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曼云放下茶杯，語氣平和：“兒孫自有兒孫福，青瓷是個有主見的孩子，我們尊重她的選擇。”
“選擇？大嫂啊，不是我說，這孩子有時候就是太感情用事！”
沈靜芳的音調(diào)提高了一些，像是終于找到了切入正題的機會。
“就比如這次壽宴，她帶來的那個小伙子。”
趙曼云抬眼看向她，目光里多了幾分審視。
“小伙子嘛，長得是一表人才，嘴也甜，哄得老爺子是挺開心。”
沈靜芳撇撇嘴，話里的味道開始變了。
“可是……這結婚過日子，可不是彈彈琴、下下棋就行的呀。”
“大嫂，有些話我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二姐有什么話，直說就好。”趙曼云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但茶室里的空氣明顯凝滯了些。
沈靜芳壓低了聲音，像是要分享什么機密似的：
“我呀，也是關心則亂，就怕青瓷年紀輕，被一些人的表面功夫給騙了，就特意找人打聽了一下這個林澈的背景……你猜怎么著？”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趙曼云的反應，才略帶得意地繼續(xù)道：
“他父母啊，就是在鄉(xiāng)下弄了個養(yǎng)雞場，規(guī)模小得可憐，簡直上不得臺面！”
“你說，這種家庭出來的孩子，眼界、格局能有多大？”
“他那么拼命討好青瓷，討好老爺子，圖的是什么？”
沈靜芳輕蔑地從鼻孔里發(fā)出一聲輕哼：
“他分明就是看中了我們沈家的家世，想吃天鵝肉！”
“大嫂，咱們可得把眼睛擦亮了，青瓷條件這么好，可不能隨隨便便讓這種心術不正的窮小子給騙了去！”
“門不當戶不對的，將來肯定一地雞毛，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一番連珠炮似的貶損之后，沈靜芳像是完成了首要任務，臉色稍霽，又重新掛上那副“我為你好”的笑容，聲音也變得熱絡起來：
“要我說啊，青瓷的良配，還得是真正門當戶對、知根知底的。”
“巧了，我這兒還真有個頂好的人選！”
她不等趙曼云回應，便迫不及待地介紹起來：
“宏遠集團周家的獨子，周子豪，剛從美國留學回來，那可是正經(jīng)的常青藤名校碩士！”
“人家那家底，跟咱們沈家才是真正的般配。”
“小伙子我見過兩次，長得精神，又會說話，見識也廣。”
“要是能跟咱們青瓷成了，那才是郎才女貌，強強聯(lián)合！對兩家的事業(yè)都有天大的好處！”
趙曼云安靜地聽完二姑媽連珠炮似的發(fā)言，并未立刻接話。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才緩緩抬眼看向對方，語氣平和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二姐，你平日最不耐煩管小輩的事，怎么突然對青瓷的婚事這么上心了？”
她輕輕放下茶杯，繼續(xù)不緊不慢地說道：
“至于你提的這位周公子...我倒是隱約聽過一些風聲。”
“據(jù)說在國外求學期間，玩樂的名聲似乎比他在學業(yè)上的建樹還要響亮些？”
“這樣的品性，縱有萬貫家財，又怎能給青瓷帶來真正的幸福？只怕日后風波不斷。”
二姑媽被這番直白的話噎得一時語塞，隨即提高聲調(diào)反駁：
“大嫂啊，你這話說的！年輕人哪個不愛玩？等結了婚自然就收心了！關鍵是門當戶對！總比那個鄉(xiāng)下出來的窮小子強上萬倍吧？”
“青瓷是我們沈家金尊玉貴培養(yǎng)出來的千金，天寰的掌門人，難道真要嫁給一個養(yǎng)雞戶的兒子？”
“說出去我們沈家的臉面往哪兒擱？你們培養(yǎng)她這么多年，就為了讓她去扶貧嗎？”
趙曼云聽完這番話，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蹙：
“二姐，謝謝你的'好意'，但我想你弄錯了幾件事。”
“第一，我們培養(yǎng)青瓷，是希望她有能力選擇自已想要的人生，而不是成為家族聯(lián)姻的籌碼。”
“第二，青瓷執(zhí)掌天寰，就是她最大的底氣。”
“她不需要靠婚姻換取什么，她缺的不是錢，而是一個能真心愛她、理解她、支持她，能讓她感到快樂和安心的人。”
“第三，”趙曼云語氣放緩，帶著母親的溫柔，“你難道沒發(fā)現(xiàn)，青瓷最近笑容多了很多，整個人都明亮柔和了嗎？”
“這都是和林澈在一起后的變化。就沖這一點，我覺得這個年輕人很合適。”
隨即，她直接終結話題：“青瓷的幸福，她自已最有發(fā)言權。她選擇和誰在一起，我都會予以尊重并支持。這件事，就不勞二姐費心了。”
二姑媽被說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沒想到趙曼云如此固執(zhí)！
這便悻悻站起身，語氣冷硬：“好好好，是我多管閑事！”
“你們就等著看吧，看那個窮小子能給你們帶來什么！到時候后悔可別怪我沒提醒！”
說完，她拿起包，臉色難看地離開了。
趙曼云獨自坐在原地，輕輕嘆了口氣，并非動搖，而是對家族內(nèi)部這種風氣感到無奈。
……………………
天寰集團的危機也在這天下午驟然爆發(fā)。
最先發(fā)現(xiàn)異常的是公關部的實習生，她正準備將公司最新發(fā)布的一份新聞稿鏈接同步給合作媒體時，刷新了官網(wǎng)。
下一秒，屏幕上卻跳出一個猙獰的骷髏頭圖案，下方滾動著一行刺眼的紅色文字：
【天寰安全，形同虛設！】
【所有用戶數(shù)據(jù)已全部泄露！】
她嚇得驚叫一聲，引來了整個辦公區(qū)的騷動。
緊接著，客服熱線被打爆，大量用戶反饋無法登錄天寰的云服務平臺，APP也徹底癱瘓。
集團IT安全部門的警報聲響成一片，紅燈瘋狂閃爍。
“報告！官網(wǎng)主頁被篡改！”
“報告！核心服務器遭到DDoS洪水攻擊，流量超過300Gbps！”
“報告！檢測到多個零日漏洞被利用，對方已經(jīng)植入webshell后門，權限很高！”
IT部門總監(jiān)劉峰臉色慘白，額頭上布滿冷汗。
他帶領團隊拼命嘗試搶修，但對方的攻擊源源不斷，手法極其刁鉆專業(yè)，每一次他們剛封堵一個漏洞，對方立刻從另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發(fā)起新的攻擊。
“不行！根本擋不住！對方水平太高了！”一個資深工程師絕望地喊道。
壞消息接踵而至。
社交媒體上，“天寰集團被黑”的話題迅速攀升至熱搜榜，配上被篡改的主頁截圖，引發(fā)了各種猜測和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