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得知足足八十萬冊的《誅仙》被陸續運往萬川圖書在東夏各地的倉儲庫房時,公司高層們直接炸開了鍋。
“鄭雄,你是不是瘋了?!”
“足足八十萬冊的《誅仙》!”
“你難道不清楚東夏其他各大書店才定了多少冊嗎?!”
“最多的才定了不到五萬冊!只有咱們,整整八十萬冊啊!”
“我們需要你一個解釋!”
鄭雄一連接到好幾位高層打來的電話,無一例外,每一個人都是帶著質疑與責怪來的。
對于這些電話,鄭雄也都是統一的回答:“真出了問題,我負責。”
害怕嗎?后悔嗎?
當然是有的。
這些打電話來質問他的高層心里在想什么,他再清楚不過了。
現在別說公司高層們了,就連他的下屬也是一個個充滿了擔憂,畢竟要是自家老板倒臺了。
他們這些直系下屬肯定也得跟著倒霉。
鄭雄走出辦公室,一路穿過長廊,走在路上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有很多充滿惡意的目光在注視著他。
另一邊,幾位高層正聚在一間辦公室一邊品著茶一邊閑聊著。
其中一位高層收回看向長廊的目光,將卷簾窗放下。
“會做事又怎么樣?還不是讓人家忽悠著接了盤。”
“文星書庫這是看賣不出去了,干脆折價打包賣給他了吧?你們等著看吧,他舒服不了幾天了。”
“如果因為他的這次決策失誤導致公司遭受虧損,到時候董事會責怪下來,我看他這總經理的位子還能不能坐得住。”
業務部門的主管放下手里的茶杯,不無嘲諷的道:“咱們這位鄭總可是親口說了,出了問題他負責,他要萬一真退下來了,公司多半會從我們幾個中選一個升官接任,那也就代表著他之后會在新接任的手底下工作嘍。”
沙發上,另外幾位高層聞言也紛紛露出了微笑,但那笑意之下,潛藏的卻是陰險與狡詐。
“這八十萬冊就是他最后的掙扎!”
……
鄭雄現在已經不在乎其他人怎么議論他了。
事已至此,就算后悔也無濟于事。
鄭雄咬了咬牙,拿起手機連下幾道命令。
“通知下去,從明天開始,萬川圖書旗下各地書店的宣傳海報、橫幅全部給我換成《誅仙》!”
“兩天后的發售日,萬川圖書旗下所有書店的前排書架,必須也只能放《誅仙》!其它的書一律放次一級書架的位置。”
……
“務必要做到讓所有踏入萬川圖書的顧客,第一眼就能看到《誅仙》!”
“好的,鄭總!”
鄭雄一連幾道命令傳達下去,不管現在怎么樣,下面都得先認真執行。
鄭雄這是在垂死掙扎。
一本新書而已,就在萬川圖書內部鬧出這么大的動靜,而這自然也瞞不過業內那些消息靈通的專業人士。
對于這則消息,大家的反應也都差不多。
鄭雄瘋了。
沒人知道文星書庫到底給鄭雄灌了什么迷魂湯,竟然讓一向冷靜睿智的鄭總玩得這么大,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未來前途開玩笑。
“瘋了!”
“鄭雄該不會是江南的粉絲吧?”
“商人逐利啊,我可不信他堂堂萬川圖書的總經理,會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就主動吞下這么大量的貨,可我又實在想不到有什么別的理由能讓他對《誅仙》有這么高的信心。”
“可不光是鄭雄,我還聽說啊,云海書坊那位費總也從文星書庫拿了不少的貨,好像不比萬川圖書少多少!”
“嘖嘖,真行啊,我感覺這兩家要虧慘了!”
“大家都這么保守,就他們兩家玩命唄!”
出版社之間有明爭暗斗,東夏各大書商之間自然也有競爭。
眼看著萬川圖書和云海書坊兩家投入這么大,不少看戲的書商都忍不住笑了。
書賣不出去,萬川圖書和云海書坊確實也扛得住。
就算是八十萬冊全部砸手里也不是什么大問題,萬川圖書作為全國排名前十的連鎖書店,這點抗風險能力還是有的。
云海書坊雖然體量不如萬川圖書,但也差不了太多。
但總歸也是一筆不小的損失。
如果《誅仙》撲了,此消彼長之下,兩家的招牌都有可能受到打擊。
面子上實在是不好看啊,現在看戲的都等著落井下石呢,要真虧慘了,風評被害啊。
大家都相信,應該有不少人期待著看到這一幕。
就等兩天后了!
而鄭雄本人,這兩天則是覺都睡不好,一閉眼滿腦子就都是銷量慘淡的景象,就這么硬熬了兩天。
“唉……”
人都感覺有些憔悴了,本來就不年輕了,熬夜能力早就不比當年。
鄭雄如今也四十二歲了,這么兩天熬下來,整個人都有些昏沉沉的。
喝了口水,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他的狀態才好轉一些。
今天就是《誅仙》的發售日了,自己難道就這么干等著嗎?
片刻后,鄭雄睜開眼,他有了決定。
他要親自去下面的書店里看看!
