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荊州襄陽城內。
袁術使者將一封書信遞交到劉表手中,開口道:
“除此之外,我主已為閣下先行送來黃金五千兩,戰馬三千匹。
待到事成之后,我主便將廬江郡送于閣下。
我主如此誠意,還望劉荊州能夠快點給一個答復。”
劉表看罷手中書信,立時眉頭緊皺。
但此時袁術使者仍舊在旁,劉表也只能先叫下人將使者安頓下去。
待到袁術使者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后,劉表便將手中書信傳閱給蒯越等人。
“袁術這是想要借刀殺人啊!”
蔡瑁看完書信,心中頓時大喜。
畢竟若是劉表身懷玉璽,便可借機稱帝。
屆時他蔡家便可從荊州一方豪強一躍成為天下世家。
而且還是扶龍之臣!
此等魚躍龍門的機會,他蔡瑁身為蔡家家主,當然不會將其放過。
“主公,如今中原大亂。
我荊州有長江天險相護,遠離紛戰,多年休養生息下來,實力恐怕早已超越中原諸侯。
如今這傳國玉璽送上門來,乃是天命所歸,主公焉有不取之理?”
劉表自己就是漢室中人,聽到蔡瑁這么說,立刻勃然大怒。
“荒謬!
如今天子尚在,我若將玉璽據為己有,與那董卓逆賊又有何異?
蔡瑁你是想要置我劉表于不仁不義之地嗎!”
蒯越身為蒯家的家主,雖然與蔡瑁的想法不謀而合,但他知道,劉表此人雖然在荊州割據一方,可僭越稱帝這種事情,劉表是絕對不會做的。
畢竟當今天下乃是漢家天下,他劉表本就是漢室中人。
若是稱帝,則會在史書中留下千古罵名。
對于劉表這種惜名之人,又怎會去做這種事情?
想到這兒,蒯越與蒯良對視一眼,后者上前道:
“孫堅得到玉璽之后沒有聲張,反而想要將其悄悄帶回江東故地。
其狼子野心,由此便知。”
蒯越也是上前附和道:
“主公不妨想一下。
若是任由孫堅此人將玉璽帶回荊州,他會怎樣?”
劉表捋順自己那早已發白的長須,渾濁的眼神早已不復往日神采。
“昔日江東之地便曾有傳聞,天穹之上數有光怪,云氣五色上屬天,衍數里。
此乃帝王之象無疑!
再加上孫堅已得玉璽,其必然會認為自己有帝王之命。
若是放任其回到江東,則很有可能會做出稱帝那般僭越之舉。
主公身為漢室中人,又怎能坐視不管?”
果然,聽到蒯越如此說辭,劉表眉頭緊鎖,眼神中流露出些許彷徨。
“這……蒯越說得確實不無道理。”
眼看劉表內心已經為之動搖,蒯越繼續道:
“袁術身居壽春富饒之地,兵多將廣,實力雄厚。
若主公未能遂其愿,則很有可能為我荊州樹一大敵,屆時荊州之地必然狼煙四起,生靈涂炭。
相反,主公若是肯出兵,則我荊州日后發展便可借袁術助力。
到時再加上廬江富饒之地,假以時日便可稱霸大江以南,待到中原生變,其余諸侯兩敗俱傷之時,主公便可率大軍親赴長安誅殺叛賊,勤王保駕!”
劉表聽到這兒已然心動。
如今漢帝在長安之中被董卓所操控,皇權盡失,性命堪憂。
劉表作為漢室中人,無時無刻不想著能夠發兵長安勤王保駕。
但怎奈董卓的西涼大軍實在驍勇,十八路諸侯尚且不能將其覆滅,僅憑自己荊州之兵又怎能做到如此壯舉?
眼看如今馬上就有能夠解救漢帝,青史留名的大好機會,劉表當然不會放過。
只是在冷靜下來過后,劉表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憂之事。
“孫堅此人久經沙場,乃是江東猛虎。
其手下程普韓當黃蓋等人,哪個不是驍勇善戰之人?
