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士之間的戰斗,除了本身的實力之外,更多的,還是依仗外力。如法寶,以及天地的加持等等。
鯤鵬乃是超脫者,更存于古老的紀元之中。所以,他在這方天地得不到任何的加持,甚至還會被天地反過來壓制,以至于難以發揮出全部的實力。
可顓頊帝不同,作為剛剛退位的天帝,尤其還是立下大功績的那種,他的余威仍在,天道對他的加持也仍在。
同時,他除了是天帝之外,還是人皇,能得人族氣運加持。
天帝氣運與人皇氣運的雙重加持,使得他就算是面對超脫者,也能不落下風。
一方被削弱,一方被增強,此消彼長之下,顓頊帝自然不忌憚鯤鵬。因為真的打起來,兩人誰勝誰負,還真不好說。
當然,他們也不可能打起來。兩尊超脫者大戰,這影響實在是太大了,稍微不慎,就能摧毀整片天地。
所以,兩人才只是剛接觸,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其余的超脫者就都被驚動了,紛紛垂下一縷目光,朝北海看去。
他們這么做,可不是為了看熱鬧的。而是為了在關鍵時刻出面,阻止兩人大戰。
眾超脫者的布局才剛剛開始,橫渡破滅大劫的計劃還未完善,這一紀元現在可滅不得。
若是滅了,那他們先前的投入不就全都白費了?是故,若有人行破壞天地之舉,隱居在混沌之中的超脫者們第一個不答應。
“祖師也復蘇了!”
“這下,事情真的能平定了,再不濟,他們也不會打起來。”
有不少強者感覺到了自家祖師的氣息,不由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天知道他們看到顓頊帝出面與鯤鵬對上的時候,心里是多么的擔心。
他們是真的怕兩人一言不合,直接大打出手。若是這樣的話,那別說整個北海都要為之蕩然無存,甚至是整片天地,都要提前走向終結。
事關天地的安危,就算是挑起事端的妖族與人族,此刻也都有些坐不住了。有心想要勸自家老大克制,但又不知該如何開口。
現在好了,隨著其余超脫者的復蘇,兩人就算是談崩,也不至于大打出手,行毀天滅地之舉。
眾人之所以放心,不是沒有原因的。在很多個紀元以前,就有超脫者一氣之下,欲毀天滅地,再開一新紀元。
然后,還沒等這個超脫者開始行動,就遭到提前察覺此事的其余超脫者的圍攻,落得被永久封印的下場,直到現在也沒有破封。
超脫者雖強,但也不是沒有限制的。不能行毀天滅地之舉,是他們所有人共同遵守的底線。無論是誰敢觸及這個底線,都將遭到其余超脫者的圍攻。
“諸位道友放心,我此來并無惡意,只是想保住后輩罷了。畢竟是我的傳人,豈能真的讓他們被人趕盡殺絕?”
察覺到其余超脫者的視線,鯤鵬語氣溫和的開口說道,讓眾人放心。
“怎么個保法?”
這時,姜黎突然開口問道。論及修為,他肯定遠不如鯤鵬,但奈何,他的身份地位足夠高。乃天庭大帝,這一紀元的主角。
對這片天地來說,姜黎才是主人,而鯤鵬,包括其余超脫者在內,都是外人。即是主人,面對不清而來的惡客,姜黎自然有開口的權力。
“我這群后輩技不如人,被你拿下,是他們活該,這點我認。自此之后,北海就歸你所有。”
“而他們的本源,也歸你所有,算作是你的戰利品。畢竟,他們人都被你鎮壓了,要是不留下點什么作為代價,那就算是我,也不好把人囫圇的要回來。”
就算是面對姜黎,鯤鵬也沒有以勢壓人,而是極為誠懇的開出了自己的條件。
正如他自己所言,他來此,只是為保住后輩一命,除此之外,他一概不管。
北海讓了出去,北海妖族強者的本源也讓了出去。這什么意思,意思就是,除了一條命之外,他們什么也不剩下了。
雖然境界仍在,但失去了一切的北海妖主,別說恢復巔峰了,就是想恢復實力,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修為低的還好說,換成那些妖神,沒有個幾百上千萬年,休想恢復巔峰。
以鯤鵬的實力而言,能開出這樣的條件,不得不說是一種極大的讓步了。別說外人聽了,就連顓頊帝聽了,都不好拒絕。
對方態度如此誠懇,人族要是再不給面子,那就是故意打臉了。
到時候,恐怕本來準備站在人族這邊的超脫者,都不好為人族說話,甚至是反過來向人族施壓。
“那就按妖師所言!”
