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
“看看嘛,可好看了,什么姿勢都有。”她把臉湊到我臉上,“跟日本小電影似的!”
“滾!”
我一把把她推開。
“切,不看就不看,發什么脾氣?”
她收起手機,臉上露出了詭異的笑容。
我嘆了口氣。
早就料到閆啟芯的照片會被人傳到網上,只是沒料到會傳的這么廣泛。閆啟芯才二十多歲,往后的人生該怎么過啊?
“那女的叫……叫閆啟芯,對吧?我本以為自己就挺過份的,長相只要有個六七分就行了。沒想到,她比我更過份,那么老的都能下得去嘴,胃口真好……”
我恨不能捂住耳朵。
女孩低下頭,伸手戳了戳我的腿。
“怎么沒反應啊?大叔,難不成你是真的陽痿?”
“說對了,我是。”
煩透她了。
“你不是。別以為我沒注意到,你剛才看著我的時候可嚇人了,氣勢洶洶的。”她撩了一下裙擺,“我猜,你其實不喜歡悶騷型的,更喜歡我這樣的,對吧?直來直去,多好。”
我扭臉看向車窗,不再理她。
曾經無數次在夜里幻想過所謂的艷遇,沒成想,當艷遇真的到來時,我一點都不覺得幸運,只覺得惡心。
猛然間,我感到胸前的拉鏈被拉開了,一只小手在我懷里亂摸。
我抓住她的腕子,猛地往外一拉。
她手里捏著閆啟芯給我的照片。
“放下。”
“不放,”她又湊過臉來,“再讓我看一眼。”
“看什么?你不是嫌閆啟芯臟嗎?”
“不看她,看看貓,這總可以吧?我喜歡貓。”她眨巴著大眼睛,“大叔,求你了,就看一眼,只看一眼。如果不讓我看,我就會張嘴大喊,說你強奸我。”
我猶豫了片刻,松開手。
她把胸前的長發撩到肩后,翹起二郎腿,刻意扭了幾下屁股(我的掌骨都要被她坐斷了),有滋有味的看起那張照片來。
為了防止她再次亂丟照片,我緊緊的盯著她。
公交車停下又啟動,下車的人比上車的人多。
她看的很認真,眼神很怪異,不像是要使壞。
漸漸地,我放松了警惕,視線也集中在那張照片上。
照片是以幾棟小樓為遠景拍攝的,近處的背景是一個長滿草的土包,土包上趴著幾只顏色各異、品相不佳的貓。雖說品相不佳,但它們的營養狀況不錯,貓咪們的毛發鮮亮飽滿,眼睛炯炯有神。閆啟芯蹲在土包前,幾個孩子圍在她身旁。這些孩子小的四五歲,大的也不過七八歲,一個個臉上洋溢著開心的笑容。
“這張照片真晦氣。”她開口了。
“啊?”我愣了,“這張照片是在小學校園里拍的,那可是最陽光、最朝氣蓬勃的地方,怎么到了你嘴里就變味了?”
“小學?”她一臉驚訝,“你確定?”
我伸手指了指照片遠處的背景,那里有棟四層樓,外表有些破敗,但上面的金字校訓無疑昭示了樓體的功能。
“切,我還以為是清明節,閆啟芯領著小孩們去陵園上墳呢。”
“你怎么會這么認為?”
“喏,”她指了指閆啟芯身后的那個長滿草的小土包,“墳頭。”
我笑出了聲。
“你笑什么!?”她竟然有些生氣。
“你說的對,確實像墳頭。”
她伸手推了一下我的肩膀。
“我說對了你還笑!?”
“抱歉,我其實是在笑我自己。”我使勁忍住,“這個‘墳頭’是我設計的。它看上去像是墳上長了草,其實是個貓窩。”
“貓窩?那玩意兒還需要設計?網購一個不就行了?”她瞪大了眼睛,“大叔,你拿我當小孩子糊弄,對吧?”
我擺出一副你愛信不信的表情。
她端著照片橫看豎看。
“不像。”她搖了搖頭,指著土包側面的幾個黑洞洞說道,“這個土包哪里是什么貓窩啊,更像是你把誰家的祖墳捅成了蜂窩煤,臨走前還在上面種滿了草,好難看!”
“喂,少說不吉利的話。”
“我只是實話實說,你的設計確實不像貓窩。我見過的貓窩都是中間豎起一根桿子,桿子底部有磨爪板,桿子上有幾個供貓咪爬著打盹兒的平臺,從遠處看,那玩意兒就像光禿禿的樹桿上橫插著幾根羽毛球拍。”
女孩在狹窄的車廂里展開雙臂,仿佛她就是一棵樹。
“那個叫攀爬架,不是貓窩。”
“是這樣嗎?不過,我還見過另一種:一人多高的木頭箱子,上下隔兩三層,外面用玻璃板或者鐵絲網封起來,貓咪可以從側面進進出出,爬上爬下,每一只貓都占據其中的一層,活像是貓的合租別墅。”
“哦,”我點點頭,“那個確實是貓窩,在寵物店、桌游店、劇本殺店里很常見。”
“你為什么不把這東西設計成那樣?從外面可以看到貓咪在窩里滾來滾去,高興了還可以伸手進去摸摸它們、抱抱它們,多有意思!干嘛非要設計成……設計成一個土包包?”
我猜她本來是要說“墳頭”的,但硬生生的把這兩個字咽了回去。
“因為這是給流浪貓用的貓窩啊。”
“流浪貓也是貓,住的貓窩也應該是一樣的吧。”
“不一樣,區別很大。”
“哎?”
女孩先是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后舉著照片湊了上來。她湊得太近了,隔著襯衫我都能感受到她鼻子里噴出來的熱氣,癢癢的,讓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不由得朝窗戶傾了傾身子。
“那你給我解釋解釋,區別在哪兒?”
女孩手指指著照片,那口氣,一半是提問,一半是命令。
“不想告訴你。”我伸手去抓照片,“你把閆啟芯說的那么不堪,我沒必要跟你說的更多。”
手指即將接觸照片的剎那,女孩扯著嗓子大叫起來。
“救命啊!強奸啊!!”
前排大爺又扭回頭。
我只得放棄。
女孩脖子一歪,把頭搭在我肩膀上,給了前排大爺一個飛吻。
大爺氣的直跺腳,氣呼呼的站起來,朝車門走去。
“再敢搶我手里的東西,”女孩用鼻尖頂著我的脖子,“我就脫光衣服,叫警察來打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