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三層樓高的溫怡低頭定定地看著男人,心口像是撕裂了一個大口子,忽而又癡癡地笑了起來。
鬧?
不鬧了。
以后都不會鬧了。
鬧有什么用,不信她的人還不是別人說什么就是什么。
明明是他們把她逼成這個樣子,最后被所有人指著說她無理取鬧,不大度。
雖然下面的人一個個都在勸她,可她知道,他們的意思就是在說她不懂事。
是啊,大過年的,有什么過不去的坎非要在這個關頭使小性鬧著跳樓。
周雪的丈夫是個團長,一個月前做任務犧牲,留下了大肚子的周雪,半個月前孩子才出生。
部隊為了安撫周雪,保留了家屬院的住房資格,讓她安心坐月子。
而她的男人汪籃,是周雪男人的好兄弟好戰友,自從周雪男人犧牲后就承擔起了照顧她的擔子。
小到做飯做家務,大到幫忙帶孩子守夜,一個大男人對自已媳婦都沒有那么溫柔體貼還有足夠的耐心,如今在另一個女人身上體現的淋漓盡致。
她和周雪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在她男人死之前,她們還是無話不談親密無間的好姐妹。
可在那一晚,她就受到了周雪的致命背叛和打擊。
而這個與自已才結婚不到一年的男人也站在了周雪的那一邊,用最惡毒的語言講述她的罪惡。
這也就罷了,她過年申請的過冬物資,汪籃也一股腦地轉送給周雪。
她平日里積攢的米面糧油布肉票也全都塞給了周雪,就連過年做的新衣看著周雪穿著合適做主送給了周雪。
過年她沒有足夠的煤炭和衣服冷的瑟瑟發抖他們看不見,自已用平時舍不得用的豬油炸幾個菜團,汪籃看見了卻說周雪也該吃點葷腥借機拿走了。
她氣沖沖地來把人拉到外間來說理,卻被周雪攔住說是他們是特地來接她一起去她家過年。
家屬院的人看她的眼神都帶上不贊同,有的勸她別鬧,有的說讓她理解周雪,畢竟她剛失去了男人,又生了孩子,身子不好,而自已作為她最好的朋友應該體諒她。
可她來體諒周雪,誰來體諒她?
別人眼中的周雪脆弱無助孤兒寡母可憐,可誰曾想到,背后的她不僅不可憐,還是一頭白眼狼。
周雪無父無母,從小就是吃她家的飯長大的,她的父母把她當做親女,可她卻在那一天坦白,是她搶先一步找到她的未婚夫團長領了結婚證。
還將她曾經救過汪籃的功績安在自已身上。
她就說那時候為什么周雪按住她不讓她上報是她救了汪籃,原來她把自已當傻子騙,安撫好她后轉頭就把救人的功勞攬了。
她男人死了之后她朝自已哭訴在家屬院可能待不下去了,小心翼翼地乞求她能不能把當初汪籃暈過去時塞給她的鋼筆借給她,讓她有個留在家屬院的借口。
當時她的爪牙還沒露出來,考慮到和她的情誼,猶豫再三,最終還是把那個她與汪籃之間唯一交接的信物給了周雪。
可當信物交給周雪,她就立馬變了臉,肆無忌憚地將她如何勾引她未婚夫的事說了出來,她罵她蠢,眼里的嘲笑刺瞎了她的臉。
那一天,她變得那么陌生,仿佛過去溫柔貼心的好朋友只是她的一場幻覺。
她現在明白了,過去的周雪不是她的幻覺,是一頭蟄伏的狼,她從未對她付出真心,她想要待在家屬院,想要當人人尊敬的軍官夫人,就必須鏟除她這個威脅。
所以,她故作柔弱地在汪籃面前哭訴她的冒失,在外人面前肆無忌憚地抹黑她的名聲。
她仗著是烈士遺孀,攥著救治汪籃的功勞,憑著善解人意的外表,讓部隊所有領導以及家屬都站在了她那一頭。
而她成了多疑敏感,不配合領導安排的妒婦和瘋子。
被逼到現在的下場,是她咎由自取的,她不怪任何人,只怪當初自已太傻引狼入室。
淚水啪嗒啪嗒掉落下來,回想過去一幕幕,溫怡笑的發顫,笑得半邊臉麻木,笑得眼前一片模糊。
腳步越發靠前,手電筒的光亮照在溫怡身上,底下的家屬發出驚呼。
“溫怡,你可別做傻事,有什么話下來好好說。”
“溫怡,你到大娘家來,大娘特地給你煮了紅雞蛋,有啥過不去的坎你跟大娘說,千萬別跟自已置氣。”
“汪營長,你快勸勸,畢竟是你媳婦,你認個錯,哄一哄,大過年的鬧出人命與你又有什么好處?”
汪籃抬頭死死盯著樓頂的人影,想要板著臉嚴詞說教,卻在看到那抹孤寂的身影時,喉嚨里卻像塞了棉花一樣堵得慌,心口也隱隱作痛。
他想不明白她究竟在鬧什么,周雪是余團長的遺孀,余團長臨死前拜托他照顧一二,他照做有什么不對。
之所以把家里的東西都給周雪,那還不是事出有因。
要不是她總是跟周雪過不去,還想傷害周雪的兒子,他至于做的這么過分?
他只是想讓她跟周雪服個軟,認個錯,她不低頭,還要當著這么多人的面給他難堪?
罷了,到底是他有些過分了,沒有留一點物資給她,他就先低個頭,以后再鬧出這種事,他可不會慣著!
“溫怡,我知道你怪我跟周雪走得太近,但我是受領導的托付和安排這么做的,我做的合理合規,是你斤斤計較,小肚雞腸了,這次的事我可以不計較,但以后你不許為難周雪,要是同意,我們還能過的下去,要是不同意,那……”
暗處的元婕見汪籃這般勸說,忍不住暗罵一聲蠢貨。
讓他好好說,怎么動不動就威脅人,樓頂上的女人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他這么做完全是火上澆油。
要不是她不能過多干擾,她早就強壓著這個男人道歉認錯了。
只要幫女人解決心魔,她就能獲得她體內的舍利子,這東西可是大補,她若是吸收了舍利子,不僅功力翻倍,還可讓肉體延年益壽,身上的爛瘡也有可能恢復。
楚喬星的身體一時半會無法得到,但短時間有舍利子當養料也是夠用了。
溫怡聽了汪籃的話,忍不住笑出了聲,“我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認識了你,還有你,過的下去?哈哈,過不下去了,只要想到我跟你夫妻一場,我就惡心的要吐出來,我知道你為了升職不肯打離婚報告,沒關系,下一輩子,我會擦干凈眼睛,離你們遠遠的!”
溫怡上前一步,一腳踩了下去,神魂狀態下的楚喬星立即施法將她定住。
“你不要尋死,我有辦法讓渣男后悔,你振作起來好不好?”
楚喬星的聲音透過系統讓溫怡聽到,溫怡渾身一震,以為出現了幻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