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的表情充滿了掙扎。
她又不想告訴云桃鳶實情,卻又擔心綠漪。
正如云桃鳶所說,多猶豫一刻鐘,便多一分的危險。
綠漪如今的情況……只怕是等不得了!
紅袖很快做出了決定。
“請姑娘幫我!”
她走上前來,剛想屈膝給云桃鳶跪下,卻被云桃鳶眼疾手快的扶住。
云桃鳶笑瞇瞇地說:“此等大禮就不必了,紅袖姑娘是個聰明人,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紅袖咬了咬唇,最后重重點點頭:“是,只要姑娘愿意幫忙,我竟然將我所知道的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好,那你便先說說綠漪的事情吧。”
紅袖表情之間還是有些掙扎,她屏退了旁人,又定定地看著云桃鳶。
云桃鳶立刻舉起手:“不論你稍后說了什么,我絕對不會往外透露半個字!”
說完,云桃鳶看向秦凌月。
秦凌月柳葉眉高高揚起,怒聲道:“要本郡主幫忙話還那么多?!憑什么不可以同他人說?”
云桃鳶戳了戳她的腰,秦凌月嗷的叫了一聲。
“郡主,你難道不想得知情敵的第一手資料嗎?”
“她算哪門子情敵?不過是一個舞姬罷了!”
“三表哥素來心善,與人交往的時候,從不在乎他人的身份。他不覺得綠漪是舞姬,那就一切都有可能發生。”
秦凌月一臉的糾結,表情變得極快,隨后扭過頭,小聲說:“那本郡主不往外說就是了!”
紅袖這才放心。
她盡量言簡意賅地說:“綠漪本是玲瓏閣的清倌人,二位應當都已經知道了。可她這個傻孩子,卻被人騙心騙身,如今還懷了身孕……”
紅袖說得激動了起來,她一掌拍在了桌子上,手掌心拍得通紅卻也不覺得痛。
紅袖嘆著氣:“我勸她,那男人絕對不是真心待她,讓她不要留下這孩子,還讓她在樓里閉門思過……可這一不留神她就跑了出去,定然是去找那男人了!”
云桃鳶:“既然知道她的行蹤,直接去尋不就行了?”
紅袖凄苦一笑:“如果當真是這么簡單就好了。這男子并非是尋常人家。如今是翰林院編修,在京城里許是不大起眼的官職,可于我們而言……我們哪里敢惹得?”
“這么說來……那也應當不會有生命危險才是吧?他雖有官身,也不敢隨便殺人吧?”
秦凌月就像是在聽畫本子似的,忽然插了一句話。
“此人你們應當也聽說過,是翰林院編修李廷文,是前幾屆科考的榜眼。他家中有一位出了名的悍妻,出身將門,脾氣火爆,就是連自己的丈夫都敢用鞭子抽……綠漪就這么去尋他,若被他夫人發現了,縱使沒死,也會丟半條性命……”
云桃鳶對這些原書中沒有提及的小官沒什么印象。
秦凌月更不可能知道這種小事。
她驚訝地說道:“可綠漪都已經懷上孩子了!”
紅袖笑容越發苦澀:“郡主慈悲為懷,不知我們這種人的苦楚。很多人看來我們這種人的命都螻蟻一般,踩死了也就死了,絕不會有人為我們求公道的。”
秦凌月聽入了神,也略微有些動情了。
她抓住紅袖的手,說:“你放心,我一定將她找回來!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
紅袖垂眼,不經意地說:“那李廷文從前與卓世子關系極好,往日來捧綠漪的場時,都是同卓世子一起來的。”
云桃鳶瞇起眼:“那李廷文明知家有悍妻,卻還去招惹旁人。若非是他給了什么承諾,想來綠漪也不會傻乎乎的尋上門去!”
這種人,竟然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就應該閹了!以絕后患。
云桃鳶腦子里已經轉過百八十種能讓人不舉于無形的藥物……
秦凌月一貫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說要幫紅袖,立刻拉著云桃鳶站了起來,說:“走,我們現在就去那什么李什么的府上找人!”
“稍安勿躁,你現在過去,他大可以說人不在他們府上。咱們也不可能去搜府不是?你先去尋三表哥,將此事告知他一聲。”
云桃鳶話音剛落,秦凌月就炸毛了。
“這怎么行,怎么能讓圖蘭哥哥去救別的女人?!”
云桃鳶說:“這可是一石三鳥之計。一可以讓三表哥徹底斷絕和綠漪的情意,二可以讓三表哥出手幫忙,三可以讓他知曉你是善良又大方的女子,你若不去,那我去了。”
云桃鳶發現了,秦凌月最受不了的就是激將法。
她一下站了起來,說:“去!誰說我不去了?你不許和我搶!”
她起身往外沖去,云桃鳶跟在她身后,出了玲瓏閣,卻轉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保險起見,她得先去藥材鋪子里拿些東西。
前幾日住在將軍府,云桃鳶的行動自由了許多,她抓緊時間做了些藥粉藥丸,存在藥材鋪子里,等要用的時候,隨時可以去拿。
今日正好就是可以派上用場的時候。
“云桃鳶!”
云桃鳶走著走著,忽然覺得有人在叫自己。
這個節骨眼上,她不想和任何人搭話。
于是她低下了頭,疾步前行。
然而那人卻又叫了一聲。
“云桃鳶!!”
這次聲音極大,帶著含糊不清的醉意,仿佛有人正在當街發酒瘋。
而云桃鳶的去路也被擋住了。
她抬眼一看,竟然是個意料之外的人。
蕭平謹。
云桃鳶流出來沒多久,這會兒壽宴應當還沒結束。
今日在壽宴上,蕭平謹喝了不少酒。
他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你要去哪里?”
大抵是因為喝了酒,蕭平謹的雙目泛紅,聲音卻有種小心翼翼的脆弱感。
云桃鳶說:“蕭世子,我去哪里似乎同你沒有任何關系吧?你不是更應該關注你未婚妻的去向么?”
蕭平謹被一噎,驟然無言。
他用力捏了捏拳,近乎乞求地問道:“你只回答我一個問題,你第一次見我,是在何處,在何時?”
原來是為了這個來的。
云桃鳶冷冷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蕭世子心中應該早就已經有答案了,何必還要自欺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