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行了一段,路邊出現一個依托大樹建造的瞭望小屋,一條粗糙的原木梯子通向離地約三四米高的樹屋入口。
“我們上去看看!”
沈青瓷童心大起,不等林澈回應,便停好自行車,興致勃勃地抓住木梯扶手,手腳并用地向上爬去。
她動作輕盈,很快便鉆進了樹屋。
林澈在下面笑著仰頭看她。
樹屋里傳來她興奮的聲音:“視野真好!能看到整個森林的樹冠!”
過了一會兒,上面卻沒了動靜。
林澈正疑惑,聽到沈青瓷略帶尷尬的聲音傳來:
“林澈……這梯子下去好像……有點高……”
林澈忍俊不禁,走到梯子下張開手臂:“別怕,我在下面呢。”
只見沈青瓷小心翼翼地轉過身,試探著將一只腳邁下梯階。
方才上來的勇氣不知去了哪里,此刻看著地面,她只覺得一陣眩暈,手心冒汗,緊緊抓著扶手,幾乎寸步難行。
“我……我不敢動了……”她的聲音里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
“等著,我上來。”林澈立刻抓住梯子,敏捷地幾步就攀了上去,停在沈青瓷的身后,形成一個堅實的包圍圈。
他一手牢牢抓住側方的欄桿,另一只手環過她的腰肢,將她穩穩地固定在自已懷里。
“別往下看,跟著我的節奏慢慢下。”他的聲音低沉而可靠,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畔。
沈青瓷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將重心完全交付于他。
林澈半抱半扶著她,引導著她的腳落在下一級梯階上。
兩人以一種極其親密的姿態,一步一步,緩慢而穩妥地從梯子上挪了下來。
當沈青瓷的雙腳終于踏上堅實的地面,她長舒一口氣,臉頰因方才的緊張和羞澀染滿紅暈。
然而,環在她腰間的手臂卻并未立刻松開,而她似乎也并未想起要離開這個令人安心的懷抱。
兩人就保持著相擁的姿勢,站在樹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無聲的悸動。
林澈低頭看著沈青瓷泛紅的臉頰和格外明亮的眼眸,心中一動,忍不住緩緩低下頭。
沈青瓷像是被某種魔力吸引,微微仰起臉,閉上了眼睛。
正在兩人相濡以沫、相呴以濕的時候,旁邊小道上突然傳來一個稚嫩的聲音:
“媽媽,叔叔阿姨抱在一起在干嘛呀?”
一位年輕的媽媽正帶著孩子路過,見狀趕緊一把捂住孩子的眼睛,滿臉尷尬地快步走開,小聲嘀咕:
“他們……他們在拌嘴……”
兩人迅速分開,都有些不自然地別開臉,但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
兩人繼續騎上公路車,找到了公園深處一片較為偏靜的湖畔。
那里有一個古雅的木制涼亭伸向水面,四周蘆葦叢生,水波蕩漾,偶爾有水鳥掠過湖面,留下圈圈漣漪。
兩人在涼亭里坐下,分享著從房車里帶來的飲品和點心。
林澈拿出手機,自然地為望著湖面出神的沈青瓷拍照。
鏡頭里的她,側臉柔和,眼神寧靜,發絲被微風輕輕吹起,美得像一幅畫。
他們聊著天,內容不再是工作,而是些漫無邊際的話題,比如小時候爬樹的糗事,比如大學時的趣聞。
在這片寧靜的天地里,身份與階層的隔閡似乎消失了。
只剩下林澈和沈青瓷本身,兩顆心在自然的懷抱和共同的奇妙經歷中,不知不覺地再次靠近,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與溫情在靜靜流淌。
……………………
返程時,天色不知不覺沉了下來。
原本湛藍的天空被翻涌的灰云吞噬,風也帶了涼意,吹得樹葉簌簌作響。
林澈剛想說“看來要下雨了”,豆大的雨點就毫無征兆地噼里啪啦砸了下來,瞬間連成一片滂沱雨幕。
“快!上房車!”林澈大聲喊道,抹去臉上的雨水,下意識地回頭望向房車本該跟隨的方向。
然而,透過白茫茫的雨簾,后方道路空蕩蕩的,根本看不到房車的影子。
“房車呢?”沈青瓷也回過頭,聲音帶著焦急。
“可能被什么耽擱了!先別管了,找地方躲雨!”林澈當機立斷,拉住她的手腕。
兩人奮力蹬車,在幾乎睜不開眼的暴雨中焦急地搜尋著可以躲避的地方。
冰冷的雨水迅速浸透他們的騎行服,緊緊貼在身上。
幸運的是,林澈銳利的目光很快捕捉到右前方路邊,樹林邊緣若隱若現的一棟低矮的木質建筑。
“那邊!有個小屋!”他大喊著,用力一蹬,率先沖了過去。
兩人將自行車隨意靠在路邊樹下,便深一腳淺一腳地沖向那座小屋。
近看才發現,這是一間廢棄的護林員小屋,門窗有些破損,歪斜地掛著,但主體結構尚且完好。
林澈用力推開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木門,帶著沈青瓷跌跌撞撞地沖了進去。
總算暫時隔絕了屋外的狂風暴雨。
小屋內光線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木材腐朽、塵土和一絲霉味。
空間不大,只有簡單的一桌一椅,角落里堆著一些破爛的雜物。
沈青瓷抱著雙臂,濕透的騎行服緊貼著皮膚,讓她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房車…房車怎么沒跟上來?”她一邊哆嗦著,一邊掏出手機。
電話很快接通,她按了免提。
司機焦急的聲音混雜著雨聲和嘈雜的背景音傳了出來:
“沈總,抱歉!這邊出了車禍,路都給堵住了,一時半會兒恐怕趕不過去了!”
“人沒事吧?”沈青瓷優先問道。
“人沒事人沒事,就是車動不了,抱歉啊沈總!”
“人沒事就好,注意安全。”
沈青瓷掛了電話,看向林澈,無奈地嘆了口氣,“看來我們得在這里等一會兒了。”
林澈點點頭,已經快速掃視完屋內。
“先別想那么多了,當務之急是別感冒。”
很快,林澈便在木桌底下發現了一個生銹的鐵爐子,旁邊還堆著一小堆劈好的柴火,甚至在爐邊的鐵盒里找到了半包沒受潮的火柴。
“有爐子!”
他眼前一亮,立刻蹲下身,先把干燥的碎木屑塞進爐膛,劃亮火柴引燃。
再小心翼翼地架上細柴火,等火苗慢慢旺起來,才添上粗一些的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