只要氣運與愿力還在發揮作用,那重要的就從來不只是地,還有人。掌控了墜星域里的人,還怕掌控不了墜星域?
沒聽到姜黎剛才只是說,讓萬族遣人來墜星域建造神殿,卻沒說讓他們遷移人口嘛。
這就是為了防止他們做大,沒人可用,你地位再高也沒用,根本掀不起什么浪花來。
“諸位,可以回去了。”
揮了揮手,姜黎示意眾帝君可以帶人離開了。而他自己,卻沒有動身返回墜星域,而是去了位于天地極北之地的北海。
墜星域之事,已經無需他插手了,沒了妖蠻兩族的支援,妖蠻城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姜黎沒時間,也沒精力與他們耗下去,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那就是收服御道宮內,那被封印的先天九神女所在的勢力。
九神女的來歷雖各不相同,但她們被封印前的活動區域卻是一致的,皆在北海附近。
她們所在的勢力,也都在北海。為何會如此,那自然是因為御女宮早年就在北海活躍。
故而對它仇恨最深的,就是北海一眾勢力。
當年攻打御女宮時,帶頭的主攻的就是北海的一眾女修宗派,也是因此,在御女宮老祖的拼死反擊下,九神女才會被困在御道宮中。
原因無他,太靠前了,所以為后面的人抵擋住了全部沖擊。但凡她們沒有沖那么靠前,那被封印的就是別人了。
敵人作困獸之斗時,一向是誰沖的最靠前,誰最倒霉,受傷最嚴重,甚至會被拉著一同陪葬。
這天地間的強者,就沒有不知道這個道理的。是故,很多強者一旦開始做困獸之斗,那大概率的就能活下來。
不是絕境激發了他們的潛力,使得他們變得更為強大。
而是他們的敵人過于惜命,一見他們開始拼命,攻勢立即就會緩和下來。
出手時也會留三分余地,且也不敢再主動上前,生怕被陷入絕境的敵人拉著一同陪葬。
心中懼意一起,交手時就會出現破綻,自然也就給了敵人逃生的機會。
故而,除非是抱著同歸于盡的心態與敵人大戰,不然,真的很難拿下勢均力敵,乃至稍弱一線的敵人。
在當年那場殲滅御女宮的大戰中,九神女明顯是上頭了,這才不顧一切的沖在最前面,進而給了御女宮老祖可趁之機。
事實上,她們要是沒有那么沖動,那就她們當時的陣容,就算御女宮老祖拼命,也尋不到玉石俱焚的機會。
“哎,當年的我們還是太沖動了,應該穩重一點的。若非如此,也不會被囚禁這么長時間。”
北海,御女宮遺址前,被姜黎從御道宮中放出來的九神女,望著眼前的廢墟,神情格外復雜。
被封印在御道宮中無數載,她們雖然得到了不少的好處,甚至是獲得了更進一步,邁入禁忌領域的機緣。
但這一切都是有代價的,她們付出了自己的自由,終生都要受制于姜黎,為他所用。
所以,這其中的好處,說不上是好是壞。對渴望變強的人來說,能突破到禁忌領域,那自然是天大的好處。
可對渴望自由的人來說,這就有些難以接受了。
好在,九神女一直沒得選,因為相比較于被永遠困在御道宮中,明顯是為姜黎所用,更容易讓她們接受。
“陰陽之道,萬道總綱,蘊含天地間的一切玄妙,如此至高無上的大道,竟然被他們用成這般不堪的模樣,真是死不足惜。”
廢墟前,姜黎滿是厭惡的說道。陰陽雙修本是正道,可在御女宮手里,卻成了采陰補陽,采陽補陰的邪道。
也就是御女宮已經被滅了,不然今日,姜黎還要再滅其一次,也算是為御玄道人清理門戶了。
“咦?被滅無數載后,竟然還有余孽留存,這御女宮還真是陰魂不散。”
突然,廢墟前的姜黎若有所覺,不由輕咦出聲。
他竟然發現,御女宮的香火未絕,仍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系,與其牽連在一起,以維持御女宮氣運不滅。
這種情況,無疑是在說明,御女宮雖滅,但并未就此斷了傳承,仍有傳人茍活于世間,至今未滅。
念及至此,姜黎不由想到了當初他初入墜星域的經歷。
他的發家之始,就是發現御女宮余孽的陰謀,并從他們手中得到進入御道宮的鑰匙《陰陽孕道經》。
“合歡宗!”
