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粥的溫度剛好,順著喉嚨滑下時帶著淡淡的米香,是韓若薇從前孕期反應(yīng)嚴重時,莫知南每天早上親手熬的口味。
她舀著粥的手頓了頓,目光落在保溫桶邊緣——那里有一道淺淺的劃痕,是去年她不小心摔在地上弄的。
原來他還留著這個桶,甚至記得她如今只能吃清淡流食。
心口像是被溫水浸過,泛起一點微弱的暖意,卻很快又被之前的委屈壓了下去。
她快速喝完粥,將保溫桶蓋好放在床頭柜上,剛想躺下,手卻下意識撫上小腹。
那里還平坦,卻能清晰感覺到生命的存在。
剛才肖鶴漢說胎心穩(wěn)定,可她一想到那枚藏在衣領(lǐng)里的竊聽器,想到莫知北和那些不明勢力的覬覦,心就忍不住發(fā)緊。
孩子,再等等,媽媽一定會保護好你。
她在心里默念,指尖輕輕在小腹上畫了個圈。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莫知南探進頭來,見她靠在床頭,立刻放輕腳步走進來:“吃完了?”
“嗯。”韓若薇收回手,語氣平淡,“保溫桶你拿出去吧,別放在這里占地方。”
莫知南拿起保溫桶,卻沒立刻走,目光落在她剛才撫過小腹的位置,聲音放得更柔:“剛才肖鶴漢說,胎心很穩(wěn)。”
“我知道。”韓若薇避開他的目光,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天陰了下來,鉛灰色的云壓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外面要下雨了,我讓助理拿了件厚外套過來,等會兒給你放在門口。”莫知南的聲音里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你要是覺得悶,我可以把窗戶開條縫,透透氣。”
“不用了。”韓若薇搖搖頭,“這里挺好的。”
莫知南看著她拒人千里的模樣,喉結(jié)動了動,終究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要走時,口袋里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眼屏幕,是肖鶴漢的來電,立刻走到走廊才接起。
“莫機長,竊聽器的檢測結(jié)果出來了。”肖鶴漢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里面有殘留的信號源,技術(shù)人員追溯到了一個海外服務(wù)器,而那個服務(wù)器的注冊信息,和陸家旗下一家空殼公司有關(guān)。”
陸家?
莫知南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確定嗎?有沒有可能是被人栽贓?”
“技術(shù)人員說,信號源沒有被篡改的痕跡,應(yīng)該是原始綁定的服務(wù)器。”肖鶴漢補充道,“還有,我剛才在樓下看到莫知北的車又回來了,這次停在科研樓后門,好像在和什么人交接?xùn)|西,我沒敢靠太近,只拍到了一張模糊的照片。”
莫知南攥緊手機:“照片發(fā)我,你繼續(xù)盯著,別暴露自己。另外,幫我留意一下醫(yī)院的供電系統(tǒng),之前監(jiān)控被干擾過,我怕他們會用別的手段。”
“放心,我已經(jīng)讓同事盯著配電房了。”
掛了電話,莫知南靠在走廊的墻上,指尖冰涼。
陸家、莫知北,還有母親那筆不明資金,所有線索都纏在了一起,像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網(wǎng),將他和若薇困在中央。
他剛想回病房看看韓若薇,不記名手機又響了,是七叔的消息:【小南,莫知北剛才去了老宅,和你母親在書房談了半小時,具體內(nèi)容沒聽清,但他離開時拿了一個黑色的文件袋。另外,先生那邊好像在查陸家的資金流向,你母親剛才特意去了先生的書房,不知道說了什么,先生的臉色不太好。】
母親又在幫莫知北掩飾?
莫知南的心頭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沉甸甸的疼。他一直不愿相信母親會參與其中,可一次次的線索,都在將她推向那個他不敢面對的方向。
“莫先生。”走廊盡頭傳來保鏢的聲音,“樓下有位姓秦的先生說要見您,說是您的朋友。”
秦楚元?他怎么來了?
