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大伙兒討論來討論去，認為唯一能增加贏面的辦法，就是請一兩個頂尖的明星加盟，先把節目的熱度炒起來。
要不然，你就是再努力，沒話題、沒人看有什么用？
要問如今娛樂圈里，誰的熱度最高？
這個答案是唯一的男性代表——林曦，女藝人代表——陳思彤。
所以，當臺里得知他以前和陳思彤有點“交情”之后，就立馬歡天喜地的派他過來碰碰運氣了，老臺長還親自送他到機場的！
可以說，他現在可是背負著全臺上下的希望——盡管他也知道，其實自己跟陳思彤的“交情”，實在淺的可憐，無非是陳思彤剛出道時去過一次甘州，給她提供了些方便而已。
趙福生說完了，然后就不敢看林曦和陳思彤的眼睛，就像個剛剛高考完的學生，有點知道自己發揮不佳，但再也不想去翻書，只想等待結果出來，看能不能有個奇跡。
但是這個奇跡真的很難給。
林曦和陳思彤對視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透著三個字。
“好扯啊。”
不是說看不起小臺，而是他們都覺得，甘州衛視花巨資跟風做節目，無論是資源還是調度上，肯定跟不上人家大臺，失敗幾乎是必然的事情。
另外，讓他們兩個都去，擺明了就是想利用他們制造話題，關鍵這家伙還差點就直接說出來了，這禮貌嗎？
最后，就算他們肯去，這節目除了前期能有點的熱度外，后續大概率也會一團糟，到時候對他們的負面影響也不小。
藝人，當然想做一檔節目成一檔節目了，要不然被廣告商、合作伙伴嫌棄起來，被網友罵起來好受？
林曦有自己的計劃，他當然不會破壞計劃，去做一件得不償失的事情。
陳思彤看懂了他的眼神。
于是對趙福生說道：“趙臺長的誠意，我們的確能感受到。不過這件事如果只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話，我們倒是愿意幫忙。要是做導師，那恐怕會占用很多時間，這么大的項目，我們也要跟公司商量下，才能給您答復。”
這就是婉拒了，趙福生自然聽得出來。
他不意外，略帶歉意地笑了笑，說道：“是，的確是。那我……就不多打擾了，等你們的回復。”
頓了頓，他又不甘心地說道“”“對了，忘記說了，我們甘州衛視雖然小，但是也遵循市場規律，除了你們的檔期問題，其他方面不會讓你們為難的。”
言下之意，是可以按照市場價給出場費。
陳思彤禮貌地笑了笑：“這個都不是問題，主要還是檔期的問題。”
講真，如果是一兩天時間，陳思彤還真想幫幫趙福生。
畢竟當初她剛出道時，趙福生在甘州也幫過她，而且她也對甘州那地方印象不錯，除了窮，那里很多地方是真的美。
簡短的會談就這么結束了，林曦和陳思彤客氣地留趙福生吃飯，不過趙福生心事重重的婉拒了，表示要去趕晚上的飛機。
正好林曦也要回家，和機場同一個方向，于是說道：“趙臺長我開車送你吧。”
畢竟大老遠來一趟，還送了牦牛干不是？
車上。
趙福生其實不太善言辭，要不然也不會把臺里要借林曦和陳思彤炒作節目的意圖，說的這么明顯了。
他能做副臺長，主要是因為他是研究傳播學的博士后，臺里有指標。
當然，他是真的想在臺里做出點業績來的。
于是他很想跟林曦套套近乎，看看有沒有希望。
只不過，林曦一直不冷不熱的態度，讓他也實在不好意思再說太多。
沒多久，他就安靜下來，在副駕駛上安靜地擺弄他的手機了。
在一個紅綠燈口，林曦趁等紅燈的功夫，看了他一眼。
趙福生沖他憨厚一笑，然后手機屏幕下意識地往自己懷里一斜，好像很怕林曦看到上頭的內容。
可是不巧，車窗玻璃上，就倒映出了手機屏幕。
林曦好奇心大，就看了眼。
發現這家伙正在用微聊，跟他們臺長匯報情況。
福生：【我們不能強人所難啊，人家這個咖位，有那么多都節目可以上。】
臺長：【老趙，你就是把臉扒下來扔地上，也得再去請一次！臺里老少爺們可都等著你吶！】
福生：【我知道，我再想想。】
臺長：【要是出場費的問題，我們可以再加！加到八千萬，總可以了吧？】
福生：【咱哪來的這些錢？咱們節目總預算才1個億。】
臺長：【這你別管！宣傳口不是撥了五千萬過來嗎？我挪挪，責任我擔！】
福生：【臺長，你可別想不開，這種事擔不起責任的！我再想想辦法吧！】
臺長：【一定要想辦法！這次節目搞砸了，咱們退休不要緊，臺里多少人得砸飯碗？你好意思見他們嗎？】
紅燈過去，綠燈亮了。
林曦重新啟動車子的時候，忽然心念微微一動。
有一種莫名的沖動產生，這種沖動，很像他當年在地球上，看到村里的小學漏風漏雨之后，就立即去查自己銀行卡余額的瞬間。
趙福生放下手機，斟酌了許久后，深吸一口氣，又堆起滿臉的笑容。
對林曦說道：“林總，其實我們甘州衛視吧……”
“你們這個節目的方向就是錯的，很難成功。”
林曦打斷了他。
但一秒后，他又說道：“不過我這里有個節目，如果你們愿意的話，我可以跟你們合作。”