……
萬川圖書作為東夏排名前十的大型連鎖書店,光是在京都就有不下四十家的分店,鄭雄帶上自己的助理,然后吩咐司機把他們送到距離公司最近的一家分店。
這家分店總共分為上下兩層,看著雖然不大,但裝修風格卻很別致,古典靜雅,撲面而來一種復古文藝的氣息。
鄭雄抵達書店后,先是吩咐助理過去巡視了一圈。
遠遠看過去,這家書店確實按照他的要求把所有橫幅和海報都換成了《誅仙》。
店內最前排的書架,一般都是書店力薦的圖書,也同樣按他的要求,只擺放了《誅仙》這一本書。
在整個京都……
不,嚴格來說的話,是在整個東夏,恐怕也只有萬川圖書會給《誅仙》這么高的待遇了。
“鄭總,現在是九點半,距離正式營業差不多還有半個小時,您先坐,要不要喝點什么?”
女店長小心翼翼的上前招待道,意識到是鄭雄的時候她也是被嚇了一大跳,鄭雄剛走進店里的時候她就覺得非常眼熟。
當店員過去提醒還沒正式營業時,她這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萬川圖書的現任總經理鄭總嗎!
趕緊攔住店員,女店長親自接待。
一點風聲都沒有,Boss突然就降臨視察了,任誰都不敢掉以輕心啊。
“沒事兒忙你們的,不用管我。”
鄭雄擺擺手,自顧自找了個角落坐下就開始閉目養神。
店長和員工們有些不知所措,但BOSS都發話了,他們也不敢多說什么,為一旁的助理端上一杯咖啡后,便開始準備迎接今天的工作。
半個小時一晃而過。
書店正式營業了。
門口風鈴聲不斷響起,不斷有顧客走進來,書店也從之前的寧靜逐漸變得有些嘈雜起來。
剛剛還像是睡著的鄭雄似乎也感覺到了顧客的光臨,他睜開眼,看向那些已經走進店內的顧客們。
“嗯……”
鄭雄注意到,很多顧客進門后似乎都有些訝異。
因為整個萬川圖書,從墻上的橫幅乃至于店內張貼的海報和最前排的書架,到處都是誅仙。
可以說,只要一進到店內滿眼就只會充斥著“誅仙”二字,想不注意到都難。
很少會有書能獲得一家書店這么大力度的宣傳。
有些好奇的顧客已經拿起《誅仙》看了起來。
鄭雄見狀也是困意全消,他用有些泛紅的眼睛悄悄觀察著拿起《誅仙》的顧客們,滿腦子都是兩個字:
快買!
快買!!
快買!!!
鄭雄甚至恨不得走過去親自推銷一番,不過自己現在這個狀態,貿貿然過去搭話搞不好會嚇到顧客。
事實也確實如此。
某位正津津有味看著《誅仙》的顧客,不經意間一個抬頭,忽然就看見不遠處角落里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人,正用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方向,嚇得他差點沒把書砸過去。
“咳嗯……”
鄭雄也注意到了那位面帶驚恐地顧客,連連擺手表示抱歉,隨后把目光挪開,從桌上拿起一本助理借來的書假裝看了起來,可余光仍然停留在那些顧客身上。
心中那道聲音依舊在喋喋不休。
“快買!”
“快買!!”
“快買啊!!!”
有時候不得不承認玄學的存在,鄭雄就這么在心中不斷祈禱了一陣,剛剛那位被自己嚇到的顧客真就拿起《誅仙》跑去前臺結賬了!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顧客拿起了《誅仙》。
不枉費自己讓旗下書店如此大力的推薦,果然還是有成效的!
隨著看書的顧客越來越多,拿著書去前臺結賬的顧客也越來越多。
第十七個……
第十八個……
第十九個……
越來越多的顧客拿起誅仙閱讀,然后又拿著誅仙去前臺結賬。
以至于后來甚至都到了需要店員補貨的地步。
這不賣的挺好的嗎?
是宣傳的作用嗎?
這個問題,在鄭雄不厭其煩的蹲守了一個多小時后,徹底有了答案,因為《誅仙》此時所在的前排書架,再一次空了將近一半,最上面三排的架子在店長的一再催促下又一次被補滿了貨。
這種銷售速度,當真是有些恐怖了!
而這家店的過往業績,在京都眾多的分店當中甚至連中等都排不上。
“這么火爆嗎?”
甚至前臺負責結賬的小姐姐都有些咂舌,書店平時什么情況她們這些店員最清楚不過了。
什么時候有過這么多的客流量?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很多人就是沖著《誅仙》來的,進來翻看一會兒,然后就直接來前臺結賬走人了,還有的人結完賬又找了個位置,點杯咖啡接著看的。
以前店里也做過類似的宣傳,可也沒見這么火過啊!
這絕不是宣傳就能達到的效果!
最能決定作品銷量的還是質量!
宣傳的再給力也不過是錦上添花!
不多時,又有好幾位顧客排著隊出現在前臺,,每人手里都拿著一本《誅仙》,看上去似乎都很是驚喜滿足的樣子。
“麻煩結一下賬,謝謝!”
前臺小姐姐接過書掃碼,看著后面陸續排隊的顧客,她下意識喃喃了一句:“這本書很好看?”
說完,這位前臺小姐姐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自己作為店員怎么能說出這種話呢?
“嗯?你是在問我?”顧客被問得一愣,不確定道。
“不!她的意思是說您很有眼光,這本書真的很好看!”
鄭雄不知道什么時候悄悄潛行到了前臺的位置。
他先是對顧客微微一笑,然后轉過身壓低了聲音,沖著一旁已經被嚇傻了的店員小姐姐惡狠狠道:“別愣著了,趕緊結賬啊!然后讓你們店長去補貨!!”
前臺小姐姐被嚇得一激靈,忙朝著書架看過去,然后就發現——
最前面那排書架,明明剛剛才補過一次貨的,現在好像又有些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