結束回憶,姜黎想到了御女宮傳承不滅的緣由,與合歡宗有關。
御女宮為北海正道聯手所滅,按理來說,就算有弟子遺落在外,也不可能逃過北海正道的追殺,留下傳承。
但有一種情況卻是意外,那就是有勢力出面偷偷庇護他們。如此,自能保他們傳承不滅。
而這個庇護御女宮余孽的勢力,赫然便是魔道大派合歡宗。當然,合歡宗庇護他們也不是出于心善,而是為了獲得御女宮的傳承。
有問題的是御女宮的人,而不是傳承。因此,無論御女宮的弟子人品如何,都不影響他們傳承的強大。
尤其是御女宮的核心傳承《陰陽孕道經》,更是一尊實力強大的超脫者所留,與合歡宗傳承理念相似不說,更是玄妙了不知多少倍。
可以說,從御女宮建立起,合歡宗就盯上了他們的傳承。只是實力差距過大,這才遲遲沒有得手。
而御女宮被滅,對合歡宗來說,無疑是個難得的機會,他們終于可以對御女宮傳承下手了。
所以,在御女宮余孽被正道弟子追殺的時候,是合歡宗偷偷的為他們提供了庇護。
當然,作為代價,御女宮余孽要將自己掌握的傳承交出來,供合歡宗研究。
情況大概就是這么個情況,合歡宗肯定是想把御女宮余孽吃干抹凈的,但就從現在的結果來看,合歡宗無疑是玩脫了。
因為在姜黎剛才的推演中,御女宮余孽非但沒有被滅,反而扎根在合歡宗內,建立了屬于自己的山頭。
他們成功寄生在了合歡宗內部,甚至逼得合歡宗不敢與他們翻臉。因為一旦翻臉,等待合歡宗的,必然是分裂的局面。
合歡宗高層承受不起這個損失,就只能與其共存了。
“真是廢物啊,合歡宗也不是什么小門派,面對一群喪家之犬,都能玩脫,被反過來寄生,真是離譜。”
看完自己推算的結果,姜黎都無語了,他想不明白,合歡宗是怎么操作的,才能讓瀕臨絕滅的御女宮余孽死灰復燃,并成功寄生自家。
“御女宮還有傳人在世?”
正在緬懷過去的九神女,聽到姜黎的感慨,紛紛回過神來,急忙朝他問道。
九神女對御女宮那可真是恨之入骨,她們淪落到今日這種局面,全是御女宮害的。因此,這天地間,再也沒有比她們更想讓御女宮消亡的人了。
而對御女宮尚有傳人在世這件事,其實她們也是知道的。只不過,她們以為的傳人,是那種意外得到御女宮傳承,然后打著御女宮旗號行走的傳人。
這樣的人,雖然也能說是御女宮傳人,但卻不足為懼。
可現在聽姜黎的意思,好像與她們所想不同。似乎是當年的御女宮余孽沒有剿滅干凈,一直傳承至今,并越來越強盛了。
念及至此,九神女怒了。
這才是正統的御女宮傳人,與她們有著深仇大恨,不死不休的那種。若不知道他們的消息也就罷了,如今既然知道,那豈能留下他們?
