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若薇”莫知南忽然開口,“你下午為什么對南珍說那種話?”
韓若薇抬眸,迎上他的視線,冷笑:“我說錯了嗎?還是戳到你的痛處了?”
“她懷著孕,你就不能讓著她點?”
莫知南的語氣有些不悅。
“讓著她?”韓若薇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莫知南,那你告訴我,我該怎么讓著她?是祝福她和你這個‘只是朋友’的人生下孩子,還是恭喜你即將喜當?shù)俊?/p>
“你!”莫知南被她氣到了,臉色鐵青,“我都說了,我和她沒關系!”
“沒關系?”
韓若薇逼近一步,壓低聲音,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沒關系她會懷你的孩子?沒關系你會對她那么緊張?莫知南,你當我是傻子嗎?”
“那不是我的孩子!”
莫知南終于忍不住,低吼出聲,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他意識到自己失態(tài)了,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眼神卻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若薇,楚南珍肚子里的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韓若薇愣住了。
她沒想到莫知南會這么說。他的眼神很真誠,不像是在撒謊。
可……如果不是他的,那是誰的?
他為什么要這么費心費力地照顧一個懷著別人孩子的女人?
或者往深了想:他有信任過我嗎?
無數(shù)個疑問在韓若薇腦海里盤旋,但她嘴上卻依舊不饒人:“不是你的?那是誰的?難不成是石頭縫里蹦出來的?”
莫知南張了張嘴,想說什么,最終卻又閉上了。
他不能說,至少現(xiàn)在不能。
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韓若薇的心又沉了下去。
果然,還是騙她的。
或者,這里面有什么更不堪的隱情,他不方便說。
“行了,別說了。”韓若薇站起身,“這杯果汁我請了,你們慢喝。”
“若薇!”秦楚元想攔她。
“讓她走。”莫知南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疲憊。
韓若薇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酒吧。
外面的晚風有些涼,吹在臉上,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莫知南說孩子不是他的……她該相信嗎?
莫知南看著韓若薇決絕的背影,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塊。
他煩躁地又喝了一杯威士忌,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麻痹不了心臟的疼痛。
“我說你倆,至于嗎?”秦楚元嘆了口氣,“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知南,你也是,為什么就不能跟若薇解釋清楚?楚南珍那事……”
“別問。”莫知南打斷他,眼神冷冽,“不該問的別問。”
秦楚元撇撇嘴,他還不是為了他倆好。
這對歡喜冤家,真是能急死人。
“對了,”秦楚元像是想起了什么,“周聿津那小子,好像真的要回來了。”
莫知南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指節(jié)泛白。
周聿津……這個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很多年了。
他一直以為,韓若薇當年的轉變,她的叛逆,她的疏遠,都是因為這個男人。
如果周聿津真的回來了,那他和若薇之間,是不是就更沒可能了?
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和嫉妒涌上心頭,莫知南仰頭,又一杯威士忌下肚。
韓若薇沒有回家,而是開車去了海邊。
夜晚的海邊很安靜,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
她坐在車里,看著黑漆漆的海面,心里一片茫然。
莫知南的話還在耳邊回響:“那不是我的孩子。”
她想相信,真的想。
如果孩子不是他的,那是不是意味著,他對楚南珍的好,真的只是出于責任或者別的什么,而不是因為愛?
那他們之間,是不是還有挽回的余地?
可是,信任這東西,一旦破碎了,就很難再拼湊完整。
這三年的隱婚,半年的冷戰(zhàn),楚南珍的出現(xiàn)和懷孕,莫知南一次次的隱瞞和不解釋……已經耗盡了她太多的力氣。
手機響了,是家里的座機號碼,應該是鐘點工阿姨。
“夫人,您今晚回來嗎?先生好像也還沒回來。”
“不回了,阿姨,你早點休息吧。”
掛了電話,韓若薇發(fā)動車子,漫無目的地在城市里兜著風。
她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該做什么。
路過一家24小時便利店,她停下車,進去買了一瓶冰水,一口氣喝了大半。
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她打了個寒顫。
就在這時,手機又響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歸屬地是國外。
韓若薇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聽筒里傳來一陣嘈雜的電流聲,然后是一個有些熟悉,卻又很陌生的男聲,帶著一絲試探:“……薇薇?”
韓若薇的心猛地一跳,這個聲音……
“是我,周聿津。”
真的是他。
那個她曾經視為親哥哥,卻因為母親的事情而決裂,出國多年杳無音信的周聿津。
他真的回來了。
韓若薇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不知道該說什么。
“薇薇,我回國了,明天下午到。”周聿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激動,“我們……見一面吧?”
韓若薇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聿津都以為她掛了電話。
“好。”她聽到自己說,聲音有些干澀。
掛了電話,韓若薇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周聿津的回國,像一塊投入湖面的巨石,讓本就不平靜的生活,更加波瀾壯闊。
她有一種預感,接下來的日子,不會再平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