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皇宮內。
金碧輝煌的宮殿內,本該是萬人之上的漢家天子劉協坐在龍椅上,卻是有些驚恐萬分。
只因臺下一位膘肥體壯的漢子正在揮舞著手中寶劍,大發雷霆。
“氣煞我也!
這劉牧是何許人也?
沒有天子詔令竟然敢自封為王!”
說罷,董卓側目看向龍椅上的劉協,怒道:
“陛下,敢問皇室當中可有劉牧這么一號人物?”
被董卓怒視的劉協有些惶恐不安,生怕對方手中寶劍會在下一秒砍在身上。
“相國息怒,朕與那劉牧并無半點關系,更是從未聽過皇室當中有他的名號。”
董卓冷哼一聲,長安皇室在自己的監視下,根本不可能出得去。
他方才所言,只是給那小皇帝提個醒罷了。
若是他有心與那自稱皇室后人的劉牧有所勾結,自己不介意讓這皇位再換一個人坐。
隨即董卓便招來同是并州籍貫的呂布,問道:
“奉先吾兒,你先前在并州之時,可曾聽聞過劉牧?”
身穿西川紅錦百花袍的呂布上前道:
“稟義父,布并未聽聞。
想必這所謂劉牧,也不過是一山匪流賊,冒用皇室名號罷了。
只需義父一聲令下,布必親率鐵騎取其首級以震宵小!”
董卓大笑幾聲,贊嘆道:
“吾兒英勇,天下皆知!
十八路諸侯尚且未曾在你手下討到半分便宜,他一個黃口小兒又何須你動手!”
見董卓與呂布如此輕視,一旁的李儒在心底嘆了口氣,上前說道:
“相國,密探來報,那劉牧手下可是有一支近萬人的重甲鐵浮屠,實在是不容小覷!”
董卓乃是軍伍出身,官至西域都尉。
而呂布更不必說,不管是上馬殺敵還是操練騎兵,他都可以說是當今天下第一人。
二人對鐵浮屠都是有所耳聞。
經過李儒這么一提醒,董卓也是收起方才的狂傲神色,深思道:
“由此看來,這劉牧身后必然有某世族大家支持。
不然根本就養不起這萬人鐵浮屠,文優,你怎么看?”
李儒沉思片刻后,搖了搖頭,說道:
“并州叫得上名的世族屈指可數,而僅憑他們的實力,想要養備萬人鐵浮屠根本就是癡人說夢。
而其他世家大族,實在是沒有理由去扶持一個遠在并州的勢力。”
聽到李儒如此分析,董卓也是點點頭覺得言之有理。
只是董卓深知,若是任由劉牧借助皇室宗親的名號發展下去,勢必會對長安劉協的威望產生不可逆的影響。
天下諸侯本就不滿他董卓久已,若是任劉牧發展下去。
恐怕他們會強行尊劉牧為漢家天子,到時自己這邊的劉協豈不就是……
董卓回頭看了一眼劉協,心中愈發擔憂起來。
只是如今天下諸侯依舊對他董卓虎視眈眈,若是不遠萬里發兵征討劉牧,恐會被他人趁虛而入。
李儒看出董卓的顧慮,便上前在其耳畔輕語獻策。
片刻之后,董卓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盡,轉身拱手道:
“陛下,且不論這劉牧是否真為漢室宗親,他沒有陛下準許竟敢私自封王,這簡直是沒把陛下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陛下何不發布討賊詔令,號召天下諸侯共同討伐該亂臣賊子,以正我皇室之威!”
面對董卓所言,劉協哪里敢說半個不字,只得咬牙道:
“一切聽相夫的便是。”
董卓見狀馬上喊來文書起草詔令。
“上黨劉牧,未上奏言,私自封王,實屬大逆不道之孽舉。
朕即日宣布,天下諸侯,凡我漢臣者,人人得而將其誅之……”
——
幾日之間,長安的討賊檄文便已傳至天下諸侯之手。
涼州,武威郡。
馬云祿看遍手中檄文,開口道:
“這董卓老兒分明是想要借刀殺人!
父親,如今中原局勢錯綜萬千,我們還是先靜觀其變為好。”
馬騰又何嘗不知這是借刀殺人,
“云祿,雖說如今董卓把持朝政,但你我終究是大漢臣子。
詔令在前,縱然深知虎穴在前,又怎能不入?
我乃大漢伏波將軍馬援之后,若是不遵詔令,豈不是埋沒了先祖威名!”
兗州,東郡。
曹操坐于主位之上,手拿檄文,喃喃道:
“董卓漢賊,天下皆知。
如今我等卻要為這漢賊所用,真是荒唐!”
一旁的典韋開口道:
“董卓老賊的話聽他作甚?主公莫不要為虎作倀!”
坐于臺下的荀彧自然也是知曉檄文所言,只見他淡淡道:
“陛下詔令,若是不從,便是違抗皇命。
輕則名譽受損,重則很有可能成為下一個劉牧。”
討董失利之后,荀彧也是看出了袁紹為人,隨即便不顧家族所托,毅然出走投奔曹操。
見荀彧言所未盡,曹操則是問道:
“文若可有良策?”
荀彧不急不慢的說道:
“主公只需陳兵在外,聲稱討賊一事絕不推辭。
但怎奈東郡貧瘠,糧草一事需要籌備數日,因此只能讓其余諸侯先行一步。”
“那文若覺得,其余諸侯會發兵嗎?”
荀彧依舊是那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態,緩緩道:
“縱然有,也只是些不成氣候的。
劉牧明面上可是手握一萬鐵浮屠,他還有多少底牌我們并不知曉。”
曹操也是點頭道:
“凡是直接發兵的,想必都是些愚忠之人罷了,的確難成氣候。”
荀彧聞言,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落寞,隨后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冀州,河內郡。
袁紹看完檄文,嘖嘖道:
“好個董卓老賊,實在是膽大包天。
竟然想利用我等!
我袁家乃是四世三公,豈會被一介逆賊利用!”
思索片刻之后,袁紹突然笑道:
“僅憑冀州一州之地,又怎配得上我袁家的地位?
不過,若那公孫瓚愚忠到敢發兵上黨郡討賊,我袁本初不介意給其后院添一把大火!”
揚州,壽春。
使者還未見到袁術,便被其轟出大殿。
閻象站于階上,正色道:
“請回吧,我家主公不接漢賊詔令。”
那漢使仗著有董卓撐腰,也是厲聲回駁道:
“莫非他袁公路也想抗旨做那逆賊不成!”
閻象聞言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揮手招來守衛:
“將此人拖出去烹了!
我家主公乃是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子,他董卓一介亂臣賊子也配指揮我家主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