她們被困在御道宮內無數載,而本以為被滅門的仇敵,卻至今仍有傳人在世,且活得還很自在。
一念至此,九神女就感覺自己這些年受的苦全都白受了,心中那是越想越氣,恨不得將與御女宮有關的一切,全都給毀了。
她們在封印里受苦,仇人卻在外面逍遙,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必須要報復回來。
而且,九神女還聯想到一種更可怕的可能。
倘若不是姜黎橫空出世,截胡了御道宮。那等御女宮余孽培養出一個合格的傳人,前來參加御道主留下的試煉。
這豈不是說,她們都有落入御女宮之手的可能?一想到這里,九神女就不由遍體生寒,心中對御女宮的殺意更甚了。
此等禍害,絕不能繼續留其在世。
這樣想著,九神女不由將目光重新看向御女宮的廢墟,試圖從中看出點什么。
可惜,讓她們失望了,盡管她們已經用盡手段,可還是什么都沒有看出來。
別說是那若有若無的聯系了,她們就連御女宮殘存的氣運都沒有看到。
在她們的眼中,廢墟就只是廢墟,御女宮所有的一切,連同道韻在內,都被完全摧毀了。
原地留下的,只有無盡的衰敗之氣,其余的什么都沒有。毫不夸張的說,這里徹底被毀了,沒有一絲重建的可能。
很顯然,當初聯手滅掉御女宮的勢力,為防止其死灰復燃,在這里做了很多布置。
可盡管自己看不出來,但九神女也不覺得,姜黎會在這方面騙她們。
一是沒必要。
二嘛,那就是姜黎想滅御女宮的心,并不比她們少。
作為御道主的傳人,御女宮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污點,他勢必要將其抹除,以免影響到御道主的名聲。
“你們看不出來也正常,只有極為精通氣運神道的人,才能透過腐朽的表象,發現隱藏在深處的端倪。”
察覺到九神女的疑惑,姜黎開口解釋道。
望氣這種事,是個修士都會。然而,這就和煉丹煉器一樣,除非是在這方面深耕過,不然只能看出最基本的消息。
很多氣運,都會用各種辦法偽裝自己。故而,若非專研此道的人,根本看不清真相。
就好比此刻,御女宮已經滅了,余孽雖然還在,但也與合歡宗合流。起碼,在表面上,雙方是沒什么關系了。
所以,任誰來到御女宮遺址,望其氣運,都會發現御女宮氣運早已絕滅,沒有絲毫死灰復燃的跡象。
但姜黎不同,他是集氣運神道之大成者,甚至在此基礎上開辟了運朝之道,可謂是徹底洞悉了氣運的本質。
因此,無論氣運與氣運間的聯系有多隱秘,都瞞不過他的眼睛。只要他用心看,就能通過氣運的聯系,找出所有與其有關的勢力。
御女宮就是如此,在姜黎的眼中,盡管它的氣運已經微弱到微不可查的程度,但依舊還是被姜黎發現了。
而氣運不絕,哪怕只是微不可查的一絲,也意味著其傳承未滅。
念及至此,姜黎就通過這絲氣運與外界的聯系,找到了維持它不滅的原因。然后,他就發現了寄生在合歡宗的御女宮余孽。
“你們看!”
言語的描述太過蒼白了,姜黎伸手一指,前方空無一物的虛空突然開始發生變化,一絲微不可查的氣運浮現。
接著,姜黎將其放大無數倍。然后,九神女就看到,一根細細的絲線從它身上向外延伸,洞穿了虛空,與未知之地相連。
旋即,畫面再變,順著這根細線不停的變化。之后,九神女就看到一座隱沒于虛空深處的太古神山。山上有無數樓觀亭臺,仙宮神殿。
而就在這眾多神殿中,她們看到了一座與她們記憶里的孕道殿極為相似的神殿。
孕道殿,取自陰陽孕道經,乃是御女宮的主殿,為掌教所執掌。
“這是哪?”
“御女宮余孽,果然仍在。”
看到這里,九神女哪里還不明白,這是姜黎以她們看不懂的手段,直接從茫茫天地中,鎖定了御女宮余孽所在的位置。
而面對她們的疑惑,姜黎并沒有回答,因為很快就有人告訴了她們答案。
“什么人?”
“何人膽敢窺視我合歡宗?”
太古神山深處,傳來了一股股強大的波動。
顯然,是合歡宗的高手被驚動了。而這座太古神山,赫然便是合歡宗的山門所在。
姜黎絲毫沒有隱藏自己的意思,就那么大大咧咧的以神念掃過合歡宗所有地方。都這樣了,他們要是還沒有發現,那就真成瞎子聾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