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落下的同時,法相手中那桿巨大的長槍,也在江麟的驅(qū)動下,帶著沛然莫御的威壓,朝著邢白垣的頭頂碾壓而下。
槍尖還未完全落下。
恐怖的氣流,就已經(jīng)壓得邢白垣和他身后的黑龍衛(wèi),透不過氣來。
邢白垣反應過來,想要閃躲時,已然來不及了。
無奈之下,他只得用無妄尺抵擋。
一身金仙圓滿的修為,不敢有絲毫保留,盡數(shù)爆發(fā)出來。
“轟——!”
霸王槍與無妄尺悍然相撞。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般小打小鬧。
恐怖的爆炸聲響徹天地,狂暴的能量沖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天空,仿佛被撕開了無數(shù)道細小的口子。
露出一片片漆黑的,破碎的虛空。
下方的大地,像是被滔天巨浪卷過一般,城墻劇烈搖晃,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紀昊、洛云峰等人,即便有護城大陣和軍陣雙重保護。
依舊被震得氣血翻騰,耳中嗡鳴不止,修為稍弱者更是直接癱軟在地。
他們死死盯著碰撞的中心。
只見那桿由混沌法相持有的巨大霸王槍,帶著碾碎一切的意志,一寸寸地壓向那散發(fā)著詭異波動的無妄尺。
“咔……咔嚓……”
一聲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碎裂聲,傳入邢白垣耳中。
他瞳孔驟然收縮,眸中充滿了恐懼。
目光緊盯手中的無妄尺。
尺身上,一道細微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不……這不可能!”
邢白垣發(fā)出驚怒的咆哮,瘋狂催動體內(nèi)仙力,試圖穩(wěn)住無妄尺,修復那道裂痕。
這無妄尺,乃是他與他性命捆綁的本命仙寶。
蘊含著他參悟多年的無妄法則,尺出無妄,言出法隨,某種程度上甚至能影響因果線。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被一個天仙境小兒的法相,一槍擊裂?
然而,現(xiàn)實遠比他現(xiàn)象中的殘酷。
霸王槍上纏繞的寂滅與輪回之力,如同附骨之蛆,順著裂痕瘋狂涌入無妄尺內(nèi)部。
寂滅之力摧毀其結構,輪回之力磨滅其靈性。
“嘭——!”
在邢白垣絕望的目光中,他那視若性命的無妄尺,轟然炸裂開來,化作無數(shù)碎片,四散崩飛。
本命仙寶被毀,邢白垣如遭重噬,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他的氣息瞬間暴跌,臉色慘白如紙。
但,他已顧不上這些了。
因為那桿毀滅了他無妄尺的霸王槍,只是微微一頓,便再次帶著無可匹敵之勢,朝著他的天靈蓋直刺而下。
死亡的陰影,瞬間將他徹底籠罩。
“大長老救我!”
邢白垣發(fā)出了凄厲的尖叫,再也顧不上什么金仙威嚴,什么帝族臉面,燃燒精血,身形瘋狂暴退。
同時,高聲朝著遠處的楚鶴齡求救。
因為他能清晰感受到了,對方長槍上的力量,足以將他的身體和神魂一同湮滅。
直到這一刻,他才知道,眼前這個三歲娃娃有多恐怖。
楚鶴齡則是臉色鐵青,他萬萬沒想到,邢白垣手持無妄尺,竟然連江麟的法相一擊都擋不住。
眼看邢白垣就要隕落,他不能再坐視不管。
否則,不僅損失一員大將,他楚家大長老的顏面也將蕩然無存。
“小畜生,你敢!”
楚鶴齡怒喝一聲,枯瘦的手掌猛地探出,隔空朝著那巨大的霸王槍抓去。
一只完全由漆黑雷霆,凝聚而成的巨手,憑空出現(xiàn)。
掌心雷光洶涌,仿佛握著一片毀滅的狂暴雷域,狠狠抓向槍身。
這是他苦修數(shù)千年的九幽玄煞雷,至陰至邪,專門對付各種法相神通。
然而——
“嗤啦!”
混沌法相手中的霸王槍,甚至沒有絲毫停滯,槍尖那縷太初混沌之氣微微流轉(zhuǎn)。
那只看似威能無邊的雷霆巨手,在接觸到槍尖的瞬間,直接被洞穿。
旋即化作漫天游離的電弧,消散無蹤。
“什么?”
楚鶴齡瞳孔猛縮,滿臉駭然。
他的九幽玄煞雷,竟然連阻擋一瞬都做不到?
就在他驚訝的瞬間。
“噗!”
霸王槍的威勢,已然追上了瘋狂逃竄的邢白垣,毫無阻礙地刺在了他的身體之上。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邢白垣暴退的身形猛然僵住,臉上的驚恐、不甘、絕望徹底凝固。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聲音也沒能發(fā)出。
寂滅與輪回的力量在他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
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被浩瀚的槍意,寸寸撕裂,逐漸化作一蓬猩紅的血霧。
這一幕,看似漫長,實則只是一瞬間。
邢白垣的身體,連同神魂一起,被徹底磨滅,消散于天地之間。
金仙圓滿,邢白垣。
至此隕落!
只一槍,尺碎,人亡!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zhàn)場。
城墻上,流云仙城的守軍們目瞪口呆,看著那尊頂天立地的混沌法相,以及法相前那緩緩消散的飛灰,大腦一片空白。
世子殿下……一槍……秒殺了一名金仙圓滿?
就連紀昊和洛云峰,也是喉嚨發(fā)干,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們知道世子強,但強到這種地步,已經(jīng)完全超出了他們的理解范疇。
那可是金仙巔峰啊!
放在任何一方,都是足以開宗立派、稱尊做祖的存在。
竟然……就這么沒了?
剩余的黑龍衛(wèi)們,更是面無人色,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邢長老……死了?
被那個三歲孩童,像碾死一只螞蟻一樣,隨手一槍就殺了?
恐懼,瞬間淹沒了他們所有的戰(zhàn)意。
楚鶴齡看著邢白垣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那尊緩緩收回長槍的混沌法相,以及法相之下,那個神色平靜的幼小身影。
他的臉色,已經(jīng)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怒火在胸中翻騰,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點燃。
但同時,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也從脊椎骨一路竄上了天靈蓋。
這小畜生……比在碎星荒原時,更強了。
強得離譜,強得詭異。
他死死盯著江麟,聲音嘶啞,帶著滔天的殺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小畜生……你……你很好!”
“本座今日……必讓你……神魂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