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依白皺了皺眉。
這三個小賤人,今晚也得了第二……
尤其是看了眼白茵,這個曾經和自己住一個寢室,永遠扣扣嗖嗖,無論哪點都比不上自己的室友。
心里又想,這種貨色,居然也能出道,而且還能獲得這么大的關注……
白茵看到趙依白犀利的眼神,本能地低下了頭。
那種恐懼,是藏在她骨子里的。
趙依白的家庭條件很好,又跟邱怡悅是好朋友,所以在練習生里,就是大姐頭的存在,誰都不敢惹。
白茵永遠也無法忘記,當初在寢室,她和倩倩因為囊中羞澀,而婉拒趙依白和邱怡悅外出吃飯的邀請后,大冬天被她們兩個逼著穿著睡衣,在陽臺上瑟瑟發抖地凍了一晚上,還被拍照發朋友圈的場景。
趙依白的理由是,她們不識抬舉。
從那以后,她和倩倩就不再是她們的室友,而更像是她們的仆人。
端茶倒水只是稀松平常,甚至連她們的內衣內褲也得幫忙洗了。
稍有不慎,趙依白是真的會動手的。
說這是霸凌?倒也談不上,因為在練習生里,這種現場都是司空見慣的,因為這個圈子本就是弱肉強食的動物世界。
而華盛管理層對這種現象也通常是睜只眼閉只眼,理由也很簡單,因為這在一定程度上,也
能培養練習生的服從性。
手下藝人的服從,對于已經處在壟斷地位、并且想繼續壟斷的大公司而言,比什么都重要。
趙依白看到畏畏縮縮的白茵,心里忽然舒爽很多。
被人支配的她,或許比別人更渴望支配他人的快感,或者說高高在上的優越感。
但同時,她又對白茵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憑什么她也能出道,而且在聲勢上,今晚竟然還能壓自己一籌?
于是忍不住假笑一聲,一臉戲謔地對白茵說道:“恭喜你啊白茵,你們果然順利晉級了。身為C級練習生,你也能有今天,我真替你高興呢。”
頓了頓,她又說道:“把頭抬起來啊,低著干什么,我又不會打你,真是的!”
白茵這才勉強抬頭,有點習以為常向趙依白露出一絲笑容,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這算是討好還是什么。
好在,一旁的林楠楠和陳思菡,立即齊齊地瞪了她一眼。
有點出息吧,白茵!
這一眼瞪得白茵終于直了直身姿,也收起了那一絲不該有的卑微。
同時,她身上有暖意涌動。
因為她知道,林楠楠和陳思菡才不像趙依白和邱怡悅,她們瞪她,只是類似于姐姐氣妹妹不爭氣。
她們,是在保護自己呢!
果然,林楠楠把白茵往自己身邊一拉,然后一臉不屑地看向趙依白,首先說道:“打?那你也得能打得到啊。”
呵呵,趙依白要是敢動手,習武之人林楠楠當然很樂意陪她過兩招。
林楠楠說完,陳思菡跟著說道:“趙依白,以前你在華盛怎么對白茵我不管,但現在白茵是我們團的人,以后你對她最好客氣點。”
趙依白冷笑一聲:“我要是非不客氣呢?”
陳思菡淡淡一笑:“那你可以試試看啊?”
說著,扭頭對白茵說道:“白茵,你看著她,然后問問她算個什么東西,敢這么跟你說話!”
白茵聞言一怔,然后張了張嘴,卻是怎么也開不了這口。
趙依白笑著搖搖頭,然后又聳了聳肩,各種意味不言自明。
林楠楠氣得咬牙,又對白茵說道:“白茵,我哥那天跟你說了什么你忘啦?”
白茵想起來了。
那天就在華盛門口,曦哥曾親口對自己說——
從今天起,你的眼里不能有恐懼。
你的眼里,有的只能是星辰大海,五岳光華。
你要讓他們,高不可攀!
與此同時,從林曦孤身上船救她,到為她擺平游艇會,再到帶她拿到合同從一群如狼似虎的保鏢中全身而退,到如今帶她一夜成名……一切的一切,都在她腦海一一劃過。
猶如夢幻般的劇情,如今卻都變成了現實。
不知道為什么,白茵每每想到這些,都會臉頰發燙,呼吸急促。
但當那個高大帥氣、總是掛著一臉無所畏懼的微笑的身影在她腦海盤旋之后,她終于有了足夠的勇氣。
嗯,我有曦哥呢,就算五岳會我都不怕,我還怕她干什么?
于是,她抬起了頭,眸子再看向趙依白時,猶如濃霧散去后,那初綻芳華的梔子花,清澈而明亮。
“趙依白,你算什么東西,敢這么和我說話?”
林楠楠和陳思菡聽到這話,頓時像拔了一根卡在喉嚨的刺,舒坦地出了口氣。
嗯,以后懟人的時候,她們三個終于可以同步了。
趙依白驚訝地看著白茵,這個向來膽小的女人竟然能說出這樣的話?