“只是,妖師怕是來的晚了,很多北海強者在妖師開口之前,就已經被我煉化,形神俱滅了。”
姜黎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見鯤鵬把自己的態度放得如此之低,他也不好強硬的揪著人不放。
但奈何,鯤鵬自己來得晚了,北海妖族的強者已經被他干掉大半,以至于他就算是想放,也是做不到了。
“不晚,不晚。”
“紀元不滅,就沒有徹底死亡之說,依舊還在天地之間。”
鯤鵬笑了笑,直接出手。剎那間,天地大道為之扭曲,時空為之紊亂,那先前被姜黎煉化的北海妖族強者紛紛重現。
當然,重現的也只是真靈,肉身元神法力什么的,通通沒有恢復。需要他們在今后的歲月中,一點一點的積累元氣,才能漸漸恢復。
“超脫之境,當真玄妙。”
姜黎見此,忍不住贊道。
看起來,鯤鵬施展的是時空神通,實則不然,這涉及到了無中生有的玄妙,乃超脫者的無上手段。
沒有任何的邏輯,直接憑空造物,于無中生有,這就是超脫者。同時,也正是因為掌握了無中生有的手段,破滅大劫才會影響不到他們。
都能無中生有了,自然也就不需要依仗外物了,無論在哪里,都能生存,甚至是開天辟地。
“小手段罷了,待你達到超脫之境,同樣能夠做到。”
鯤鵬笑了笑,便帶著復活的北海妖族強者們離開了這里,消失不見,不知去了哪里。
而遍布在北海各地的底層妖族,他看都沒看一眼,就那么放著不管了。
也是,妖族一向如此,重強者而輕弱者。在他們看來,只要強者還在,那妖族就還在,哪怕遭受再大的損失,也能隨時重建。
可強者要是不在了,那剩下的底層妖族再多,也沒什么用處,妖族終究要走向衰亡。
是故,一旦妖族遭到巨大的危機,首先要保的就是強者,其次是其后裔。至于低層妖族,誰管他們的死活,運氣好能活下來,運氣不好,就此煙消云散。
當然,這種情況不止妖族有,別的種族其實也有,只是程度不同罷了。
……
“傳令下去,降者不殺!”
鯤鵬離開后,姜黎立即朝北海正道傳訊,讓他們下手時注意點,別殺得太狠。
北海妖族的數量可不少,都是活著的資源,殺上一批為惡多端的差不多就行了,剩下的還是留下來比較好。
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為姜黎提供愿力,都是一筆很大的收入。
事實上,就算姜黎不下令,北海正道得到北海妖族正式撤出北海的消息后,也不會對剩下的底層妖族趕盡殺絕。
一是殺戮過甚,會影響自身的修行,二則與姜黎的想法差不多。
活著的北海妖族可是一筆很大的資源,要是直接殺了,那未免太浪費了,價值要大打折扣,還是活著更好,能源源不斷的產出資源。
只是,就算姜黎心知這一點,他依然要對北海正道下禁殺令。原因無他,不把自己的態度當眾表現出來,那些活下來的北海妖族怎么知道是誰救了他們。
要是事后,那些活下來的北海妖族不感激姜黎,反而感謝北海正道,那可就麻煩了。
為了收服他們,還不知道要多費姜黎多少心思。
施恩這種事,一定要親自來,可不能假他人之手。
“你做的很好,我等沒有看錯人。把人族交到你手中,我也可以安心前往天地開辟之初了。”
待姜黎處理完手中的事后,顓頊帝滿臉笑容的朝他說道。自己選定的繼承人如此有能力,人族大興在望,他當然高興。
“圣皇為何要前往天地開辟之初,這里面可是有什么說法?”
