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鄒定山、邱劍平、陳沐陽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跳開始加速。
連屋子里那群黑壓壓的保鏢、保安也都神色微微一凝。
不得了,這特麼要是真的,那在他們跟前的這位,可真就是個不要命的殺人狂魔啊!
不過,短暫的震驚后,他們還是迅速恢復了理智。
開什么玩笑,這又不是拍電影,要是真殺了人,誰會這么無腦直接說出來啊?
這小子肯定是在演戲,詐咱們呢!
無憑無據的,當然隨他說了!
陳沐陽想到這里,甚至不屑地一笑,心想,他以為這么一來我們就會怕,然后就可以談條件了?
這小子,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幼稚了。
這時,卻只聽電話里,又傳來陳思菡不帶感情的低沉聲音。
“不可能錯!三個人,其中兩個是寸頭,一個是長發。長發的臉很長,左手臂有個英文字母的紋身,看上去是他們的頭目,那么應該就是那個叫南哥的了。”
“哦,很好。”林曦贊賞地夸了陳思菡一句,然后一臉微笑地看向邱劍平,問:“邱爺,那三人,是長這個樣子嗎?”
林曦發誓,他這個笑容是很真誠的,根本沒想嚇唬人。
邱劍平跪在地上發誓,這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恐怖的笑容。
因為……他知道林曦說的是誰了!
就是那三個黑客!
人是他找的,錢是他付的,當初為了保險起見,他還偷偷私下約那三個人見過面,而那三人的特征,跟林曦說的一模一樣!
就像被林曦的目光捅了兩刀,邱劍平的心尖都在發顫。
原本青紅一片的臉上,頓時變得煞白。
冷汗,從他的額頭綿密地滲出。
但是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件事自己做得如此隱秘,林曦又是怎么知道,且又是如何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找到那些人的?
難道,他的背后,還有更為恐怖的勢力或者組織?
要知道,那些人可是業內頂尖的黑客,此前作案多起都從未失手!
想到這里,他脫口而出道:“你,你怎么……”
但是轉念一想,自己要是這么說的話,那不就是不打自招了么,于是趕緊住口。
“你是想問我是怎么找到他們的?”林曦接了他的話,淡淡一笑,“你看來還是不太信,那你可以打個電話過去,看他們還能不能接?”
邱劍平臉色更白了。
什么叫“還能不能接”?
他是在強調,他們真的被殺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要是真的殺了人,他怎么可能在這么多人面前說出來?
林曦不想浪費時間,他現在只想趕緊讓邱、陳二人確認那三人已經被抓了,這樣自己才能進入下一個環節。
可是左等右等,卻不見邱劍平有動作——這貨好像被嚇傻了一樣。
林曦想了想,覺得他可能是在擔心,電話一旦打過去就會被警方鎖定?
倒是有點道理。
于是他便說道:“那要不這樣,我朋友還拍了視頻,我讓他把視頻傳過來,你們欣賞下?”
邱劍平的臉色就更白了。
“你,還拍了視頻?”
“對啊,我特意讓她把整個過程都拍下來了,要不然怕你們不信,說我空口白牙。”
“整個……過程?”
“嗯,三個人都在,仔細看應該能辨認出來的。”
“還得……仔細看才能辨認出來嗎?”
“廢話!他又不是警察,難道拿手機懟著臉去拍特寫?”
“啊,這這,也對……法醫才那么拍。”
話說到這里,陳沐陽和鄒定山的臉色也開始不對了。
這怎么說的跟真的一樣?
雖然這件事從邏輯上來說就不對——他干嘛殺那三人,留下來指證五岳會不是更好?
可是,林曦這表情、這語氣,怎么看都不像是假的啊?
如果他真的殺了那三個人,那只能說明他是個瘋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屋子里忽然一片寂靜。
這讓林曦有一種日了犬的感覺。
特麼的,這幾個人怎么回事啊,為什么劇情進展跟自己想的不一樣?
