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頭看向“明星置業顧問”一覽表。
“她不在那面墻上,”男職員小聲說道,“她是總店的店長。”
去往美狄婭上層公寓的路上,兜帽女孩一直在前面引路,她臉上掛著營業性的微笑,對我的所有提問三緘其口。
直到步入要參觀的公寓后,她麻利的將門反鎖,在一張沙發上坐下來。
就在屁股接觸沙發的那一刻,她的精氣神整個垮了下來。
臉上的笑容不見了,嘴角也耷拉下來了,雙唇之間猛的多出了一根香煙。
她熟練的吞云吐霧,濃重的焦油味很快就彌漫了整間客廳。
霧氣中的她,仿佛被愚蠢的信徒搞到不勝其煩的修女。
“秦老師,”她把懷里的煙盒遞過來,“抽嗎?”
“戒了。”
“為誰戒的?昨晚那倆女孩?”
“對。”
看來她已經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呵,癡心絕對啊。說吧,怎么知道我在這里的?”
“如果我說是碰巧,你信嗎?”
“信。”她吐了口煙,“既然見到了我,你想干嘛?”
“什么都不想干。”我說,“昨晚說過了吧,我只想和那兩個女孩上床,其余的女人一概沒興趣。”
“真的嗎?”
“真的。”
“那閆歡呢?你已經玩膩她了?”
說著,她把自己的手機推過來。
屏幕上是我裸睡的照片,胸口還留有閆歡的唇印。
“你就是全職獵人123?”
“你看上去并不吃驚。”
“確實不吃驚,我來就是為了尋找你的線索。”
“你找的很辛苦吧?”
“不辛苦,剛出門就找到你了,我猜這就是所謂新手的狗屎運吧。”
“菅田幫了你多少?”
不愧是師傅,徒弟的信息早就摸的一清二楚。
“很多。”我說,“是他告訴我有人在‘深深’見到了那個離職的房產中介,所以我才去了那里。”
“媽的……”
她使勁啐了一口。
“既然你是總店店長,那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我猜你沒在‘深深’兼職做什么應召女郎,你昨晚出現在那里,應該也是為了這個離職女人吧。”
我把照片從兜里掏出來,也放在桌子上。
“廢話!”
“她干了什么事?”
“跟客戶上床,卷了客戶的購房款跑路,被我抓回來了。”
“你把錢還給客戶了嗎?”
她把煙頭丟在地板上。
“到了我手里,那就是我的。”
“你這不是明搶嗎?那個離職的女人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一邊賣,一邊還錢。”
“你也太狠了。”
“不,”她又點了一只,“比起淹死在蓮子湖里的瑜伽褲,我對她已經算仁慈的了。”
“哪兒仁慈了?”
“她原本就是個婊子,我無非是把她打回了原型。”
她吐了口煙。
……好厲害的女人。
“全職獵人123,”我說,“能告訴我你的真名嗎?”
“袁艾莎。”
“袁艾莎,123,原來是諧音……哎?這么輕易的就告訴我了?”
“我的臉掛在總店的門口,就算不告訴你,你也會去看的吧。”
“那倒是。”
“好了,寒暄的差不多了。說吧,你找到我是為了什么?”
“證據。”我說,“金磅犯罪的證據。”
“只為這個?”
“還有一個懇求。”
“什么?”
“希望你能對我和閆歡的事三緘其口。”
“你還沒玩膩她呢?”
“不,非但沒有,我還會跟她過一輩子。”
“和她女兒一起?”袁艾莎吹了個口哨,“你他媽夠屌。”
“聽上去是夠扯淡的,但實際過程比你想的要亂的多,也慘的多。”我說,“我現在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如果只是為了爽,我寧肯去深深。”
“有意思……”她看著我,“幾個月前,你還是個一文不名的大學老師,幾個月后,你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斯文敗類。你殺了一個人,有了三個老婆,還掌控了四本松在璃城的勢力。秦風,你這人確實有點意思。”
掌控?
……看來她并非無所不知。
“怎么樣,你意下如何?我就這兩個要求。”
她抓起手機,將我的裸體照刪了。
“你和閆歡的狗屁事與我無關,就算你不說,我也不打算多嘴。”
“謝謝。那……金磅的犯罪證據呢?”
“早就刪了。”她說,“我還沒活膩呢。”
“全讓菅田說著了。”
“哼。”她拿煙頭往門的方向一指,“不送。”
我起身走到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
“全是我在提要求,你對我就毫無要求嗎?”
“比如?”
“要求我不能把你的真實身份捅給菅田,或者警方。”
“還以為你是聰明人呢,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她笑起來,“你敢那么干,我就把你跟閆歡的事捅給金家,到時候咱倆誰也別想好過。”
“倒也是。”我說,“可你為什么不要求我回報你什么?”
“你口袋里一分錢都沒有,你能回報我什么?當然,我可以逼你從四本松家掏出大筆資金,但那必定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你倒是無所謂,我作為這筆錢的接收者,肯定會被人盯上的。”
“是夠謹慎的。”
“不送。”
但當我在等電梯時,袁艾莎卻突然追上我,拽著我一起進了電梯。
“怎么?”
“噓。”她說,“請跟我來。”
她帶著我順著電梯下到一樓,又走進臨近樓的另一間公寓。
一切看上去都像是正常的看房過程。
同樣的進入房間,同樣的反鎖房門。
“秦老師,”她一屁股坐上餐桌,往嘴里丟了一塊泡泡糖,“我不想這么稱呼你,你不配當老師。”
“是不是想管我叫斯文敗類?”
她吹了一個泡泡。
“不……回想起昨晚你編的那兩個故事……不,是我太苛責你了,你還遠遠夠不上斯文敗類的標準。這樣好了,我管你叫騙子吧。”
還不如斯文敗類……
“那就這樣了,騙子,剛剛我想了一下,確實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可是,你已經沒有我想要的東西了。”
我學著閆歡的口吻說道。
她把手機遞給我。
金磅的車隊停在美狄婭門前的畫面清晰可見。
“你!”
“是的,我當然有證據。眼睛看到了就一定會取證,你可以把這稱為職業習慣。”
“菅田就是這么說的。”
“因為這是我教給他的。”
“那好。”我說,“告訴我你想要什么?”
“你是筑友大學的老師,應該聽說過周曦承吧?”
“聽過。”
“我想要他的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