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家綿延幾代,族譜已是厚厚的一本。
且云家老祖宗立下規矩,不論男女,只要是云家血脈,都可上族譜。
如今,那本厚厚的族譜上,原本屬于云桃鳶的位置寫的是云無憂的名字。
楚玥的死,只怕是有蹊蹺。
云無憂也不配在族譜上!
“云桃鳶,你作何要將無憂逼至絕境?!她如今入宮為妃,說出去是云家出身,也是好事一樁啊!”
云恒企圖用利益說服所有人。
云桃鳶掏出了一張手帕。
“我如今安然無恙,是因為我夠警惕。這張帕子上,是云無憂給我的酒水,我沒有喝下肚,偷偷的吐了。殿下,我不熟大昭律法,不知若是被發現了私藏禁藥,后果為何?”
顧脩宴嘴角翹起,饒有興致地看著云桃鳶,緩緩回答道:“沒收禁藥,牢獄三年。”
云桃鳶說:“這帕子可否做物證?”
“不可!”
顧脩宴還沒說話,云恒先坐不住了。
他肆無忌憚地將所有的火氣都撒在了云桃鳶的身上。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
“你也是云家人,你怎么能做出這種事情?!”
云桃鳶反問:“那云無憂做出那種事情的時候,你怎么不問問她為什么要這么做?”
云恒的偏心有目共睹。
云桃鳶也不指望他會良心發現了。
她微微笑了笑,說道:“若是父親不答應這件事情,我便將這塊帕子交出去,按律處置。我記得云家祖訓,好像是有若是有違反大昭律法者,直接逐出家門這一條吧?”
云桃鳶的氣定神閑和云恒的怒火中燒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云恒也幾乎被逼得沒有了辦法。
顧脩宴就在一旁站著,云恒也不能夠對云桃鳶動用非常手段。
云老夫人沉默了這么久,終于緩過神來。
她沉著臉開口說道:“云恒,你到底還在猶豫什么?”
云老夫人不算是個很明事理的老太太,但她卻是極其維護云家利益,愛面子的人。
她以前不喜歡楚玥,是因為楚玥身份高,在家里頭總是壓了她一頭。
但現在,云家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云老夫人滿臉嚴肅,眉頭緊鎖,一字一頓地說道:“恒兒,這件事情你竟然連我也瞞了下來!!就算你說養了云無憂這么多年有了感情,但她并非是云國公府血脈!何況她現在做了這種不知檢點敗壞門楣的事情,于情于理,族譜上都不應當有她的名字,免得壞了云國公府的血統!”
“母親,此事……有苦衷啊!”云恒負隅頑抗。
楚老夫人一雙手越捏越緊,她隱約覺察到了什么,可是卻不敢相信。
“云恒,你老實說,云無憂……是不是你的私生女?!”
楚老夫人的聲音充滿了壓迫力,一雙眼緊鎖在云恒身上,仿佛只要云恒說一個是字,楚老夫人就會狠狠的反撲。
若云無憂并非是從外面隨便抱來的一個孩子……
那楚玥的死……云桃鳶當年的“死胎”,是不是都是云恒一手造成的?!
事情已經過去了十幾年,現在才起了疑心,想要查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云恒被嚇了一跳,連連擺手說道:“岳母,無憂絕非我的孩子。我此生只有玥兒一個妻子,再無她人!”
他說的信誓旦旦,甚至舉起了手發了毒誓。
可是疑心一旦生出,哪里是那么容易消除的?
云老夫人道:“既然如此,由我做主,明日請宗族長老前來,開宗祠,將云無憂除名!”
“母親……”
云恒張了張嘴,還想要再反駁兩句,但楚老夫人虎視眈眈地看著,顧脩宴也在一旁看好戲,他無法再開口為云無憂辯駁。
云桃鳶倒是真的生出幾分好奇來。
難不成……云無憂真的是云恒私生女?
可原書里還有云燁陽對云無憂動心的情節,若云燁陽和云無憂有血緣關系……云恒絕對會將云燁陽的心思扼殺在搖籃里。
但原書里云恒不僅沒有阻攔,反而樂見其成,很希望云燁陽能將云無憂迎娶進門。
這件事情只怕是另有內情。
想要查個明白……很難,但難,也要去做。得了折射么個結果,云恒面如土色。
眾人也都散開。
云家如今一個能主事的人都沒有,還是楚老夫人挺身而出,疏散了來參加宴會的,還想湊熱鬧的人們。
雖然已經疏散了人群,但這種地方,一貫是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的。
想必明天一早,云無憂的事情便會傳遍整個京城。
她入宮的分位并不高,如今不過是仗著明成帝對她還有三分情意和新鮮感。
等到選秀之后……那才是地獄的開始。
后續的事情也不需要云桃鳶忙活,云桃鳶回到星辰閣,卻看見顧脩宴坐在里頭。
他閑適得好似坐在自己家里,手邊放著茶杯,自斟自飲,自得其樂。
云桃鳶:……
“殿下怎么還沒走?殿下今日這么閑的嗎?”
他路上遇見了刺客,竟然不去查探,還有閑情雅致在這兒坐著喝茶?
顧脩宴放下茶杯,一雙狹長的眸微微瞇起,面露玩味。
“這么急著要我走?”
云桃鳶坐在了他對面,道:“殿下能來,是臣女的榮幸。幸好殿下今日來了,不然太后娘娘若當真逼迫于我,還不知道要怎么應對。”
顧脩宴問:“你害怕了?”
他問得十分認真。
云桃鳶也認真回答:“當然害怕。我家中并無靠山,太后娘娘一句話,就可以讓我家破人亡,怎么能不害怕?”
“本王瞧著,你信誓旦旦說非本王不嫁的時候,倒是并不害怕。”
云桃鳶:……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臉一直紅到了脖子根,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全都聽到了嗎?”
“只聽見了幾句。”顧脩宴停頓片刻,道:“恰好,是最重要的幾句。”
云桃鳶:……
好尷尬。
拿顧脩宴做擋箭牌正好被抓住……
罷了,反正云桃鳶做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又坐了下來,一副渾然不懼的模樣,又將問題拋了回去:“殿下聽完之后,可有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