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愿轉過頭去看,徐茹正和一群少女笑著說話,那張臉上的的笑容燦若盛夏的鮮花。
“阿愿,瞧什么呢?”蘇盈走了過來,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問道。
“沒什么。”蘇愿微笑著別開頭,挽著蘇盈的手道,“咱們去那邊坐坐吧,站在這里吹風,頭有些疼呢。”
蘇盈聞言,連忙緊張的問道:“沒事吧?”
蘇愿搖了搖頭,看了她身后一眼道:“二姐姐呢,沒跟你在一起嗎?”
“不知道,剛才還在呢。”蘇盈不屑的撇了撇嘴道。
兩人走后,徐茹卻轉頭看了過來,目光冰冷,似淬了冰。
畫舫之上皆是女眷,一道品茶說話。
蘇愿因著剛吹了風,便坐在一旁,微笑著聽大家說話。
突然,聽到幾聲驚呼,“快看,你們快來看……”
“什么啊?”蘇盈一邊蹙眉一邊起身往窗邊走去,卻見有一座比畫舫小些的朝正朝這個方向過來。
船上有人憑欄而靠,自己看去,卻是幾位郎君。
蘇盈看了又看,倒是認出了幾人的身份。
其中一人正是之前來家中上過學塾的莫令舟,他的出現自然會引起在場小姐們的驚呼。
莫令舟,謙謙君子,一表人才,家世門第高,還未定親,在場人人皆有機會。
除了莫令舟,還有鄭嚴。
而徐茹也瞧得很是仔細,她的目光就沒離開過陳清安,一襲青衣,站在那里,如松柏一般。
船靠的近了,從船艙中走出一人,正是秦王世子李宴誨,朝著畫舫說道:“今日天氣不錯,不若一起游湖?”
在場之人,聽了皆是心動不已。
特別是那些心有所屬的小姐們,等船靠得近了,便三三兩兩地上去了。
“阿愿,你去嗎?”蘇盈問道。
蘇愿微微搖了搖頭,“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坐在這里景色也不錯。”
很快,畫舫上的人便不多了。
蘇愿這個時候才瞧見蘇瑤,就坐在一旁,正看著游船的方向。
她沒借機上去,這一點倒是讓蘇愿有些意外。不過仔細想想,便明白了,人多眼雜,蘇瑤上去了,也未必能與李宴誨搭上話,還不如就這樣遙遙相看一眼,似是在李宴誨心底里抓了一下,微微癢,反倒讓人惦記著呢。
站在船邊的陳清安轉過頭看向蘇愿道:“蘇五小姐不一起嗎?”
此言一出,徐茹的臉色頓時就變了,抿著唇,跺腳道:“清安哥哥為何要叫她來?”
她怎么不知道蘇愿什么時候與陳清安熟悉的呢?她與陳清安也算是青梅竹馬,兩家關系不錯,從前來往甚密,她自小便這般稱呼陳清安。
在徐茹看來,陳清安容貌清雋,才華出眾,京中不少小姐都青睞于他,所以他這一開口,蘇愿定會一口應下。
畫舫之中,蘇愿也有些詫異,陳清安為何會突然提起她,她抬眸看向陳清安,只見他神色溫和,眉眼帶笑,見她不說話,繼續道:“你還是第一次來吧,不若一道游湖?”
可惜了,蘇愿本對游湖沒什么興趣,對眼前之人更是不耐,只是當著這么多人的面,不好嚴詞拒絕,只微微一笑道:“多謝公子好意,只我吹了風,身子不適,便不去擾了各位的雅興了。”
這話中的意思很是明顯,陳清安一時間有些掛不住臉面,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當面拒絕呢。
鄭嚴在一旁輕笑一聲,道:“好了,蘇五小姐身子不適,不能同行,咱們也不好勉強。”
“就是,她既不想去,便不用管她了。”徐茹也附和道。
游船開走了,蘇瑤抬眸看了一眼蘇愿,輕聲道:“五妹妹到了哪里,都這般的招人眼。”
蘇愿自然聽得出來蘇瑤話中的譏諷之意,微微抬了下眼皮,并未理會她。
蘇瑤也就是心中不快,刺她一句,今日出來,她還有事要做,并未打算與蘇愿發生口角。
“咱們去園中逛逛吧。”有人提議道。
春日宴本就是為了京中這些權貴的小姐公子們準備的,夫人們來了之后,都在云錦閣吃茶聽曲兒。
“蘇五小姐,可要同行?”一個穿著鵝黃色衣裙的少女笑著問道。
蘇愿回以一笑,搖頭道:“不了,我在此坐坐就好。”
眾人也只是意思一下,并未再邀請,三五成群地走出畫舫。
就在其他人都出了畫舫后,有人從另一個方向上了畫舫。
因著外面春寒,來人一路匆匆,喘息間竟吐出了絲絲白霧。
剛才隱約聽到那人在此,他腳步不停,直接上了樓。
蘇愿本是看向窗外的方向,只是湖面平靜,偶爾有飛鳥經過,看了一會兒便覺得無趣,轉過頭來,正好見到來人一雙漆黑的鳳眼。
李宴辭見到蘇愿在此,勾唇一笑,卻并未開口與她說話,只走到一旁,倚在窗口,低頭把玩著腰間的玉佩。
蘇愿見到那玉佩,眸色變了變,正是那日在浮光樓見的那枚。
畫舫上原本就沒剩下多少人,見到李宴辭后,一個個低下了頭。
李宴辭的兇名在外,別看他長得好看,可京中閨秀卻很少有青睞他的。
蘇愿也察覺到了其他人的不適,抬眸望向李宴辭,這會才發現,他就這樣站在那里,便散發著生人勿進的寒意。
他身邊方圓十里,怕是不會有人輕易敢去靠近。
須臾,李宴辭轉身離開。
眾人松了一口氣,卻也不明白他為何會來?
蘇愿卻留意到了他臨走時的那一眼,分明是叫她下去。
可她不知道為何,心中竟有了逆反的心思,憑什么她就要聽他的,而且,他什么也沒說,不是嗎?
李宴辭等了一會兒,卻不見有人從畫舫下來,勾了勾嘴角,并未停留。
蘇愿在畫舫之上,見那抹身影越走越遠,低垂下了眼眸。
沒一會兒,便見一位仆婦走了進來,朝她福身行禮道:“蘇五小姐,敬文伯夫人讓奴婢來傳話,請您過去一趟。”
蘇愿愣了一下,卻也沒有多想,點頭道:“多謝。”
只是那仆婦在前面帶路,蘇愿又是第一次來園林,并不清楚這條路是否是往云錦閣的路,越走,越幽靜,她心下一凜,停下了腳步,道:“你要帶我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