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仍有些擔心地問道：“林臺長，這個項目很大，你要想清楚了。到時候如果我們來，得不到你們的全力配合，恐怕這節目做出來也不會理想。”
趙福生立馬搶著說道：“林總放心，我們全臺上下想做個大項目已經想瘋了！我們就是想證明，咱不是不想干，實在是沒有機會！只要你給機會，我拿我的人格擔保，我們一定全力配合！”
林祥河點點頭：“福生說的，就是我要說的。”
林曦沉吟了下，又回頭和陳思彤、胡誠林、葛健三人眼神交流了一番。
說實話，基于剛剛孟偉博表現出來的敵意，他感覺這里的水很深，有點不是太想淌了。
怎么說呢，那孟干事既然敢在這里耀武揚威，那么定然是深受上頭領導器重，或者在官方是有不可明說的背景的，如果他到時非要搗亂，就沒辦法專心拍攝了。
這個綜藝本來就復雜，再加什么權力斗爭就更復雜了，他林曦可只想當條清閑的狗，才不想整天跟這斗跟那斗的。
林祥河等人見林曦遲遲不肯表態，不由一個個都面露焦急。
他們知道，這么好的機會，對于甘州衛視來說只有這一次。
而就在這時，只見劉青云微微一笑，看向林曦，說道：“林總，如果你是怕孟干事那廝以后會繼續不干人事，那大可不必。他要是搞你，我也可以努努力，搞他。”
林曦有些驚訝地看了眼這個樣貌僅次于自己的年輕人。
這小子，有點狂啊？
林祥河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說道：“對對對，這位是咱們市宣傳口劉部長的公子。”
林曦呵呵一笑：“難怪，說話就是有底氣哈。”
劉青云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在你面前，我也只不過是個小角色。不過，只要你點頭，以后你不方便干的臟活累活我都可以幫你干。
我一直認為林總是個不服就干的純爺們，應該不可能因為區區一個孟干事，就打退堂鼓的吧？跟五岳會比起來，他算個屁，對嗎？”
林曦皺了皺眉，心想這種帶著幾分激將的馬屁，拍起來……勁兒還真挺大哈？
小伙子是個人才啊。
于是問道：“你叫什么來著？”
“劉青云。”
“是個主持人？”
“主持人，兼編劇。”劉青云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畢竟沒有那么多狗血情感故事，所以有時候我只能現編，關鍵觀眾好這口。”
王小可瞪了他一眼，連忙補充幾句，“是基于一定事實的現編哈，沒有完全扯淡……總體上，幾乎……咱們還屬于紀實類情感節目。”
頓了頓，可能是覺得心虛，又打破尷尬地呵呵一笑：“混口飯吃嘛，呵呵呵！”
林曦一下子對這兩人就產生了興趣。
沉吟了一下后，他微笑道：“那行，我再好好考慮考慮。”
……
連夜返程，回京都。
林祥河、趙福生兩人親自開車，將他們送到機場。
在幾人下車后，林祥河又一次追上來，一臉鄭重地說道：“林總，一定要再好好考慮下我們的合作！我們臺雖然不是最強的，但一定是最有誠意的！”
……
飛機上，頭等艙。
陳思彤應空姐要求，跟她們合了個影。
然后坐到正在裝睡的林曦身邊，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你是不是決定，項目落戶甘州了？”
“你怎么知道？”
“我學過心理學的。”陳思彤回過頭去，拿了本雜志翻開了一頁，又道，“通過你的微表情我還知道，你看上了那一對主持人，想拿下他們。”
林曦看了眼陳思彤那近乎無敵的側顏，發現自從上次視頻聊天后，陳思彤面對自己時，好像沒有之前那么手足無措了。
