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上,不光有報告,還有大量照片、視頻甚至聊天記錄,作為證據。
你要問宋在成怎么得到的這些情報?
很簡單,五岳會正在跟他們借錢!
要做空京招行、京發展兩家投資銀行,以及秦勤的分子沖撞基金重倉的公司,需要的資金絕對是天文數字的。
或許這筆錢五岳會在東夏也能借到,但是為了不走漏風聲,保證“襲擊”的突然性,所以他們寧可找仁川的財閥借,也絕不在東夏找。
別問五岳會為什么敢動京招行、京發展這兩家公司這種問題,因為那兩家是投資銀行,民營股份性質的,而不是官方的大行!
也別問仁川財閥肯不肯借錢,因為材料上顯示,仁川財閥之首星月財團,已經明確要打壓他林曦了。
所以,人家為什么不借?
看到這里,林曦的頭皮倒的確是微微一麻。
但是秘書的話還沒有結束。
他繼續說道:“另外,林先生的快音、快聊發展太快,甚至在沒有打任何招呼的情況下,就悄悄進入了仁川,也已經引發了各方的不安。所以很快你就發現,全亞洲會出現大量與你雷同的平臺,而這些平臺會依靠本土財團和本地化優勢而與你對抗。”
說到這里,秘書語氣一沉:“而快音目前的估值之所以能如此之高,一大半原因是投資者對它的全球化預期。如果做不到全球化,投資界就會重新評估你,所謂的快音神話也會漸漸破碎。”
好看的女傭上了一壺茶,宋在成此刻默默地品著茶,沒有說話,顯然是他讓秘書講的這些。
他沒有給林曦倒茶,依舊保持著居高臨下的姿態,只是默默地觀察林曦的表情。
林曦又翻看了幾眼資料,然后把它們放回到桌上。
他承認,宋在成的能量,的確不可小覷。
另外,如果仁川、鹿沼的這些財閥也計劃做短視頻,確實對自己的國際業務有很大沖突。
在沉思片刻后,他問道:“那么,宋先生有何指教?”
宋在成笑了笑,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幼稚。
然后說道:“我沒有任何指教。我告訴你這些,只是想說你看上去也沒有那么聰明罷了。在沒有真正的成長之前,你的上限也不過是具有全球影響力的歌手,即便你統治了全球歌壇,在我眼里,和仁川到處都是的戲子伶人沒有區別。”
林曦苦笑了一聲,心想這老宋是真的記仇啊,合著費這么大勁,把自己找過來,就是為了嘲諷一下?
給女兒找回場子?
仁川的財閥都這么閑嗎?
應該不至于吧?
不過,他沒興趣跟宋在成爭論這些。
只是波瀾不驚地問道:“宋先生把我叫來,就只想說這些么?”
“那你覺得,我們還可以說哪些?”宋在成反問。
林曦心想,你比我更清楚,我們其實還可以聊點有營養的。
但是既然宋在成不肯開口,他也就不開這個口。
而是換了話題,說道:“既然宋先生覺得沒有別的可講,那別的就先不講吧。但無論如何,我來府上,是很想跟宋妍喜小姐,說一聲抱歉的。”
宋在成聽罷,眼睛微微一瞇,然后調整了下坐姿。
又問:“抱歉的原因有哪些,你可以告訴我,我會轉達的。”
“我知道宋先生一直對這事有些誤解。”林曦說道,“事實上,我的本意只是想讓妍喜小姐回家后,再翻譯這首歌,而不是在公眾場合讓她難堪,所以我才選的那種粵語歌。
另外,對于妍喜小姐,我從來沒有否定她是一位如此優秀的女孩,只是從一開始,我們各自的身份就不適合在一起。那首歌是我完全真實的想法,請你也一定轉告她。
最后,現在外界對現場發生的一切多有猜測,可能對你和妍喜小姐有負面影響。如果需要澄清的話,你們這邊無論怎么解釋她哭的原因,我都會配合。”
林曦覺得,無論如何,這件事自己都要承擔一定的責任。
如果能讓宋妍喜的心情好一些,那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也無妨——總之,讓她成為笑話,自己也不同意。
宋在成聽完,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說道:“好,你說的話我一定會轉達到的。”
單從表面卻是完全看不出,他對這個道歉的態度。
林曦想了想,說道:“其實我是想當面跟她道歉的,但估計她現在也不會見我,所以就拜托宋先生了。”
宋在成搖搖頭:“你該拜托的是你自己。對于這個世界,你還很不了解。希望以后,你能學著聰明一些。”
宋在成的這話,意味深長,包含著很多層意思。
比如明明選擇宋妍喜,才是對林曦的人生最有利的選擇,可是他卻不知道。
再比如,即便不選擇宋妍喜,他也不應該用那種方式去得罪最有可能的國際市場合作伙伴,但是他也不知道。
還有,他甚至不知道他的對手五岳會,背地里究竟有多大能量,以及對他的恨意有多深。
在宋在成看來,這都是林曦還很年輕,對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則還不夠了解的表現。
他只是一個很杰出的天才,但距離外界很多人對于他最終的期待和預估,那還差得很遠!