趙福生明顯愣了下，很顯然林曦那句話之中的兩個信息，每一個都讓他猝不及防。
“您是說，我們的節目……啊不對，您是說您要跟我們合作？！”
趙福生覺得，后一個信息更重要！
合作！橫跨演藝界和資本界的東夏頂流林曦，說要跟他們合作！
林曦點點頭，說道：“我這里也有個綜藝，是一檔大型戶外競技類型的。這個綜藝的話題性和熱度我可以保證，而且在綜藝里我可以經常性地融入你們甘州地理人文的宣傳。”
趙福生雙眼猛地一睜，就好像在夜行時，陡然看到了一道刺眼的光直撲而來。
又有話題性和熱度，還能直接在節目中宣傳甘州的地理人文？
這要是火了，那這可就不是綜藝，而是能直接撓到上頭領導內心深處那塊癢癢肉的寶了啊！
為啥？因為搞綜藝、壯大甘州衛視，說來說去不就是為了宣傳甘州嗎？
他直接來了個一步到位？就沖這，到時候跟省里要政策，就容易多了！
不過瞬間的興奮過后，他忽然又眉頭一皺，小心翼翼地問道：“直接在節目中宣傳甘州的風光，好是好，就是會不會太生硬了，影響節目效果？”
也難怪趙福生會這么想，畢竟在這個世界，大多數人對于這類宣傳，還停留在“拍風景大片，砸錢去電視臺播出，或者去網絡炒作”的思維里。
但這種，都離不開一個“錢”字，而且轉化率也不能保證，以前甘州當地政府也搞過，因為不專業等種種原因，錢花了不少，效果卻微乎其微。
還有一種比較“高明”的手法，比如邀請影視劇組去風景區拍攝，拍完之后就相當于給風景區做宣傳了。
可是，一般來說，影視劇組取完景之后，是不可能直接在劇里標明這是哪里拍攝的，觀眾也沒有耐心去看片尾字幕，效果自然也大打折扣了。
所以趙福生以為，林曦說的“宣傳”，是在綜藝節目中插播他們甘州的地理風光介紹，那就太生硬了。
這真不能怪他思維僵化，畢竟在戶外真人秀沒有出來之前，依托綜藝宣傳景觀，甚至帶火某個景區的先例，現階段還真沒有。
林曦微微一笑，耐心地解釋道：“不是那種，我們有更巧妙的辦法。你可以理解成，我們會在甘州取景，然后又在嘉賓的游戲中融入甘州文化，做一種軟性的、趣味性的植入。”
趙福生似乎有點聽明白了，又認真地問起了他最關心的問題。
“這個節目，你和陳思彤會參加嗎？另外，預算需要多少？我們這邊，需要調動多少資源、多少人馬？”
一邊說，一邊他就掏出了筆和小本本，開始準備記錄。
此時他看林曦的眼神里，是泛著光的。
林曦說道：“我和陳思彤會在開始幾期參加，以拉動人氣。但是節目常駐嘉賓不是我們，而是陳思菡等一眾有一定知名度的明星。”
“哦哦，你們不會常駐參加，但是有陳思菡這樣的藝人常駐是嗎？”
趙福生興奮地在紙上刷刷刷地記錄著，對于甘州衛視來說，就算能請到陳思菡這樣的咖位常駐嘉賓，也算是一個突破了！
陳思菡是誰？那可是東夏四小花旦之一，雖然因為五岳會的針對被迫轉型，但參加完《偶像創造營》第一期之后，現在熱度高得嚇人！
毫不夸張的說，憑借“一家大”現如今的勢頭，就算是陳思菡現在立馬回歸影視圈，也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不過寫到這里，趙福生忽然又停筆了。
又一臉尷尬地看著林曦，有些臉紅的說道：“冒昧地再問您一句，請這么多明星……得多少錢啊？我們臺……我跟您說實話林總，我們臺的預算只有……”
“預算不用擔心。”林曦說道，“一家大會出大頭。你們要做的，就是按照我們的要求，幫我們推薦最合適的風光人文地，以及動員能動員的所有專業人士，共同參與我們的拍攝。”
趙福生這下直接瞠目結舌了。
“你們……出大頭？”
“對，你放心，到時候給你們獨家播放權。”
“獨家播放權？！”
“細節這塊就先不多說了，我還是希望你能抽個時間，叫上你們臺長，我們一起坐下來細聊。當然，前提是貴臺臺長有興趣的話。”
“有有有，一定有！”趙福生點頭如小雞啄米，今年已年滿五十的他，耳鬢已有些斑白了，此刻卻興奮地像個孩子，忙不迭道，“我今晚就回去，跟他匯報這個情況！林總，這事兒您就先別找別人了，我保證明天一定給您一個答復！”
這會兒，什么《歌手的夏天》，早已被他拋在腦后了！
這種跟風的綜藝，那是臺里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想出來的，有多大概率能火，他們還能不知道？
要不然，能千里迢迢厚著臉皮來林曦和陳思彤這里“碰運氣”嗎？
林曦說的綜藝能不能火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那一定比臺里自己想的要靠譜。
另外，他還能幫忙解決資金問題，又能讓臺里獨家播放，這簡直就是雪中送炭，急臺里所急啊……等下，怎么越看他越像是在做慈善啊？
要是換了個人，趙福生怕是要懷疑對方是詐騙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