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桃鳶心緒飛轉,面上卻不顯露半分。
云恒傻眼了。
曾經給太后服侍過的女官……來云家做下人?
這是天大的榮耀啊!
剛才還滿臉憤怒地云恒頓時樂開了花兒。
他連聲說:“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云無憂猛然拉住了云恒的衣袖:“爹爹,府上繁雜,叫伺候過太后的女官伺候妹妹……怕是不妥吧。”
她掐著手指,生怕云恒就這么答應了下來。
她注意到了,剛才雁歸可是將云桃鳶叫做是大小姐。
云無憂面色閃過一絲凝重。
云家的大小姐,只能是她!
云恒卻不知道云無憂在想什么,他推開了云無憂,說:“正因為如此,說出去才是美談一樁嘛——”
說完,他一招手,喚道:“李管家,帶雁歸姑娘去安置!”
雁歸沖著幾人微微一頷首,跟著管家走了下去。
方才一直沉默的蕭平謹卻露出不滿之色:“伯父,此事,你須得仔細思量。”
他的話就像是一盆冷水兜頭澆過來,瞬間澆滅了云恒的興奮。
云恒猛然意識到,今日臨陽侯以身犯險,是想設計顧脩宴的……
臨陽侯府已經和攝政王府宣戰,蕭平謹是想讓云國公府戰隊。
云恒捋了捋胡子,說:“你說的話,我都明白。可如今人已經來了,我總不能將人趕走了不是?畢竟那是攝政王府派來的人……”
云無憂心里狂跳。
“可是爹爹,景王府那邊還等著呢……這可如何是好?”
云恒這才想起來還有這么一件棘手的事情。
“真厲害啊——”
云桃鳶拍了拍手,笑瞇瞇地驚嘆道:“云無憂,我看啊,你頗有當官之才。這案子還沒定論呢,你就先找著兇手了?到底是想找兇手……還是想趁機滿足自己的私欲?”
云無憂眼眶一紅,哀哀切切地說:“我都是為了云家好!鳶兒,我對你并沒有惡意,我是真心拿你當我的親妹妹看待——”
“可我不想要你這樣的人當我親姐姐。”云桃鳶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她面前晃了晃,冷聲道:”不好意思,你還不配。”
云無憂像是受到了天大的打擊,臉色蒼白的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胸口,顫顫巍巍的模樣好似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蕭平謹連忙扶住她,扭頭怒喝:“云桃鳶!無憂處處為你著想,你為何如此惡毒?!”
“瑾哥哥,你不要這么說鳶兒,你們的婚約在即……”
“什么婚約?我蕭平謹此生絕不會求娶云桃鳶這樣的女人!”
云桃鳶:……
這到底是哪里來的神經病?
云桃鳶:“打住。蕭世子,有一點我想說清楚。你我之間的婚約并非我所愿,與其以后湊成一對怨偶,不如現在就解除了的好。”
“不能解除!”
這倒是觸及到了云恒的逆鱗,他一聲高喝:“這是你娘定下的婚事,不能解除!”
蕭平謹先是有些驚訝。
自從云桃鳶回來之后,便處處都要和云無憂比。
大家本來覺得她從前在鄉下過了苦日子,也對她多有縱容。
誰知她竟變本加厲,屢屢陷害云無憂。
蕭平謹認定的未婚妻只有云無憂一人,云桃鳶就是橫在中間,日日纏著蕭平謹,令人煩不勝煩。
如今……她倒是轉了性了?
云無憂小聲說道:“鳶兒就算是同攝政王有了交情,也不可這般傷人心啊……”
蕭平謹恍然大悟。
是了。
人家現在攀上高枝兒,自然不在意他了。
云桃鳶翻了個白眼。
云無憂次次開口,都像是在維護云桃鳶,可實際上卻都是將云桃鳶推向風尖浪口。
原主本就是有什么說什么,直來直去的性子,當然斗不過這樣的極品綠茶。
“看來……你們也挺有自知之明的。你隨便找個女人選選,選顧脩宴還是蕭平謹,你覺得她會選誰?”
云無憂氣憤道:“也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勢利!”
“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如你一般,總能夠心安理得的搶占別人的東西。”
云桃鳶冷冷地看向了云無憂,狐貍眼微微挑起,眼底的淡漠鄙夷看得云無憂心中莫名慌張。
她一步一步朝著云無憂走去,在她跟前站定,目光始終緊盯著她。
蕭平瑾剛想阻攔,云桃鳶說:“放心,你想娶誰我不管,只要娶的不是我就行。我也不會對她做什么,我只是要拿回一樣我自己的東西。”
云無憂表情一變,她往蕭平瑾身后縮了縮,聲音顫抖,顯得格外可憐,尤其能激起人的保護欲。
“鳶兒……我能給你的,都給你了……我知道是我搶了你的家人朋友,這次我不會再占據你的位置了……”云無憂眼眶通紅,眼里盈滿淚水,“我知曉你說的都是氣話,這樁婚事……本來也應當是你的,我絕不會同你搶……”
“無憂,你不要胡說八道!你就是心太軟了,縱使你同意,我也不會答應的!”
蕭平瑾心疼地拭去她面上的眼淚。
云桃鳶:……
她看出來了。
她就是這兩個人play中的一環。
云桃鳶懶得再動嘴皮子,她動作極快,徑直伸手,落在了她后脖頸處。
云無憂驚叫一聲,明明云桃鳶沒有用力,她卻順勢往后倒去。
云桃鳶抓住了一根紅繩,用力一拽——
云無憂跌倒在了蕭平瑾懷里,云桃鳶手里則拿著一塊水滴形狀的暖玉。
“無憂,你沒事吧?!”
蕭平瑾急切地問道,云無憂捂著自己的脖頸,不經意間露出那道被紅繩勒出的紅痕,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
可憐的模樣看得蕭平謹怒火中燒。
“云桃鳶!你找死!”
蕭平謹猛然抽出了腰間佩劍,
朝著云桃鳶的心口刺過來!
云桃鳶不過是‘推’了云無憂一下,看蕭平謹的樣子,竟是想直接將云桃鳶就地正法!!
幸而云桃鳶反應也快,她抬起手,用剛拿到的那塊暖玉擋在了劍前。
暖玉不夠堅硬,就這么碎成了兩半,哐當落在地上。
云桃鳶垂眼,看著碎成兩半的暖玉,唇角微勾,笑意略有自嘲:“你送的東西,碎在你手里,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蕭平謹這才看清楚掉在地上的是什么。
他收了劍,雙拳捏緊,目光沉郁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這塊暖玉,是我送給無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