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祈愣了。
在我的印象中,她很少露出這種表情。
以往我不論說什么,她總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仿佛我的回答永遠不會令她意外。
“怎么?”我說,“不夠陰暗?”
“不……我以為你會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想。”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比起殺了她,完完全全的占有她豈不更有趣?”唐祈扶了一下金絲眼鏡,“試想一下,不是兩女共侍一夫,而是三女,其中的兩個還是親生母女。難道你不覺得刺激?”
“如果離經叛道就等于刺激,那確實如此。但是,這不可能。她對雪靈懷有敵意,她有借金磅之手謀殺琳琳的嫌疑,她不值得信賴。”
“假如她有這么做的理由呢?假如她的做法都可以被原諒呢?”
“那我會把這件事交給雪靈和琳琳來判斷。閆歡冒犯的不是我,而是雪靈,是琳琳。那么,是否原諒閆歡,也該由她們說了算。”
“你指望她倆會主動原諒她?”
她在干嘛?是在替閆歡開脫嗎?
“不,唐大夫,別誤會,我沒指望任何事。我不想在閆歡身上浪費精力,我關注的只有三個人,而閆歡不在其中。”
“哪三個?”
“琳琳,雪靈,還有閆啟芯。所以……唐大夫,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快點結束關于閆歡的話題。接下來的時間,我想跟你聊聊閆啟芯。”
唐祈不情不愿的點點頭。
“正如你說的那樣,同房的第二天,她出現了。”
“一定會。”
“起先我很疑惑,不知道你為何會做出這種判斷。最近我想明白了,她的出現是因為‘愧疚’。閆雪靈把自己獻給了我,而閆啟芯則認為此事是對于天翔的背叛,她為自己沒有出面阻止而感到愧疚。”
“虧你能意識到這一點。”
“老實說,我更希望自己對此渾然不覺。閆啟芯已經成了我和雪靈之間的情感障礙,每當想起她,我就不敢對雪靈提出那方面的請求。”
“所以,迄今為止……你們只結合過一次?”
“……三次。”
如果不是為了保持誠實,我實在不想把樹下那次算進來。
她從鼻子里發出了一聲輕哼,雙腿交換了疊放的次序。
“唐大夫,如果琳琳的心理疾病可以通過‘熬著’去化解,雪靈的病,我看沒法熬過去。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去那棵樹下默坐、祈禱,守在一旁的我都感到無比煎熬。”
“你煎熬什么?如果是因為性需求,直接去找溫曉琳解決不就好了?”
“如果我提出要求,琳琳一定會拼盡全力去滿足我,這一點我看的出來。問題是,琳琳受到的驚嚇太嚴重了,她連稍重一點的觸碰都會產生畏縮反應,我實在不忍心對她做那種事。”
唐祈笑出了聲。
“這個女孩不行,那個女孩也不行。秦老師,說來說去,咱們又繞回到最初的問題:那么,閆歡呢?為什么不去找她?”
我一愣。
“怎么又聊回到閆歡了?這跟她有什么關系?”
“性壓抑呀!”
我無端生起氣來。
“唐祈,我不是牲口!不是哪個女人都行的!”
“在我眼里,你和牲口也沒什么區別。”
“你是在給我下診斷,還是單純的想羞辱我?”
“你覺得呢?”
“……二者都是?”
唐祈的嘴角朝上一撇。
“不,秦老師,這既不是診斷,也不是羞辱,我只是在描述我眼中的你。在我看來,你是頭發了情的牲口,一頭只會追著女人屁股滴溜溜打轉兒的牲口……”
話說到這里,她忽然停下來,嘴角抽動了幾下。
似乎是在克制某種沖動,又似乎是在下定某種決心。
“……不,你說的對,我就是在羞辱你。而且,我很樂于用這種方式羞辱你:發了情的牲口!”
……秦老師,別人一戳你就跳,老這樣會吃虧的……
“好吧,”我壓抑著怒氣,盡量降低語速,“那你指望我對這番羞辱做何反應呢?生氣?大發雷霆?”
“不,比那更激烈,也更極端。”
“打你一耳光?給你一拳?”
“再極端些。”
“強奸你?”
“再極端些!”
伴隨著這聲低吼,她的雙眼竟有些不自然的突出,仿佛久尋不得的東西近在咫尺。
“再極端些……雪靈給我了一條項圈和鐵鏈,我猜她這么做是出于你的建議,對吧?”
“你把它套在閆雪靈的脖子上了嗎?”
“當然沒有,我絕不會對自己的心上人做那種事。但我猜,既然你反反復復的提及這兩樣東西,那這種施虐手段其實是你所期待的。告訴我,我是不是該滿足你的白日夢,把那些東西拴在你的脖子上?”
唐祈笑了。
她拉開衣領,分開雙腿。
“秦老師,”她說,“請吧。”
又是個瘋子……
我站起身。
“怎么?”她再次露出驚訝的表情,“這就怯場了?”
“不是怯場,”我搖搖頭,“我只是不想變成你那樣。”
“我什么樣?”
“發了情的牲口。”
她僵住了。
“唐祈,我沒工夫陪你玩曖昧游戲。雪靈的心理疾病已經到了迫在眉睫的程度,要么告訴我該怎么跟閆啟芯溝通,要么我就去找一個精神正常的心理醫生。”
“你為什么這么想跟閆啟芯溝通?”
“因為她正在勸雪靈了斷自我,我必須跟她當面聊聊!”我說,“唐大夫,麻煩不要再逗我玩了,我來找你,純粹是因為我信賴你,別毀了這份信賴!”
“……哼,好吧,秦老師,難得你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來告訴你一點有用的東西。”
她站起來,湊到我面前。
衣領仍然四敞大開。
“別湊的這么近!”
“為什么不能?”
“你是醫生,我是患者。”
“不。你是牲口,我也是牲口。”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說道,“如果你想聽聽我要說什么,就把耳朵湊過來。”
不得已,我只能照做。
“秦老師,”和鄭龍梅不同,唐祈的每個字中都夾雜著濃郁的濕熱,“你有沒有好奇過一件事。”
“什么事?”
“……在于天翔身上……雪靈到底犯了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