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叔叔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很好了,不需要再喝藥理療了。”
路明非收回搭在蘇強國手腕上的手。
“謝謝小路。”蘇珊在一旁道謝。
路明非說:“蘇阿姨,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
蘇珊只是微笑了一下,而蘇強國有些不舍,問:“那個藥,平常喝來補補身體可以嗎?”
期間有次他出差,就斷了一次藥,他也能感覺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只是喝了藥和不喝藥相比,總感覺少了點什么。
就像是人平時做慣了一件事,哪天突然沒做了,會覺得有些不習慣。
“蘇叔叔,是藥三分毒啊。”路明非搖搖頭說:“正常情況下,健康的身體就是最好的藥。”
“就是就是!”
蘇曉檣在一旁幫腔說:“師父說的對。”
對在哪里,她也不知道……她沒學過醫,雖然跟蘇強國和蘇珊對于喊路明非師父的解釋是跟他學醫。
“好吧好吧。”蘇強國只好擺擺手,然后摸了摸頭上的白發,跟路明非討論起養生。
吃完晚飯,上蘇曉檣房間打了會游戲后,路明非就回家了。
“小路這孩子倒是很不錯。”蘇珊跟蘇強國說。
“不錯,是肯定不錯的。”蘇強國看了眼她說:“怎么了?”
可能,大概,或許他已經想到了蘇珊想說什么了,但他不說。
“就覺得他挺好的啊,只是這孩子挺可憐的,他爸媽已經一年多沒回來了。”
蘇珊像是隨口一說,并沒有意有所指。
“這確實。”蘇強國點點頭,也沒有意有所指。
體育課,跑完圈解散之后,路明非坐在樹蔭下的樓梯階梯上乘涼,然后看到地上有一群大黑螞蟻撿到了一只死蝗蟲的尸體,正努力的往上一階的樓梯上搬。
幾只大黑螞蟻圍著蝗蟲,可以一起發力抬動,哪怕是90度的樓梯踢面,也可以輕松抬上去。
只是到上一階樓梯邊緣的時候,它們就沒辦法圍著了。
樓梯人踩的一面叫踏面,高度那面叫踢面,蝗蟲在被往上搬的時候,踢面踏面的直角會使蝗蟲的身體處于一個半懸空的狀態,只有在上一層樓梯踏面的螞蟻咬著,下方踢面的螞蟻無法發力,蝗蟲就會掉下去。
“你在看什么呢?”
如同百靈鳥的清脆聲音響起,路明非不用抬頭都知道是夏彌,她的聲音也挺有辨識度的。
他頭也不回的說:“在看螞蟻搬東西。”
“我也看看。”夏彌在他旁邊蹲了下來。
“哎!蝗蟲掉下來了。”
大黑螞蟻又失敗了一次,蝗蟲掉了下來。
兩人就這么蹲在樹蔭下,看著黑螞蟻又失敗了兩次。
“你們在看什么呢?”
蘇曉檣的聲音響起。
“在看螞蟻搬東西!”×2
“我也看看。”蘇曉檣也蹲了過來,插入夏彌和路明非中間,把兩人往旁邊都擠了擠。
看螞蟻的兩個人變成了三個人,黑螞蟻抬蝗蟲尸體上去又失敗了三次。
蘇曉檣看了一下樓梯踢面和踏面的直角,看它們失敗三次之后,忍不住說:“它們知不知道它們一輩子也抬不上去啊?”
夏彌也說:“好可憐,要不要幫幫它們?”
相比可憐螞蟻的兩女,路明非也覺得螞蟻可憐,但是他說:“這就是大自然的優勝劣汰。”
兩女都感覺他說的有道理,但路明非剛說完,大黑螞蟻在這一次嘗試中就成功了,它們調整了上方踏面螞蟻的數量,靠著大力出奇跡,硬生生拖了上去。
蘇曉檣有些高興的說:“哇!她們成功了誒!”
而夏彌卻說:“要不要讓它們多練習幾遍優勝劣汰?”
她此話一出,蘇曉檣和路明非頓時滿頭問號:“???”
你剛才不挺可憐這些螞蟻的嗎?這這這……你是魔道中人?
看兩人都錯愕的看著自己,夏彌訕訕的說:“嘿嘿,開個玩笑。”
“呵呵。”蘇曉檣笑了笑,“你這思維也是挺特別的。”
上一次她看到這么標新立異的人,還是身邊的路明非。
夏彌趕緊轉移話題:“嘿嘿,你們平常都喜歡看什么書啊?”
“語文書。”
蘇曉檣也來一手標新立異。
雖然她說的是實話,每個學期書剛發下來,她最喜歡的就是語文書,先把語文書翻一遍,把書上的課文當做故事看。
路明非說:“歷史類,哲學類。”
無視了蘇曉檣這個搗亂的語文書,夏彌跟路明非說:“哇,大佬啊,你看過《理想國》嗎?”
“還沒來得及看。”路明非搖搖頭。
可以看得出來,夏彌可能也比較喜歡哲學方面的書,如果不是對這方面很有興趣,這個年紀的孩子恐怕連《理想國》都不知道。
“那你看過啥呀?”夏彌問他。
“《舊唐書》《資本論》《上下五千年》《道德經》《解厄學》……”路明非說出一串書單。
其實書很不耐看的,費時間的是思考與體悟書中的意思。
但是這對路明非來說并非難事,冷靜狀態下他可以心無旁騖的去思考,思考還不明白他會理智的拋下這個節點,先繼續看下去,而不是糾結在那里。
“《解厄學》?你真看啊?”
夏彌聽到了《解厄學》,這本書在普通人群里并不流通,相比《舊唐書》《資本論》《上下五千年》這些普通人也知道的書籍,它在普通人群中并沒有那么鼎鼎大名,屬于是一種過濾器。
她有些不可置信,一個小孩子,為什么會喜歡歷史和哲學這些書呢?
“為什么不看呢?”
路明非說:“遭逢厄運,自陷困境是人生的常態,抱怨和逃避是毫無出路的。人的一生不可能一帆風順,重要的是解厄脫困,化不利為有利,化災厄為吉祥。”
夏彌聽路明非這么一說,倒是知道他是真的看過了。
她尋思這小路明非好像有點不對勁啊,這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嗎?
你不應該努力學習或者努力玩游戲嗎?怎么能看這種書?
蘇曉檣聽他這么一說,就好像有些明白他為什么會看這本書了。
他爸媽已經有一年多都沒回來看他了,就幾封干巴巴的信,這都已經算得上是留守兒童了吧?
留守兒童這個詞是在千禧年提出的概念,去年被正式定義,今年國家正式發布了關于留守兒童的保障條例。
雖然……路明非的家境好像也算不上留守兒童,但是這個概念是沒錯的……
“你看過?”
路明非問夏彌。
夏彌留意到了《解厄學》,好像她也看過的樣子。
夏彌眉頭一挑,說:“分八卷,藏鋒、隱智、省身、戒欲、求實、慎言、絕情、向善。”(戒欲指的是貪婪,而不是色欲,大家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