莫知南立刻下樓,剛到大廳就看到秦楚元急沖沖地走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老莫!你可算下來了,我剛拿到莫知北和陸家的交易記錄,你快看!”
他打開文件夾,里面是一疊打印出來的銀行流水和合同副本:“這是我托人從海外銀行調(diào)出來的,莫知北在三個月前,給陸家旗下的空殼公司轉(zhuǎn)了兩千萬,備注是‘項目投資’,但那家公司根本沒做任何項目——而且,這家公司的實際控制人,是陸澤明的遠房表哥!”
陸澤明?
莫知南的瞳孔驟然收縮。之前他以為陸澤明只是被莫知北利用,沒想到他們早就勾結(jié)在一起!
“還有這個。”秦楚元又拿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在莫知北的公寓樓下拍到的,他上周和陸澤明見過面,兩人聊了很久,看起來關(guān)系不一般。”
照片里,莫知北和陸澤明站在一輛黑色轎車旁,陸澤明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正遞給莫知北,兩人臉上都帶著笑意。
莫知南的手指用力捏住照片,指節(jié)泛白。原來陸澤明接近若薇,根本不是偶然,是早就計劃好的!他們想利用陸澤明制造誤會,讓他和若薇反目,甚至可能想讓陸澤明背黑鍋!
“老莫,現(xiàn)在怎么辦?”秦楚元看著他陰沉的臉色,“證據(jù)差不多夠了,要不要直接把莫知北抓起來?”
“不行。”莫知南立刻搖頭,“現(xiàn)在還沒抓到他針對若薇的直接證據(jù),而且母親還在幫他掩飾,貿(mào)然動手,只會打草驚蛇,甚至讓父親以為我在故意針對莫家子弟。”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把這些證據(jù)收好,別讓任何人知道。另外,幫我盯緊陸澤明,他最近肯定還會有動作。”
“好,我知道了。”秦楚元收起文件,又忍不住問,“若薇那邊怎么樣?你打算一直瞞著她這些事?”
莫知南的目光飄向樓上,聲音低沉:“再等等,等我把所有危險都清除掉,再跟她解釋。我不想讓她再受刺激。”
秦楚元看著他固執(zhí)的樣子,嘆了口氣:“你啊,就是太犟。若薇不是那種經(jīng)不起事的人,你這樣瞞著,反而會讓她更誤會。”
莫知南沒說話,只是抬頭看向窗外。第一滴雨落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很快,雨絲就密集起來,敲打著窗戶,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暴風(fēng)雨,終究還是要來了。
他轉(zhuǎn)身往樓上走,腳步比剛才更堅定。不管前方有多少阻礙,他都必須闖過去——為了若薇,為了孩子,也為了查清所有真相,給那些人一個徹底的了斷。
走到病房門口,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向里面。韓若薇靠在床頭,手里拿著一本翻開的書,目光卻沒落在書頁上,而是望著窗外的雨簾,眼神里滿是他看不懂的落寞。
莫知南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他抬手想敲門,手機卻又震動起來——是七叔的緊急消息:【小南!不好了!莫知北剛才去了科研樓的配電房,說是檢查線路,現(xiàn)在供電系統(tǒng)有點不穩(wěn)定,你趕緊去看看!他可能是想轉(zhuǎn)移視線,聲東擊西!】
莫知南的臉色瞬間變了。
配電房?聲東擊西?
他立刻給肖鶴漢發(fā)消息,讓他盯著病房,自己則轉(zhuǎn)身沖向配電房。
雨還在下,走廊里的燈光突然閃了兩下,隨即暗了下來,只剩下應(yīng)急燈發(fā)出微弱的紅光。
黑暗中,腳步聲顯得格外清晰,莫知南握緊拳頭,加快了腳步。
他知道,莫知北的真正目標,或許從來都不是配電房——而是趁著混亂,對韓若薇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