準確點說,倒也不是驚訝,而是一時之間無法適應,讓她很是恍惚。
“你說什么?”她冷聲問道。
“我說!”白茵的眼神不閃不躲,堅定地說道,“我說你算什么東西,夠清楚了嗎?我連五岳會、華盛都不怕,我就更不可能怕你!”
因為,我老板可是林曦!
趙依白眼中閃過一絲陰鷙,卻發現自己的確無可奈何。
她也不過一個華盛旗下的藝人,而白茵的后臺老板,別說華盛,就算是五岳會現在都奈何他不得。
她意識到,自己或許已經輸了。
就在這時,謝林走了過來,冷聲道:“干嘛呢都?不是讓你們回酒店了嗎,還在這吵架?”
趙依白想起自己的來的目的,連忙調整了下表情和語氣,對謝林說道:“導演,今晚的晚宴我想請假!很不好意思,家里有急事要回去一趟。那個,我也已經和我們公司說了,領導也同意的。”
“他們同意,那問我了嗎?”謝林直接冷笑道,“怎么,拿了個第二就翹尾巴了?我告訴你,今晚的晚宴是寫在合同里的,你不出席可以,但讓你們華盛派個能做主的人過來說!”
趙依白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兩句,卻在看到謝林陰冷的眼神后,有點不敢開口了。
她覺得自己好難啊,這種事明明是經紀人做的,可自己現在連經紀人都沒有。
此時,卻聽林楠楠說道:“導演,我們晚上也要請假,來跟你說一聲。”
謝林一聽,頓時又氣得鼻子噴氣。
“搞什么,一個個都拿合同當兒戲呢?林楠楠,別以為你們有人撐腰就可以為所欲為了!”
林楠楠聳聳肩,一臉無所謂道:“要賠錢?沒事啊,找我們老板去,反正又不是我們出錢。”
陳思菡跟著點頭:“我贊成,找我們林總去啊,跟我們喊有什么用。”
趙依白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我去,居然還可以直接甩鍋給老板,這是什么操作?
要是在華盛,誰敢這么說老板,誰估計已經被雪藏一萬次了吧?
那個林曦,不是聽說心眼小,有仇隔不了夜的么,他能容忍手下藝人這么沒規矩?
他就不怕,底下藝人不服他,沒法管?
然而這還不是讓她最震驚的。
真正讓她震驚的,是林楠楠、陳思菡、白茵三人說完,轉身就走!
這叫請假?
這明明就是通知好嗎!
在這一刻,趙依白承認,自己羨慕了,嫉妒了,恨了!
她們,真的好幸福啊!她們的老板,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呢?
……
九月下旬,京都的天氣很像是有雙重人格,白天還像個暴躁的糙漢子一樣又熱又油,讓你恨不得光著膀子跟它干上,晚上卻秒變成善解人意的小姑娘,不熱不涼剛剛好,懂事的讓你心疼。
林曦一直認為,這種冷熱怡人的夜晚,吃火鍋才是最爽的。
有人說不敢茍同,大冬天吃火鍋不是最爽嗎?
持這種觀點的,大抵都是為吃火鍋而吃火鍋,屬于堅守初心的正經人。
林曦這種不正經……這種性情中人,卻有自己的想法。
你想啊,大冬天的,女孩們都穿著冬裝,疏遠了人與人的距離和信任不說,有些特別過分的還穿高領毛衣,連鎖骨都包起來,直接把火鍋的“色香味”破壞到只剩下香味了,沒準還是蒜香味,這還怎么性情得起來?
也就這種不冷不熱的天氣,不但不會太悶,而且坐一桌的女孩們都老老實實地露著胳膊露著腿,圍著坐一圈,再小酒一喝,小臉當時就一個個紅撲撲的,就像初春搖曳在枝頭的桃花白里透紅……你品,你細品。
所以最近在林曦的帶領下,一家大的基地里,晚上常常搞火鍋宴。
今天涮羊肉,明天涮牛雜的,時不時胡誠林和葛健還會拿珍藏的好酒過來,每每這種時候,氣氛別提多熱烈了。
而為了提升體驗,林曦還專門去舊貨市場,掏了一個純銅的老式燒炭火鍋,這下子連陳思彤、林楠楠她們,也都開始好這口了。
所以,接到陳思菡的電話,說她們已經從番茄電視臺出發回來以后,陳思彤就開始招呼屋子里的葛健、胡誠林和趙姐三人,一起去布置火鍋了。
而她自己,在佯裝幫了會兒忙之后,又若無其事地返回了辦公室。
看見林曦還在直播,她鬼鬼祟祟地又朝門外張望了一下,確定門里門外都沒人之后,便利索地關上了門。
然后,“咔擦”一聲反鎖。
林曦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立即耳朵一豎,雙眼一瞇,意識到事情并不簡單。
此時此刻,他看到一位穿著黑絲短裙、圓領針織衫的御姐,踩著高跟鞋走到自己不遠處的辦公桌邊,把栗色的長發輕輕撥到耳后,接著又一臉居高臨下地看著自己,眼角卻隱約透著一絲天生難掩的嫵媚。
這劇情他還是有點熟悉的,甚至還有臺詞在他腦海中隱約迸發出來,他當時覺得,下一秒她是不是就該說“讓老師教你真正的知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