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知南的車如同脫韁的野獸,猛地沖出醫院停車場,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嘯。
他胸腔里堵著一團火,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陸澤明!
他竟然敢直接找上門!
他幾乎要調轉車頭沖回醫院,將那個虛偽的男人從若薇的病床邊拖開。
但殘存的最后一絲理智勒緊了他——他剛剛才因為失控的言語差點害了若薇和孩子,他不能再回去刺激她。
更何況,他要的不是在醫院里大打出手,他要的是證據,是能徹底撕開這一切假象的鐵證!
他猛地將車停在路邊,再次撥通“老鷹”的電話,聲音因極力壓抑憤怒而顯得異常低沉可怕:“老鷹,給我盯死中心醫院VIP病房703門口!陸澤明進去了!我要知道他什么時候進去,什么時候出來,在里面待了多久,說了什么!有沒有辦法聽到里面的談話?”
“南哥,竊聽來不及布置,但門口盯梢沒問題。我馬上安排人過去。”
老鷹聽出他語氣不對,立刻應下。
“還有,”莫知南眼神陰鷙,“給我查陸澤明最近所有的行蹤、通話記錄、資金往來!特別是今天下午兩點到三點,他在哪里?我要確鑿的證據!”
掛斷電話,莫知南重重靠回椅背,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死死盯著醫院的方向,想象著陸澤明此刻可能正坐在他剛才的位置,用那雙看似溫柔的眼睛看著虛弱的若薇,或許還會假惺惺地安慰她,甚至……勸說她拿掉孩子。
這個念頭讓他幾乎發狂。
***
病房內,韓若薇剛勉強平復的情緒,因為敲門聲再次緊繃起來。
護士去開了門,陸澤明拿著一束清新的百合站在門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歉意:“若薇?聽說你病了,我剛好來醫院看個朋友,順路來看看你。你還好嗎?”
韓若薇有些意外,她并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住院的消息。
“學長……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陸澤明走進來,將花放在床頭柜,笑容溫和自然:“我問了你們科護士長,她看你臉色不好被送去急救,很擔心,我就多問了一句。”
他打量著她蒼白的臉色和周圍的儀器,眉頭緊蹙,“怎么回事?嚴不嚴重?醫生怎么說?”
他的關心看起來真誠而體貼,與莫知南剛才的暴怒形成了鮮明對比。
韓若薇心中一陣酸楚,勉強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低血糖暈倒了,需要觀察一下。”她下意識隱瞞了懷孕和被襲擊的事,這是她的隱私,更是她此刻不愿觸及的痛處。
“那就好,”陸澤明似是松了口氣,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語氣溫柔,“你一個人嗎?莫知南呢?他知不知道你病了?沒來陪你嗎?”
提到莫知南,韓若薇的眼神瞬間黯淡下去,她別開臉,聲音很低:“他……剛走。”
陸澤明敏銳地捕捉到了她情緒的低落和回避,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微光。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抱不平:“他怎么總是這樣?忙起來就什么都不顧。你生病了他都不好好陪著,也太不像話了。”
這話看似安慰,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在韓若薇最脆弱的地方。
委屈和失望再次涌上心頭,她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陸澤明看著她脆弱的樣子,語氣更加溫柔,甚至帶上了幾分曖昧的憐惜:“若薇,有些話我知道不該現在說,但我真的很擔心你。如果……如果你覺得不幸福,沒必要勉強自己。你值得更好的對待,任何時候,都需要記得,有人在關心你。”
他的話意有所指,手指似乎無意識地想要拂開她額前的碎發。
韓若薇微微一僵,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
即使對莫知南有再多的怨懟,此刻陸澤明過界的親近和暗示也讓她感到不適。
“學長,謝謝你來看我,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她委婉地下了逐客令。
陸澤明的手頓在半空,從善如流地收了回來,笑容依舊溫和:“好,你好好休息。別想太多,有什么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站起身,體貼地幫她掖了掖被角,才轉身離開。
走出病房,陸澤明臉上的溫柔關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沉和算計。
他看了一眼走廊盡頭某個隱蔽的角落,嘴角勾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這才大步離開。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剛才在病房里那看似體貼實則挑撥的言行,以及最后那略顯曖昧的動作,全都被莫知南安排守在附近的人,用長焦鏡頭清晰地捕捉了下來,實時傳到了莫知南的手機上。
車內,莫知南看著屏幕上陸澤明“深情”凝望、試圖觸碰韓若薇的畫面,聽著設備勉強收聽到的、陸澤明那些“值得更好”、“有人在關心你”的曖昧話語,以及韓若薇最終并未強烈拒絕只是略顯疲憊地讓他離開的情景……
他眼中的風暴徹底凝結成了毀滅性的寒冰。
所有的“證據”似乎都指向了那個他最恐懼、最無法接受的“真相”。
他猛地發動車子,引擎發出咆哮般的轟鳴。
“陸、澤、明。”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名字,“你最好祈禱若薇和孩子沒事,否則,我讓你后悔來到這個世上!”
車子再次箭一般射出,這一次,它的方向不再是醫院,而是直奔陸澤明的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