聞言,姜黎似有所悟,隱約間好似明白了什么。
“我等前往天地開辟之初,自然是為了阻止上一紀元的強者偷渡到這一紀元。”
“你現在的實力,也足夠接觸到這些天地隱秘了,所以,我也就不瞞著你了。”
“事實上,不僅是我,歷代天帝在退位之后,都會選擇前往天地開辟之初,在那里守護這一紀元。”
“當初昊天帝突然消失,就是察覺到天地開辟之初出了問題,以至于天地間一下子多出了很多未知的強者,時空都因此變得不穩,天地的壽元更是大幅度減少。”
“昊天帝察覺到不對時,其實已經有些晚了。所以,他的行動才會如此匆忙,都沒來得及交代身后事,就匆匆前往天地開辟之初,與偷渡過來的強者展開大戰。”
“然而,昊天帝雖強,可終究只有一人,但那從上一紀元偷渡來的強者,卻好似無窮無盡一般,無論他打退多少波,很快就會有下一波的強者趕來。”
“是故,沒多久,昊天帝就有些堅持不住了。但好在,天地間有責任心的強者不在少數,尤其是紀元殿,更是以誅殺上一紀元的強者為己任。”
“在察覺到昊天帝的處境后,立即就有大量的強者趕去天地開辟之初前去支援他,與他共抗強敵,聯手守護天地。”
“人族崛起后,為守護天地,也有派強者前往天地開辟之初駐守。”
“基本上,歷代人皇退位后,說是前往火云洞閉關修行,實則是前往天地開辟之初,與昊天帝等強者并肩作戰。”
也沒有屏蔽天機,顓頊帝就這么當眾的告知了姜黎一樁極為重要的天地隱秘。
嗯……
對姜黎來說,這確實算得上是隱秘,解開了他心中的很多疑惑。但對其余強者來說,這卻不是什么隱秘,基本可以說是眾所周知的事了。
畢竟,其余勢力或多或少的都與上一紀元有所牽扯,要說他們不知道有人堵在天地開辟之初,以阻止上一紀元的強者偷渡過來,那是不可能的。
估計他們心里很清楚,但因為種種原因,他們全都當做不知道。這樣一來,他們就無需做什么選擇了,能既不去幫忙,也不去破壞。
這些強者的立場很復雜,他們的傳承來自于上一紀元,所以,若按傳承,他們應該也前往天地開辟之初。
但卻不是幫忙,而是與上一紀元的強者聯手,兩面夾擊,攻破昊天帝等人聯手構筑的防線,助他們偷渡到這一紀元。
但他們又是這一紀元孕育的生靈,利益與昊天帝等人一致的。畢竟,上一紀元的強者要是來了,無疑會侵占他們的利益,甚至是騎在他們的頭上驅使他們。
這又是他們所不希望看到的。
正是基于這種復雜的心理,他們全都選擇了無視此事。這樣,他們就能心安理得的不前往天地開辟之初。
“原來如此!”
姜黎心中恍然,忍不住點了點頭。他就說嘛,昊天帝這樣的強者怎會突然失蹤,且一眾強者查了很長時間也查不出來。原來不是沒查出來,而是查出來不好說罷了。
說出來,很多人就不好再裝糊涂了,必須要面臨一個選擇,是站在上一紀元,還是站在這一紀元。
這很不好選,強行逼迫他們做出選擇,無疑會造成內部分裂。
所以,為防止事情鬧大,走向不可收拾的地步,所有人都極為默契的選擇了沉默,將昊天帝的失蹤定為不解之謎,沒人能查出來。
“也難怪現在主導天地的,是這一紀元的強者。而不是像先前的很多紀元,主導天地的,都是上一紀元的殘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