這個時候,他們難道不應該讓自己出示下視頻,來確定真假,然后可以開啟談判了嗎?
為什么都不說話,一個個瞪著個大眼睛看著自己?
連白茵和林楠楠這兩個小妮子,都變的跟雕像一樣了?
林大藝術家想不出哪里不對,但隱約感覺肯定是哪里出了問題,于是就決定,還是把話挑明了的好。
于是他看向陳沐陽,淡淡道:“陳總,我沒時間跟在這廢話。這么說吧,那三個人肯定是完了,但是下一個會是邱爺還是你就不一定了,你明白我意思吧?
當然,你要是還不明白,那我也可以說得再清楚一些。我之所以這么做,就是想告訴你一個道理,那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雖遠必誅!嗯,這么說你一定懂了吧?”
林曦的意思是,那三個人已經被抓,必然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他們的主謀必然是你,現在就看你棄不棄邱劍平這顆子來自保了!
另外,這次只是一個警告,你要是再來煩我,就別怪我真的對你不客氣!
林曦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而在場所有人,也的確表示自己聽明白了!
那三個人,完了!
下一個目標,就是邱劍平或者陳沐陽!
誰惹他,他就要干掉誰!
邱劍平此時已經嚇得瑟瑟發抖了。
他原以為陳公子已經很變態了,可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男人更變態!
難怪上來就二話不說揍自己……在他眼里,連殺人都稀松平常,揍自己一頓那估計都不算是個事兒吧?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轉頭看了眼陳沐陽——少爺,您怎么看?
陳沐陽怎么看?條件允許的話他想用月定眼看,一邊看一邊趕緊跑!
雖然還沒徹底證實,但至少現在看上去,那小子很可能就是個瘋子!
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雖然五岳會做事狠,但也絕對不敢公然殺人,更不敢殺了人以后,還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來炫耀,甚至以此為資本來警告!
這的確很夸張,可是這小子……干的哪件事不夸張?
就不說他寫的那些歌有多夸張,也不說能一天之內讓快音紅遍全國多夸張了,就說他連邱劍平秘密找來的業界頂尖的黑客都能眨眼找到,就已經夸張到離譜的境地了啊!
而此時,圍在林曦身邊的那些保鏢和保安,也一個個如臨大敵,冷汗涔涔。
你問他們現在想不想立即上去按住林曦,來個“見義勇為”?
想,很想!
可是你問敢不敢?
抱歉,加錢也不行啊!
你想,殺了人還敢當著這么多人炫耀,這是什么概念?
說明他絕對是有備而來、有恃無恐,而且還是團伙作案!
他既然敢說,就絕對不怕咱們這些人!
林曦感覺氣氛越來越古怪了。
古怪到,他只是抬手抓了抓頭皮,圍著他的一種保鏢和保安,就都猛地身體后仰了一下。
這特麼,什么原理啊?
不過他也懶得浪費時間,徑直走到鄒定山跟前,問道:“鄒總,白茵的實習生合同,可不可以廢了?多少違約金,我替她賠。”
鄒定山身體明顯地往后倒傾了傾,然后連忙說道:“廢了,當然可以廢了!違約金就不要了。”
“違約金不要了?”
“對,不要了!我現在就讓秘書把合同拿進來!”
林曦皺了皺眉,這特麼又是什么套路?
可是,讓他意想不到的一幕發生了。
秘書拿進來合同后,鄒定山立即遞給了林曦,說道:“兩份合同你都拿著,要燒掉撕掉隨你!”
鄒定山是想明白了!
眼前這人,很可能是那種遲早要挨槍子兒的亡命徒!
是,很可能,不是絕對,但是自己的命這么值錢,犯得上為一個C級練習生去冒險嗎?
