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總您能走嗎?”林澈問。
沈青瓷試著挪了一步,腳背立刻傳來一陣鈍痛,她倒抽一口冷氣:“嘶~還是有些疼。”
林澈當即在她跟前蹲下身,拍了拍自已的后背:“上來。”
沈青瓷抿了抿唇,有些猶豫。
畢竟除了小時候被父母背過,長這么大,她還從沒跟異性有過這樣親近的接觸。
“別磨蹭,沈總。”林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再耽擱下去,保不齊那只蜈蚣的老婆要來尋仇了!”
沈青瓷被這話嚇得一個激靈,也顧不上多想,立刻伸出手臂環住他的脖頸,整個人輕輕貼了上去。
林澈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腿彎,稍一用力往上顛了顛,調整到舒服的姿勢。
起初,沈青瓷渾身緊繃,手臂虛虛地環著他,生怕壓著他似的。
可林澈走得很穩,每一步都踏得扎實,仿佛背著她不過是件再輕松不過的事。
漸漸地,她的身體放松下來,下巴輕輕擱在他的肩膀上,視線越過他的側臉,望向遠處綿延的山巒。
微涼的山風拂過臉頰,林間的光影在腳下流轉。
林澈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他的呼吸平穩而深長,后背隨著步伐微微起伏,像是一艘安穩的小船,載著她穿過這片靜謐的綠意。
不知走了多久,林澈忽然再次托著她的腿彎,輕輕往上一顛,讓她趴得更舒服些。
那一瞬間,沈青瓷恍惚回到了小時候——
父親也曾這樣背著她,在某個夏日的傍晚,一步一步走回家。
那時候,她趴在父親的背上,覺得整個世界都安穩如山。
而現在,她趴在林澈的背上,心跳卻比那時快得多。
腦海里驀地浮現出方才在廟里抽的那支簽——“足纏紅繩三轉巧,姻差八載正逢韶”。
她當時只當是個玩笑,可此刻……
“……荒唐。”她低喃一聲,唇角卻不自覺彎了彎。
終于,小路來到盡頭,他們回到了正路的石階上。
兩人身后,一對年輕情侶正慢悠悠地走著,女孩挽著男友的手臂,正撒嬌似地抱怨著山路難走。
“哎呀,你看人家!”女孩突然指著林澈和沈青瓷,眼睛亮晶晶的,“人家男朋友都背著女朋友下山呢!”
這話飄進林澈和沈青瓷耳中,兩人的耳尖不約而同地泛起薄紅。
但兩人都沒出聲反駁——這種事本就說不清楚,何況與陌生人萍水相逢,何必費口舌解釋,平白添麻煩。
女孩的男友聞言,朝前方一看,隨即苦著臉擺手:
“別鬧了……我腿都在抖,哪還背得動你啊……”
“沒用的家伙!”女孩氣鼓鼓地跺腳。
沈青瓷沒忍住,“噗嗤”一聲輕笑出聲。
林澈側頭看她,眉梢微挑:“笑什么?”
“沒什么。”她抿唇,眼底卻漾開一抹連自已都未察覺的甜蜜,“就是覺得……某些人還挺厲害的。”
林澈低笑一聲,手臂微微收緊,再次將她往上托了托。
“那當然。”他懶洋洋道,“畢竟,我可是沈總您的優秀員工。”
“嘖,這就驕傲上了?”沈青瓷挑了下柳眉,“要不要給你發個‘最佳坐騎’獎啊?”
“那得是純金打造的獎杯,”他故意顛了顛背上的人,“畢竟我載著的可是天寰集團最核心的資產。”
“純金的太俗,”沈青瓷的指尖在林澈的肩上點了點,“不如給你連續發一年的打嗝套餐?”
“我申請勞動仲裁!”他假裝委屈,“哪有這樣威脅員工的……”
“駁回申請~勞動合同第27條寫了,‘必須無條件接受董事長投喂’。”
說笑間,林澈不知不覺走了一大段的距離。
沈青瓷忽然察覺到林澈的脖頸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他的呼吸依舊平穩,但后頸的肌肉線條繃得比剛才更緊了些。
“累了吧?”她輕聲開口,指尖無意識地捏了捏他的肩膀,“前面有涼亭,歇會兒再走?”
林澈腳步微頓,偏頭看了她一眼,嘴角揚起:“沈老板這是在心疼我?”
“……只是合理分配坐騎的體力。”她別過臉,耳根卻隱隱發燙。
林澈低笑一聲,沒再逗她,背著她走向路邊的涼亭。
亭子不大,木質的長椅被曬得溫熱,他彎腰將沈青瓷輕輕放下,自已則坐在一旁,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
沈青瓷從背包側袋里摸出個食盒,掀開蓋子,里面整齊碼著幾塊玫瑰花餅和棗泥糕。
“吃點東西補充體力。”她將盒子遞過去,語氣平靜,仿佛只是公事公辦的關心。
林澈接過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指,觸感溫熱。
他拿起玫瑰花餅咬了一口,酥皮瞬間在齒間簌簌化開,內里的玫瑰餡軟綿清甜。
他忍不住瞇起眼:“嗯,味道不錯。”
沈青瓷從包里抽出紙巾,猶豫了一瞬,最終還是抬手,輕輕按上他的額頭。
林澈明顯怔住了,咀嚼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高高在上的高嶺之花、千億女總裁,此刻正親手替他擦汗。
這個認知讓林澈心頭一蕩,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下。
他抬眼,正對上沈青瓷微微垂落的睫毛。
“……好了。”她收回手,故作鎮定地將紙巾攥成一團。
林澈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禮尚往來,我也再檢查下沈老板的傷。”
不等她回應,他已經單膝跪地,握住她的腳踝,動作利落地脫下了她的鞋襪。
沈青瓷的腳背已經消腫大半,疼痛消退后,觸覺反而變得異常敏銳。
是以林澈的每一分觸碰都像是帶著電流,從腳背一路竄上脊背。
“基本沒事了。”林澈的拇指在傷口邊緣摩挲了下,語氣輕松,“下山后再找個診所處理一下就行。”
沈青瓷沒應聲,目光卻落在他微微上翹的唇線上——
就是這雙唇,不久前還貼在她的腳背上,若是自已并沒有被蜈蚣咬傷……
這個念頭讓她心跳陡然加快,下意識咬住了下唇。
林澈似有所覺,抬眸看了她一眼。
沈青瓷連忙低頭捋了一下鬢邊的發絲。
林澈再次替她穿好襪子,指尖若有似無地蹭過她的腳心,惹得她腳趾不自覺地蜷縮。
“好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自已的后背,“走吧,沈老板。”
沈青瓷其實已經能自已走了,可鬼使神差地,她還是伸手環住了他的脖頸。
林澈背起她,手臂穩穩托住她的腿彎,低聲笑道:“沈老板這次抱得比剛才緊啊。”
“這叫風險管控,”沈青瓷不動聲色地說道,“防止某些人體力不支,把集團的核心資產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