甚至還敢跟自己開玩笑？
誰給你的膽子？
于是，便故意湊近她，輕聲說道：“那我還想拿下你呢，你分析分析啥時候開始的？”
陳思彤翻雜志的手頓時一滯，突然又大腦一片空白了。
顯然，只要調戲她，就能把她的思路打斷……啊不對，那是直接打斷她的腦回路。
陳思彤冰雕似的一動不動了好一會兒，這才擠出一個字：“滾！”
林曦可不想這么放過她，因為她這個窘迫中又強裝鎮定的樣子，有趣又好看。
于是又忍不住輕聲道：“那要不然，你來拿下我？我很好拿下的，一拿就能下。”
陳思彤咬牙切齒，忍無可忍，偷偷觀察了下四周，確定沒人在看這邊后，終于伸過手去，掐住離她最近的林曦小臂上的一塊肉，用力地擰了下。
“閉嘴！”
林曦“嘶”地一聲：“你這人，還真下手啊！”
“下回喂你喝藥！”
“我去，那我得趕緊去認個能打的弟弟。”
陳思彤低頭，秀發垂下來，正好遮住了她的臉頰，也剛好遮住她忍笑的表情。
機窗外，陽光正好，明媚地灑在她的臉上，紅彤彤的，像極了成熟了的蜜桃。
……
回到京都，林曦一邊讓公司準備合同，一邊就馬不停蹄地開始了《跑男》的前期準備工作。
鑒于甘州衛視的團隊缺乏PD、策劃、后期等人才，林曦預計接下去一家大要進行大規模招聘，且統一培訓。
按照計劃，整個節目組需要總導演一名，副導演五名，以及PD至少二十名。
所謂PD，也就是跟在演員后面進行跟拍的“攝像小哥”，一般情況下同時上場的不超過十個PD，但是必須再備十個，用以輪換，或者去執行其他角度的拍攝任務。
這是整個節目組最重要的團隊，可以說沒有之一，畢竟大部分素材都來自于他們，回頭后期能不能剪出精彩內容，就看他們了。
所以，這些PD必須具備體力好、活兒好兩個特點，不是誰都能上的，除了招聘時需要找有一定經驗的外，還得進行專門的培訓和演練。
很快，按照林曦列出的要求，一家大的官網公布了相關人員的招聘信息。
與此同時，在林曦的授意下，快音也在自己的2000萬活躍用戶中，通過大數據篩選出目標人群，進行招聘信息的精準投放。
當然，因為兩家公司是彼此獨立的，所以一家大同樣要支付廣告費給快音，只不過看在林曦的面子上，廣告費給打了一折罷了。
順便說一句，現在快音的廣告費真的很貴，這不光是因為他們有2000多萬活躍用戶位居行業第一，更因為短視頻廣告相比長視頻網站的廣告，具有更友好、精準度更高的特點，因而通常效果更好。
什么是更友好？比如長視頻廣告你去不掉，但是短視頻廣告你感興趣就看，不感興趣就劃過，至少絕大多數人不會討厭。
更精準就不用說了，因為你每看一個視頻內容，你的愛好就被設定成標簽上傳至數據庫了。
時間一長平臺就知道你是更在意打折小商品的打工仔，還是隨手能買進口貨的老板，要不是法律不允許上那種場景單一、不穿衣服的“小視頻”，連你口味重不重、一次多少時間都給你記錄下來，關鍵時候唰唰給你推一波絲滑輕薄外加更強更久系列保健品，就問你要不要？
目前來說，快音的頭部地位基本已經穩固，而且有了融資和營業收入，王沐晴也開始砸錢推廣，用戶和UP主都在快速增長期，所以林曦暫時也沒有放過去太多精力。
他的下一步計劃是，等快音日活用戶徹底穩固達到3000萬后，再開啟新的功能，以進一步拉開音浪與自己的差距。
不過，這些日子林曦有意推動快音跟一家大的交叉持股。
也就是說，快音讓出部分股份給一家大，而一家大也讓出部分股份給快音，以此將雙方的利益捆綁，達到“戰略合作”的目的。
這樣的話，兩家公司一家提供內容，一家提供平臺，可以互為倚仗、合作共贏——當然，這是他跟萬英明、趙墨笙這些股東的說辭，實際上他就是想在這兩家公司之間互相倒騰資源時順暢一點。
