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紳?
這老小子來干嘛?
和龍霄想的差不多,林紳是來打探口風的。
京畿府前腳剛去賭坊,后腳就有人去往林府報信。
說凌家少將軍拿著陛下信物,要京畿府去搜查四海賭坊。
老謀深算如林紳,立即嗅到危險的氣息。
陛下要查四海賭坊,是一時興起,還是真的要對自己下手?
陛下是否知道四海賭坊跟林家的關系?
剛好下面的人已經把嫁禍孫士昌的偽證做好,林紳以揭發孫士昌為由入宮打探時機正好。
田公公將林紳帶到寢宮外。
林紳聽到寢宮內傳來龍霄和女子的歡聲笑語,不禁一愣。
還是被人捷足先登了嗎?
勾引陛下,恬不知恥!
但他面色如常,作揖道:“臣林紳,特向陛下檢舉前戶部尚書孫士昌,貪污流民所賑銀一事!”
寢宮內傳出龍霄不耐煩的聲音:“查明便好,就由林愛卿負責將銀兩發到流民手中,以后這等小事就不要來打擾朕了。”
又是一陣讓人臉紅的動靜。
林紳反倒長出了一口氣。
陛下并未提及賭坊之事,看來只是一時興起。
此刻他只顧著與女子在宮中幽會,多半自己都忘了這檔子事。
......
等林紳走后,龍霄望著蘇毓婉羞紅的俏臉:“方才為了迷惑林紳,不得已之舉,還請婉兒姑娘勿怪。”
蘇毓婉如同一只乖巧的兔子,含羞點頭:“陛下看這個壽字如何,可還滿意?”
“不錯,等下我讓人裝裱起來,給太妃送去。”
龍霄僅是心不在焉的掃了一眼,便將話題轉回蘇毓婉身上:“朕之前未問過你的意思,便下旨召你入宮,希望你不要怪朕。”
蘇毓婉放下毛筆,搖頭道:“陛下不必自責,臣女愿意。”
本以為蘇毓婉會說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之類的,沒想到直接來了一句我愿意。
誰說大家閨秀就非得內斂含蓄了?
“這幾日朕需要有人在身邊配合以掩人耳目,迫不得已之時可能會有些放浪舉動,你可能接受?”
“嗯。”
蘇毓婉的臉,低的快要扎進胸前。
不是龍霄客氣,而是面對不同的女人,就得用不同的方法。
越是乖巧的,越是得循序漸進,誘導她主動才別有一番滋味。
而凌昭昭那樣的小辣椒,反倒是得“以暴制暴”,強行拿下,方能彰顯雄風。
龍霄和蘇毓婉聊了許久,皆是些無關痛癢的瑣事,卻讓蘇毓婉以為龍霄是想借此培養感情,心中不勝歡喜,卻礙于修養無法傾盡心聲,但臉上的紅暈卻始終不曾退去。
入夜,龍霄開始了他的行動。
寢宮對面的房檐上,卻有一個身影蹲伏許久,看見卓青帶了幾名心腹進去又出來,還在外面換上了夜行服。
紫儀宮。
太監從外面回來,將看到的情況詳細稟報。
一個陰鶩的聲音道:“夜行服?看來紅樓之事確是龍霄的手筆,此番多半還是沖咱們來的?”
說到紅樓,這人的聲音里沒有憤怒,只有愿賭服輸的坦然。
黑暗中走出一人,卻正是紅樓之中接待龍霄的仆人,他向正座之人拱手行禮:“眼下該如何行事,還請主人明示。”
這仆人雖然見過龍霄,卻不知他就是大衍天子。
白天他們被迫躲進紫儀宮的時候,就想過可能會留下蛛絲馬跡,只是沒想到龍霄的動作如此之快。
“我說過霄兒心細,紫儀宮突然高調拜壽,他定會起疑。”
佛龕前的太妃葉云容停止轉動佛珠:“你們待會兒就躲在密室之中,我來將他們支走,你們明日找個機會盡快出宮!”
正座之人冷聲道:“只怕龍霄不單單是想借著刺客的由頭來搜查,今日我見你與他也不像你說的那般母慈子孝,你就不怕他假借刺客之命,血洗了你紫儀宮?”
“畢竟只有你死了,當年的丑事才能徹底沒入塵土。”
葉云容心中一驚:“你說這些是什么意思?”
那人笑道:“沒什么,只是提醒容妹你,兒子隨父,他爹當年都能那般對待你腹中孩兒,那龍霄又何嘗不會斬草除根,你不該心存僥幸。”
葉云容懂了。
她要幫幾人支開龍霄派人假扮的刺客,并應付前來搜查“刺客”的侍衛,可有人卻故意提起往事,為的只是讓她記恨龍霄。
“我眼雖盲,但手腳尚在,瀾哥你若不依我說的做,我現在就自裁佛前,去陪我那可憐的孩兒!”
瀾哥?
這中年竟是如今的葉家家主,葉云容同父異母的哥哥兼昔日情郎,葉云瀾!
那仆人也勸阻道:“主人,咱們此行人多,的確不宜招搖。”
葉云瀾沉吟良久,起身走向殿后的密室。
葉太妃命人熄滅了燈燭,心中默默祈禱今夜快些過去。
不一會兒,幾個身影打昏門前的守衛,越墻而入。
卻見紫儀宮中漆黑一片。
一個聲音說道:“四處搜!”
可搜了一大圈,也沒見到一個可疑之人,甚至連紫儀宮中原本的宮女和太監,也像是早早收到消息一般,全部躲了起來。
“是否先撤?”
這次是卓青的聲音,但他卻在向另一人征詢意見。
那人推開宮門,回頭看向一側的佛龕,借著月光,眾人這才看清楚,佛龕前竟然跪了一個人。
“太妃,那些人可是走了?”
那人扯下蒙面,竟是龍霄。
他原本是讓卓青帶人假扮刺客,但后來又想了想,生怕卓青遺漏了什么,最終決定親自前來。
但龍霄明明已經足夠小心,先將卓青一行招入寢宮,自己又換了侍衛的衣服跟眾人一起出來,想要掩人耳目。
可看樣子,計劃還是被人知道了。
龍霄索性不再偽裝,直接向葉云容發問。
葉云容聽到是龍霄的聲音,苦笑聲中帶著幾分欣慰:“我早說霄兒你心細如塵,看來你終究是猜到了。”
龍霄不想廢話,因為那些人一旦真的走了,他耽擱的時間越久,再追上那些人的機會就越小。
“太妃請回答朕的問題。”
葉云容緩緩起身,面朝門外,銀輝下的臉色更加慘白:“霄兒,我從未求過你什么,你可不可以網開一面,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饒過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