若是與其交戰,蔡將軍認為我軍勝算幾何?”
蔡瑁聞言一時之間有些語塞。
孫堅還在江東之時,就曾與劉表數次交戰。
二者在江夏郡交戰多年,互有勝負。
但孫堅的勇猛還是令劉表部下頗為忌憚,若不是荊州兵多,尤其是江夏駐兵更有近十萬之數。
不然的話,江夏郡恐怕早就改旗易幟了。
片刻之后,蔡瑁心生一計,開口道:
“主公,那孫堅不過是一有勇無謀之輩,不必擔憂。
我有一計,定可教那孫堅殞命三津渡。”
……
數日過后,孫堅果真帶兵行至三津渡。
三津渡屬荊州之地,乃是最快返回江東的必經之地。
孫堅知道自己與劉表多年交戰,從此經過恐怕會惹來麻煩。
但如今自己身懷玉璽的消息已然不脛而走,若不能盡快返回江東,則很有可能會被其余諸侯群起而攻之。
孫堅看著不遠處擺開陣勢的荊州兵,知道劉表恐怕也知道了自己身懷玉璽的消息。
“文臺,別來無恙啊!”
正當孫堅猶豫要不要率軍強行突圍的時候,劉表卻是單騎離開軍陣,高聲喊道。
雖然不知道劉表葫蘆里賣的什么藥,但見劉表如此,孫堅也只能一人一騎走上前去。
還未等孫堅開口,劉表便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說道:
“此乃袁術給予我的一封密信,信上說若是我能在此截殺文臺,便將廬江一郡贈予我荊州。”
說罷,劉表便將書信撕了個粉碎。
“文臺,我已年老,早就無心爭霸天下,只想守著我的荊州,給荊州百姓一個安穩太平的日子。
若你能保證日后不再侵我荊州,我便從此放你軍離去。
至于袁術那邊,我便推辭說我已率軍阻擊,但文臺你實在勇猛,我軍無能,未能將文臺留住。
如何?”
孫堅看著眼前劉表,心中不禁感嘆。
昔日荊州八駿之一的劉表,如今已經老到沒有了爭霸之心。
真是可悲可嘆。
想起劉表此人最是珍惜自己的名聲,不會做那背信棄義之舉。
再加上自己如今必須要盡快返回江東故地,遲則生變。
孫堅便點點頭,說道:
“既然如此,我便在此先行謝過景升兄了。
你放心,日后我定然不會再對荊州派遣一兵一卒,若那袁術會因此事而發兵荊州,我絕對不會收手旁觀!”
說罷,孫堅便揮手示意士卒跟上,韓當等人還想勸阻一番,但孫堅卻用眼神制止了他們。
片刻之后,孫堅等人便登上早已在三津渡停靠許久的戰船。
“主公,此事著實過于蹊蹺,我等還是要小心為妙。”
聽到韓當這么說,孫堅不禁眉頭緊鎖,說道:
“劉景升如此大義,我又怎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當務之急還是要盡快返回江東,不能有誤!”
戰船揚帆啟航,孫堅看著漸漸模糊的渡口,緊繃許久的神經終于在此刻得以放松。
“過了三津渡,不日便可返回江東。”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孫策與孫權卻是一臉慌張的從船艙內跑出。
“不好了父親,船艙內皆是火油!”
孫策的聲音剛落,兩岸山丘之上便突然出現上千道人影。
蔡瑁手挽雕弓,喝道:
“孫文臺,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說罷,蔡瑁便一聲令下。
數千支火箭劃破天空朝著孫堅的戰船射來。
而這些戰船的船艙早就被劉表派人動過了手腳,箭矢不費吹灰之力便射入船艙內部。
緊接著,數艘戰船便燃起了熊熊大火。
孫堅一邊撥開飛來的箭矢,一邊喝令手下帶孫策等人浮水離開,自己留下掩護。
只是孫堅剛剛說完這話,便被蔡瑁一發利箭貫穿戰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