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地轉過身,去隔壁總經理辦公室拿來一包茶葉,給林曦泡了一壺茶。
“謝謝。”林曦接過茶杯道。
樊倩倩有些麻木的點了點頭,放下茶壺退出了林曦的辦公室,然后再次前往總經理辦公室。
“你這是什么表情,泡好的茶呢?”
樊盛看著滿臉木然的樊倩倩有些莫名其妙,招呼也不打就過來把自己珍藏的茶葉翻出來,現在又這副鬼樣子的走回來。
樊倩倩捂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爸,咱們可以準備違約金了……”
一聽這話,樊盛也顧不上什么茶葉了,猛地站起身急急聲道:“什么情況?!不是還有三周時間嗎?林代表不會現在才說他寫不出來吧?這……那……這可怎么辦啊!”
“那倒是沒說。”
“啊……啊?”
這不純純的嚇唬人嗎,樊盛被女兒這一驚一乍莫名其妙的話嚇了半死,可緊接著他就又聽樊倩倩說道。
“雖然他沒說,但我感覺,林代表已經徹底放棄了……”
樊倩倩現在連著急的心情都沒有了,只有麻木:“他不但把夢工廠派來的詞作人給趕走了,現在竟然還在辦公室里看起了小說,最讓人難以接受的是,他還把錄音設備什么的都整齊擺上了,從他辦公室門前路過,不知道的還真以為他醉心創作呢……”
樊盛聞言也有些無語,但還是強自鎮定道:也許……也許林代表只是在找靈感呢?每個作曲人都有他們自己尋求靈感的特殊方式嘛,也許林代表尋求靈感的方式,就是看小說……呢?
“也許吧……”
樊倩倩努力露出一個微笑。
而隔壁辦公室內,林曦喝了口剛泡好的熱茶,砸吧咂咂嘴繼續敲起鍵盤。
夢工廠音樂部主管辦公室內。
莫向晚看著面前兩位詞作人問道:“星海娛樂那位林代表怎么說?”
其中一人搖了搖頭。
他就是今天前往星海娛樂的兩位詞作人之一,黃覺。
雖然明面上是被何俊哲派去星海娛樂協助林曦創作,但實際上他還有另外一個任務,那就是幫莫向晚探聽一下情報。
黃覺撇撇嘴:“這個林曦實在是太傲了,他根本就不打算讓我們幫忙,雖然沒直說,但話里話外的意思都是他想自己寫,就差再加一句讓們倆哪里來的回哪去兒了!”
“他會寫英文歌?”
莫向晚有些意外,據她了解林曦的過往作品里可從來都沒有過英文歌曲。
黃覺旁邊另一位詞作人搖搖頭有些不屑的道:“就連日常交流都夠嗆,他會個錘子英文歌……咳,抱歉,有點太激動了,不過我想說的意思就是,以他那蹩腳的英語水平,想寫出一首符合公司要求的歌詞絕對就是在做夢,不過反正也是他主動拒絕的我們,既然人家不領情,那我們就等他把歌寫好了再看唄,說不定到時候還得全部推翻重寫,當然前提是他寫的出來。”
“好!”
聽到這個消息,莫向晚幾乎都要拍手稱快了,不過旋即又覺得自己這個反應有些太過了,強行壓抑住自己那激動地心情:“想不到啊,何俊哲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只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他這位不靠譜的盟友現在連寫詞都不愿意配合,我還真好奇他們這單要怎么完成。”
黃覺兩人在離開莫向晚辦公室后又去跟副主管何俊哲見了一面,主要是匯報工作。
不過當他聽黃覺兩人憤憤不平的抱怨林曦拒絕了兩人的寫詞幫助后,表情瞬間有些難看起來。
“所以何主管,不是我們不愿意幫忙。”
黃覺無奈道:“是他覺得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在黃覺看來,林曦就是屬于那種沒有金剛鉆,還非要攬瓷器活的主兒。
這也是不少作曲人的通病,就是喜歡自己獨立完成詞曲。
如果是他們擅長的歌曲,自編自譜也就算了,比如林曦之前寫過的那些歌曲,完全可以證明他華語歌曲方面的作詞能力,但這筆訂單偏偏確實一首英文歌。
連正常的交流都說的磕磕絆絆,這像是能寫出好的英文歌詞的人?
何俊哲嘆了口氣苦笑道:“那也只能這樣了,等他的曲子發過來之后如果歌詞實在不行的話,還是要請兩位老師出手幫忙改一下的,這件事情我也會努力說服星海娛樂那邊。”
“這個沒問題。”
黃覺起身離去,就在要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忽然轉頭提醒道:“不過何主管,他要是歌交的太晚,就算我們想幫他改,也很難在幾天內寫出一份很好的歌詞來,這一點也希望何主管理解一下。”
“明白。”
何俊哲勉強一笑,等黃覺兩人離開,他的表情徹底沉了下來。
雖然不想承認,但從現在已知的情況推斷,勝利的天平明顯已經倒向了莫向晚那邊。
他目前唯一的希望就是,林曦作出來的曲子足夠優秀。
優秀到就算歌詞方面差一些也影響不到整首歌的程度。
畢竟時間真的是太緊了,這么點時間無論對于作曲這一塊還是對于作詞這一塊來說,都是非常巨大的考驗。
更糟糕的是,因為上回會議上那件事兒,現在部里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自己。
如果林曦最后真的拿不出合格的歌曲,那自己至少在未來一年以內,都會被莫向晚排除在部門重要決策層之外!