比如，現在一家大賬上才多少資金？
陳思彤投了五千萬，胡誠林和葛健先期共同投了一千萬，總共也才六千萬，而最近租辦公地、招聘、發工資等等，已經出去五六百萬了。
剩下的五千多萬，可能補貼給《跑男》都不夠。
怎么辦？反正要他林曦掏錢是沒有的，那就只能想辦法從快音那邊“撈”一點了。
于是快音公司的董事會就順勢召開了。
最大股東，也是身為董事長的陳思彤，第二大股東也是身為總裁的王沐晴，以及董事會其他成員林曦、萬英明、趙墨笙、員工代表王超等全部出席了會議。
“綜上，我的提議是，由快音提供給‘一家大’2億現金，外加5%的股份，來換取一家大20%的股份，以及《跑男》的網絡播放權，以促進雙方的戰略合作。有問題，現在可以質詢。”
萬英明和趙墨笙互相對視了一眼，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知道林曦瘋，可也不能這么瘋啊。
快音現在是什么體量？而一家大又是什么體量？
別說還要向一家大提供兩億現金，就算不提供一毛錢，快音5%的股份，價值也要遠遠超過一家大20%的股份啊！
于是萬英明忍不住說道：“林總，你這事先也沒說清楚啊，我們還以為是小規模的交叉持股，你這都上5%了，而且還要貼上2億現金，才換來一家大區區20%的股份……這我們要是沒異議，很難回總行交代啊！”
在商言商，私下里感情怎樣，跟在董事會持什么觀點是完全無關的。
說白了，如果他們認為交易不劃算，那就相當于認為侵害了他們的權益，不發聲那就不是資本家了。
林曦當然也理解，于是他微微一笑，說道：“萬董、趙行長，你們別急啊，我還沒說完呢。”
“行，那你繼續說。”萬英明就收了話，饒有興致地看著林曦。
林曦便又說道：“為了體現價值對等的原則，一家大從下一個財年開始，承諾連續三年，每年獲取凈利潤不低于5億、7億、9億，三年總計21個億。
如果未達成業績，那么一家大將退回2億現金及利息，同時退還所有快音股份，且不要求快音退還20%的一家大股份。”
萬英明和趙墨笙聽完，都不約而同地瞇起了眼睛。
好家伙，這樣的業績也敢承諾？
5億、7億、9億的凈利潤……那可是凈利潤，不是營業額啊，張口就來？
現在娛樂圈的錢不是說越來越難掙了么？怎么在他那里，輕輕松松的樣子？
而且，就這個盈利能力，絕對秒殺九成以上的A股上市公司啊。
那三年后，一家大豈不是能上市了？
“林總，可是據說，你們現在手里只有一個女團而已啊，這個業績是不是……”萬英明微微一笑，點到為止。
林曦說道，“老夏，你別管那么多，到時候我白紙黑字寫給你不就得了？”
萬英明便一個字都不再多問了，立馬舉手說道，“好了，我代表濱發展同意這個提案！”
廢話，只要一家大能做出這個業績，就相當于又創造了一家準上市公司，沒準甚至還能發展成為華盛、世嘉那樣的娛樂巨頭，那京發行不但賺翻，而且還能順便滲透到一直求而不得的娛樂板塊，簡直不要太爽！
趙墨笙一看，也立即笑呵呵地說道：“如果是這樣，那我也可以代表京招商同意。”
兩人又對視了一眼，心想這個消息一會兒要是告訴秦勤，那小子準得當場罵娘，沒準還會直接打電話對著林曦罵。
他一直想投一家大，以此來作為對抗華盛、世嘉的跳板，可林曦就是不給他這個機會——寧愿給一家大股份，也不給他。
兩人表態后，王沐晴等董事也相繼表態支持。
然而董事長陳思彤卻遲遲沒有發表意見。
因為她還在震驚中，沒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