換句話說,就是他可以很有錢,但是戴不起那頂王冠,成不了那種翻手為云覆手為雨的大人物。
林曦很不喜歡宋在成這種居高臨下的說教方式,這可能跟仁川盛行的長輩文化有關,在他們這里,長輩可以隨時訓斥哪怕一個不認識的后輩。
但是基于他是宋妍喜的父親,林曦還是選擇了笑而不語。
他對這個世界的理解,沒有必然說給別人聽。
沒多久,林曦的電話響了。
而幾乎同時,宋在成身后的秘書,電話也響了。
兩人都接了電話,也都言簡意賅地說了兩句,就掛了電話。
隨后,秘書立即悄悄附在宋在成耳邊,說道:“東夏大使館的車子來了,說是來接林曦回去的。”
宋在成聞言,頓時臉色微微一凝。
大使館……親自派車來接他?
是大使館,而不是領事館……
看似簡單的舉動,背后所蘊含的龐雜的信息量,瞬間讓宋在成的腦海如波濤般洶涌翻滾。
他不得不重新打量了下,這個年僅二十三歲的年輕人。
就在這一刻,他終于徹底意識到,自己一直都小瞧他了。
如果只是領事館來人,那么可能是基于這小子開了一場杰出的演唱會,想帶他回去辦個慶功宴,這在其他國家也都有先例。
但大使館,是一國在外國的最高機構,其每一個舉動,背后帶著非同尋常的意義。
換句話說,這小子能讓大使館派人過來,其重要性已經遠超他的設想了。
而單單這一場演唱會,是絕對達不到這種效果的。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個,這小子在東夏,一直在做官方認為正確的事情。
所以,官方才會在這種時候,毫不猶豫地破格支持他!
這就是他敢對抗五岳會的底氣!
他選擇了一條最保險的路,而不是像自己認為的,去聯合一眾資本家……這就是他的經營,和他的覺悟!
這么說起來,難不成是自己的格局小了?
宋在成猜的沒錯。
林曦在仁川辦了一場如此成功的演唱會,也算是為弘揚東夏文化做出了杰出貢獻,使館這邊派人接他去參加慶功宴,原本也是慣例。
但一般,只會派領事級別的車輛。
不過,林曦在來宋家之前,就給甘州的劉部長打了電話,告訴他自己可能會有點麻煩。
劉部長一聽,當時就聯系了宣傳口的大領導,而宣傳口的大領導一聽,立即就托人找了大使館。
開什么玩笑,這可是宣傳口默默關注了很久的小家伙,能讓他在仁川財閥那兒吃虧?
使館那頭兒也是給力,一聽還有這種事兒,就直接升級了規格,派出了大使的專座!
必須讓他知道,他的背后有強大的東夏啊!
你財閥再牛,敢在我大使的眼皮子底下,欺負我們的公民?
……
林曦覺得差不多了,于是施施然起身。
微笑著對宋在成說道:“宋先生,我還有些事,就不打擾您了。對了,如果宋先生覺得,我們之間還能聊些其它的,我隨時歡迎您的來訪。”
這話,當然是告訴宋在成,如果SK集團想跟他合作,他不會排斥。
畢竟,如果有了SK集團的支持,他在海外的業務也能拓展地更快、更順利。
而話說回來,SK集團也需要林曦。
秘書官送林曦出門。
宋在成坐在沙發上,獨自喝了很久的茶。
等秘書官回來后,宋在成突然問他:“金秘書,你怎么看?”
金秘書短暫沉默了一會兒之后,認真道:“社長,我認為跟他合作,對我們而言是最好的選擇。”
宋在成又沉吟了一會兒,又問道:“合作的話,就需要派一個常務,而這個常務還需要很懂東夏,也很懂這個家伙。你認為,誰去最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