自己在部里辛辛苦苦積累到如今的威望,也會徹底被粉碎掉。
“怎么感覺希望越來越渺茫了啊……”
何俊哲轉過椅子看向窗外的天空,不知為何,平日里那并不熾烈的冬日暖陽,竟然都照的他微微有些發昏了。
支撐他沒有直接認輸的,大概就是如今還剩三周的時間以及對林曦的實力的信任了。
……
距離交歌的截止時間越來越近了。
對于星海娛樂分部以及何俊哲來說,這種過一天少一天的緊迫感無時無刻不壓迫著他們。
只有林曦這位當事人,無論是平時上學還是周末上班,狀態都是那么一如既往的輕松。
樊倩倩已經放棄掙扎了。
尤其是她接連好幾次看到林曦來上班,卻又在拿出他那套錄音設備后開始干起不相干的事情后。
不過她也只是把自己的想法跟樊盛抱怨過,沒有把這樣打擊士氣的心情傳給公司其他同事。
她不想在這個關鍵時刻動搖軍心。
樊盛也沒有放棄希望,他始終堅持并反復強調“林代表這一系列行為只是在尋找靈感”。
至于樊盛內心中真實的想法,倒也確實對自己的這個看法有幾分自信,但究其原因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或許他只是不敢朝著樊倩倩那個方向去思考,這種類似精神勝利法一樣的心理策略,也是他能支撐分公司這么多年所積累下來的一些經驗之談吧。
在災難沒有降臨之前,最好保持一個相對樂觀的心態。
無論是否真的有用。
隨著時間推移,月底逐漸臨近。
與之相對的,交歌日期也迫在眉睫。
這時候就算是樊盛也終于有些無法繼續保持自己的鴕鳥心態了。
該來的終究會來,他終于鼓起勇氣帶著樊倩倩一起,敲響了林曦辦公室的門。
“請進。”
林曦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平靜,平靜到仿佛公司接的那四百萬的訂單與他無關一樣,平靜到他似乎已經忘了自己還有個任務即將到期。
這一刻,樊盛竟莫名的生出幾分感慨,如果不是情況確實糟糕,他還真會對林曦這種臨危不亂的氣度感到敬佩。
林代表這樣子的要是放到古代,那就是真正的大將風范啊,恐怕就算是刀架脖子上,都不會有太多的表情變化吧?
相比起自己那鴕鳥一般的“精神失敗法”,林代表明顯是強了不止一籌。
他主動拿過茶壺給林曦泡了杯茶,然后擠出一絲笑容道:“林代表,歌曲進度如何了?留給我們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嗯……今天幾號了?”
樊倩倩默默看了猛地僵住的老爹一眼,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樊盛聽到這句話也是差點沒背過氣兒去,緩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了林曦連時間都記不清的事實。
“四月七號。”
林曦心中默默計算了一下,距離交歌期限確實沒兩天了。
樊盛干巴巴的道:“林代表吧,我之前一直也沒過問過你的創作進度,也是怕打擾你的創作思路,但現在咱們的時間是真的不多了,有些事兒我也是不得不說了,這馬上就要到一個月的期限了,您好歹也能拿出首歌了吧,先不管好壞,起碼咱們得讓夢工廠那邊看到咱們的誠意對不對?我可能有些啰嗦,但我還是希望您別覺得我煩……”
樊盛語絮絮叨叨車轱轆兒話語重心長地說了能有好幾分鐘。
林曦也不吱聲,但林曦那面目表情的表情,在樊盛這種經歷過那么多甲方磨煉的人面前又怎么可能會看不懂呢?
就差把“真啰嗦“這三個字寫在臉上了。
但其實樊盛還真就想錯了,林曦并沒有覺得樊盛很煩,他反倒感謝對方的提醒,提醒他一件事兒:
“準備去拉下一筆訂單吧。”
“好的,但是……啊?”
樊盛在聽清林曦說的話后表情瞬間有些精彩,他張了張嘴,訥訥無言了好半天才道:“林,林代表,你不會連半成品都沒有吧?”
不管怎么樣好歹拿出一首歌來交差吧,連樣子都不裝直接掛單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啊?!
早知道會這樣就該讓作曲不其他人也都去試著寫一首了,起碼不至于像現在這樣連一首歌都拿不出來啊,這到時候讓夢工廠怎么看他們啊?
林曦抬起頭莫名其妙的看了樊盛一眼:“什么半成品?已經寫好了啊。”
樊盛的腦內風暴瞬間再次被掐斷。
他幾乎是下意識的問了句:“啥,啥好了?”
樊倩倩看著自己茫然地老爹,和同樣疑惑的林曦,內心也生出了幾個天馬行空的大大疑問:
你咋又好了?
這話你之前是不是也說過?
我是不是也被林代表傳染了看小說看傻了,其實我現在穿越到了林代表剛來公司的那天了?
難道這是老天給了我一次重來的機會,目的就是讓我阻止林代表接這一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