這倒是把林曦給整不會了。
本來他想的劇情是,鄒定山拒絕,然后他拿華盛娛樂內部練習生被逼上吊事件去跟他做交易的,可是自己都沒有出招呢,他就先倒下了?
好吧,也挺好。
林曦接過合同,然后又看向陳沐陽。
陳沐陽本能地后退了一步,這一刻,這個暴戾的男人,眼中滿是恐懼。
“陳總,不要緊張。我就兩個要求,只要你能答應我,這件事我們就可以翻篇。否則,我們就會全面開戰,到時候無論五岳會還是誰,都未必能保住你!”
林曦既然這么說,就一定有這么說的底氣,因為他手里有更重要的東西。
陳沐陽咬了咬牙,說道:“好!你說!”
他已經想好了,現在只求把林曦先穩住,只要脫離了接觸,就立刻報警,然后讓警察抓他!
林曦奇怪地斜晲了陳沐陽一眼,心想這貨什么時候這么乖巧了,自己說什么他就應什么?
這么一來,自己手里的握著的那些東西,豈不是一點用武之地都沒了?
怎么說呢,雖然這樣也挺好,可是在穩贏的局面下,對手一點都不反抗,連叫幾聲都沒有,只是任由擺布,總歸是少了點樂趣。
不過轉念一想,只要目的達到就好,既然他這么配合,那自己手里的牌也沒必要打出來。
于是林曦欣然點頭:“那好,既然你這么有誠意,那我們就不浪費時間了。”
頓了頓,他正色道:“這兩件事,第一件是你要保證,以后再也不找快音和我的麻煩了,這應該不難吧?”
陳沐陽有點意外,心想就這么簡單么?
于是沉吟了一下之后,說道:“我本來也沒有找你們麻煩,這當然可以。”
林曦很滿意地點點頭,然后拿出手機,打開攝像功能,說道:“陳公子,麻煩對著鏡頭,認真地說一遍。”
陳沐陽嘴角輕輕一揚,一臉的不在乎,便對著鏡頭說道:“我保證,今后不找林曦和快音的麻煩,我也沒必要找你們的麻煩。”
林曦又問:“陳公子,你是認真的嗎?作為男人,你是否說話算話?”
陳沐陽嘴角抽了抽:“當然,我巴不得跟你們合作呢。”
陳沐陽雖然多少有點心理變態,但他是變態又不是傻。
這幾句話,他每一個字都經過精心思考的,自認為滴水不漏。
甚至說完后,在心里鄙夷地一笑。
這種保證有什么用?
是能拿出來作為法庭上的證據,還是能放到網上吸一波仇恨?
呵呵,幼稚!
沒錯,這種視頻當然不能作為法庭上的證據。
甚至放到網上,也無法掀起什么波瀾,畢竟就算網友看到這個視頻,也無法斷定陳沐陽到底有沒有找過林曦的麻煩。
此時的陳沐陽不會想到,這個視頻將會成為壓垮他的稻草之一。
如果說邱劍平是娛樂圈的土皇帝的話,那么陳沐陽就像是圈內的幕后暴君,而歷史上,殺死一個暴君的,往往只是一個不起眼的人,或者一把不起眼的武器。
林曦心滿意足地結束拍攝,收起了手機。
沒錯,他可不指望讓陳沐陽在視頻里承認罪行——多傻的人才會那么做啊?
能拍到這個,他已經很滿意了。
于是林曦又說道:“至于第二件事情么……”
說著,他頭一轉,直勾勾地看著邱劍平,嘴里發出嘿嘿嘿的笑聲。
邱劍平頓時被嚇得一個戰術后仰。
就像是經驗豐富的窯姐兒,只眼神一個交匯就看出這個壯漢很能干,禁不住心驚肉跳。
林曦指了指邱劍平,對陳沐陽說道:“這位邱爺,有個侄女叫邱怡悅,就在這里做練習生。她剛才對我的藝人出言不遜,我希望她能上來,和邱爺一起,向我的藝人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