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片刻。
碧姬伸出纖纖玉指,輕輕點在東方鏡額頭上,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為師的腿就這么舒服嗎?讓小鏡子你這么舍不得起來?”
聽到這話,東方鏡連忙起身,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
碧姬并不在意,心想:
‘乖徒兒修煉如此刻苦,
既然他喜歡,往后要不就把這當作給他的獎勵好了?’
她站起身,對東方鏡囑咐道:“為師先走了,你想睡覺就睡覺,想修煉就修煉,但要記得適度!”
“是,師尊。”
目送碧姬緩步離去,東方鏡不禁有些好奇。
師尊有時晚上會陪在他身邊,有時又會像現在這樣離開,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抬頭望了望天色,他昏迷了整整三天,此刻毫無睡意。
環顧四周,東方鏡忽然意識到,自己在這森林里已經生活了許多時日,吃喝拉撒全在野外,連間像樣的屋子都沒有。
而那些翡翠天鵝,也都是直接在草地或草叢中安睡。
想到這里,他召喚出武魂,凝聚碎鏡化作一柄斧頭。
目光落在族群外圍的大樹上,說干就干!
......
離開族群的碧姬,徑直朝著生命之湖的方向走去。
她不僅觸碰了尊貴的瑞獸,還冒犯了它,此刻心中難免忐忑,不知該如何面對瑞獸和帝天。
但事已至此,再多顧慮也是枉然,既然做了,她就絕不會后悔。
剛潛入湖底,帝天的傳音便在她腦海中響起:“碧姬,你回來了。”
“嗯。”碧姬輕聲回應。
她環顧四周,發現瑞獸正臥在不遠處的角落里。
碧姬走上前,單膝跪地:“瑞獸,實在抱歉。”
三眼金猊瞥了她一眼,不滿地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發生什么事了,碧姬?”帝天疑惑地問道。
碧姬見狀,哪兒還不明白,瑞獸并未將事情告知帝天。
但此事關乎魂獸一族的未來,她不能隱瞞,也不愿隱瞞,于是將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良久,碧姬說到最后:“我不清楚接引為何會失敗,但我知道,一定與小鏡子他......”
“碧姬!!!”一聲蘊含著怒意的龍吼響徹湖底。
帝天的咆哮激蕩起層層水波。
聲浪掠過另外四頭沉睡的兇獸,仔細看去,它們的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
而帝天巨大的黑龍之軀此刻劇烈起伏,顯然是被氣得不輕,仿佛下一刻就要蘇醒過來。
碧姬渾身一顫,旁邊的三眼金猊也被這突然的大動靜嚇了一跳。
“帝天,我......”
“住口!翡翠天鵝族長碧姬,你可知道,你的所作所為已經形同背叛!”黑龍王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
這一年來,帝天潛意識里已經對東方鏡這個人類有所改觀。
他尊重碧姬的選擇,并不打算刻意針對那個少年,甚至可以同意讓他任意挑選魂獸吸收魂環,也算是一種小小投資。
但一旦涉及到帝皇瑞獸,他就絕不能容忍!
這關系到星斗大森林所有魂獸的氣運,關乎萬年魂獸能否晉升十萬年,更關系到他們這些高階兇獸能否多一分把握度過下一次天劫!
幸好接引失敗了,若是瑞獸出了什么差池,他帝天該如何向主上交代?度不過下一次天劫,又該如何復活龍神?
魂獸一族必將一蹶不振,而人類則會迅速崛起,終有一天會將所有魂獸趕盡殺絕!
“碧姬!這個罪名,你擔當不起!”
“不,帝天!”碧姬也很固執,她堅信自己的判斷不會錯,“瑞獸的屬性接引能被中斷,這絕非人力所能及!帝天,我們不能固守成規,僅靠我們自己是不行的,必須借助......”
“夠了!”帝天沉睡著的軀體,周身爆發出狂暴的氣息,將碧姬震退數米。
“就算他能成神,你敢用翡翠天鵝一族的存亡擔保,他一定會幫助我們嗎?”
“碧姬,你太令本王失望了!”他的聲音低沉而冰冷,“三眼金猊是比本王還要尊貴的存在!你卻如此冒犯它!就算你心系于本王,本王也尊重你的心意,愿意與你生死與共,但這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為!”
“我...肆意...妄為......?”碧姬搖著頭,踉蹌后退幾步,險些站立不穩。
碧姬與帝天的夫妻關系,要等到兩萬年后才會正式確立。
在此之前,他們共事多年,已建立起一定的感情基礎。
帝天作為星斗大森林的統治者和十大兇獸之首,需要碧姬的治愈能力來穩定魂獸族群;而碧姬作為翡翠天鵝族長和治療系巔峰強者,也依賴帝天的武力保護族人。
碧姬本人能夠一次次度過魂獸大劫存活至今,也多虧了獸神的庇護。
因此她真心追隨他數萬年,愿意與他共同振興魂獸大業。
自帝天沉睡后,他們雖然每日都會通過傳音簡短交流,但感情上始終沒有更進一步。
不過彼此的心意,雙方都心知肚明。或許要等到魂獸一族在某種程度上安定下來,他們才會再次考慮感情問題。
所以這次帝天發怒,也是他第一次對碧姬產生如此強烈的怒意。
一旁的三眼金猊早已被這一幕驚呆了。
它看看帝天,又看看碧姬,這還是它第一次見到兩人爭吵。
以往他們頂多是在決策上有些分歧,但那都是理性探討,從未真正吵過架。
三眼金猊的性格雖然暴躁,但對從小照顧它長大的碧姬,還是存著幾分好感與同情。
反正自己也沒什么事,況且要不是碧姬,它永遠無法想象人類的世界竟是那般繁華絢爛。
那畫面即使過去了三天,依然深深印在它的腦海里。
在它內心,甚至想再次偷偷溜出去,主動找到東方鏡,看看他更多的記憶。
猶豫片刻,它終于開口:“帝天,我不介意,你別責怪碧姬了。”
“可是瑞獸,她......”帝天很是驚訝,瑞獸竟會為碧姬說話?一時將注意力轉向了它。
待帝天重新用精神力掃向碧姬時,卻發現她已經化作一道綠光,朝著湖面遠去了。
帝天有些不滿,正要喚她回來,卻忽然感受到湖底中心傳來一股氣息波動,制止了他的動作。
帝天連忙收斂情緒,語氣恭敬而顫抖地問道:“主上,您怎么醒了?”
“你的聲音這么大,我能不醒嗎?”
“十...十分抱歉!主上,都是碧姬她......”
“行了,我都聽到了,只要瑞獸沒事就好。至于碧姬......等你們全部蘇醒后再商議決定吧......”聲音減弱,似乎帶著重傷的虛弱。
“遵命,主上。”帝天應聲道,感受到主上的氣息散去,這才松了口氣。
他用精神力掃向碧姬離去的方向。
此刻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的語氣似乎重了些。
畢竟彼此共事多年,要說沒有一點感情,那才是假的。
‘唉,等她冷靜下來再說吧。’
想到這里,帝天收回精神力,重新陷入沉睡。
湖底恢復了往日的寧靜,只有水波還在輕輕蕩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