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也不能坐以待斃啊!”
“當然不能。”我說,“你們各自找個地方,在監視別墅正面和上下山坡的通道的同時,還便于隱蔽。一旦出現異動,就立即埋伏起來。”
“您的意思是……死守這棟別墅?”
“對方的目標就是這里。若只有張誠一個人還好,若是一堆人馬圍住正門,我可就全靠你們了。”
“這您放心。問題是,別墅后面怎么辦?”
“我們會躲在餐廳里,別墅后面看不到。”
“若他們從四樓翻墻進來,沿著樓梯往下找呢?”
菅田想的很全面。
“這墻很高,而且上面有電子護欄,想翻進來不容易。”
“墻這種東西,防君子不防小人。”
“好吧……假如有人闖進來,我們就只能逃跑。”
“往哪個方向逃?”
“當然是車庫,之后我們會開車出來,在門外的道路上與你們會和。”
“唉,提前給您把槍就好了。”
“算了吧,給我我也不會用,反倒容易傷到自己。”
放下電話,我看了看表,天完全黑了。
[19:30]
明明三個女人都在打電話,但整個別墅卻靜悄悄的。
我起身在三樓轉了一圈,雪靈縮在通往四樓的臺階上,閆歡站在衣帽間的陽臺上,唐祈則倚在衛生間的門框上。
姿態不同,聲音卻一致的低沉。
她們都很緊張。
遙望窗外,山巒如黛,樹木豐茂。
別墅群如龍脊般在山谷中蜿蜒延展,一路通向遠方旅游區的點點燈火。
好精致啊!
為了這一點精致,人們背上一家人兩輩子都還不起的債,換來的卻是一棟四面漏風,在危險面前毫無防御能力的“豪宅”。
而我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將這座狗屁豪宅改造為臨時堡壘。
巡視過一到三層后,我理清了突入別墅的路線。
大致有四條。
第一條是從一樓正門突入,因為有菅田的看守,這一條最難攻克。
第二條是車庫路線,這一條最隱蔽。從車庫入口進入一樓,乘電梯或走樓梯進入二樓,然后就可以經由影音室、吧臺抵達通往三樓的樓梯。
這是閆歡趁夜進出別墅的路線,迄今為止沒有引起過懷疑,可見其具有相當的隱蔽性,不得不防。
第三條是傭人路線,這一條最為復雜。起點依舊是車庫,不過不走電梯,而是穿過旁邊的小門,穿到室外,走戶外樓梯抵達二樓的傭人房(我酒醉后走過這條通道,還被雪靈打了一頓),從傭人房又可以朝兩個方向前進:影音室或直達四樓臥室。
以上三條路線的起點都是別墅正門,不消思考便知:
傭人路線變數最多,又與逃跑無關,必須封死。
反鎖傭人入口的房門后,我把傭人房的床懟在門后(單人床,不算沉),這一路暫時可以放心了。
隨后,我巡視了車庫,檢查了奔馳CLA的油量,檢查了入口卷簾門。
看著那道由鐵皮制成的卷簾緩緩升起,我心焦如焚。
緊急情況下,這道比烏龜還慢破門能要了所有人的命。
必須有人在下面盯著,決定逃跑時幫我們提前打開這道門。
我于是打電話讓菅田派個人來。
來的人是個稚氣未脫的小伙子。
我留了他的手機號,叮囑了他的職責。
“駙馬爺,您管我叫阿九就行。”
“為何派你來?”
“我不會用槍,留在外面礙事。”
“會開車嗎?”
“溜的很!”
小伙子似乎很自信,但二十來歲的男人都有謎一樣的自信,真實水平實卻往往無法恭維。
“記住,你的職責有三個:一、看好這輛車,保持引擎發動;二,不允許任何人或車進出這個車庫;三,當我通知你時,為我們做好逃生準備。”
“包在我身上!”
“對了,”我一指角落,“看見那兩個滅火器了嗎?會不會用?”
阿九搖頭。
“搜個視頻,學學。”
阿九點頭。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陡然精神了十二分,仿佛剛參加軍訓的大學生。
我忽然感到有些悲哀。
誠然,事關生死的職責讓他感到驕傲,“大哥”的鼓勵讓他感到振奮,可他想過沒有,為了素不相識的“駙馬爺”去玩命,值得嗎?
我晃了晃腦袋,現在不是發感慨的時候。
“既然不會用槍,就在車庫里找點東西做武器。”
“好的。”
安全起見,在返回三樓的路上,我反鎖了車庫聯通二樓的樓梯間,隔絕了其和影音室的聯系。緊急情況下,只要擰開門鎖,我們就可以沖下車庫。
……至于第四條路線,也就是菅田所說的路線:
翻過后院高墻,繞過泳池進入四樓客廳,順樓梯下到三樓。
有那道墻在,這條路線最難突入。
但對于張誠而言,這條路線反而是最安全的路線。
他可以繞過荷槍實彈的菅田,直接攻擊我和唐祈。
我撓了撓頭。
別墅的院子300多平米,圍墻的連續長度接近50米。
……這么長的邊界線,該怎么防守呢?
空想是想象不出來的,必須上去看看。
然而,一想到四樓那八塊巨大的落地玻璃,以及可能躲在山坡上朝屋里窺視的張誠,我的心就猛的一沉。
身體的每個細胞都在向我發出警告:絕對不能上去!
然而我又不得不上去,小黑還在樓上。
略一思考,我將自己的上衣脫在吧臺邊,給自己弄了杯威士忌,光著腳朝四樓走去。
雪靈正坐在樓梯上,她被我的樣子嚇了一跳。
“琳琳那邊怎么樣了?”
“我打過去時,她們似乎正在聚餐,現在我正在等她回電話。”雪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這是要干嘛去?”
“我去樓上接小黑下來。”
“那你也不能光著膀子上去啊!”她憂心忡忡的看著我,“假如張誠開槍打你呢?”
“穿著衣服也防不住子彈。”我邁步上樓,“記住:你絕對不能上來,唐祈也絕對不能上來!”
上到四樓后,我舉著酒杯,一邊啜飲,一邊橫跨過客廳前的落地玻璃窗。
我試著用余光瞟向窗外,但由于反光,我看不見屋外的樣子,更猜不出張誠在哪里。
也許什么都不會發生,也許下一秒便會有子彈打過來。
……但愿這幅“居家休閑”的樣子能騙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