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滬海處于亞熱帶季風氣候，不是每年都會下雪，所以一旦下雪也頗會有一種南方人見到寶藏的感覺。
滿天飄落的雪花，雪不算很大，可是在入冬一片枯萎破敗的景色下，這點點雪花已經十分驚艷了。
姚茗玥手捧雪花，每次觸碰到指尖又會快速消融，些許雪花落在她的茂密修長的眼睫毛上，仿佛是灑落的星光碎片。
“也不知道鄭城下雪了沒有，肯定比這里的雪大多了。”徐牧森看著周圍飄落的雪花，滬海這個地方肯定是體會不到什么叫鵝毛大雪了，雪落在手上總會快速的消融。
“正因為稀少，所以才顯得珍貴啊。”
姚茗玥抬起頭，說話時嘴里的哈氣似乎都像是棉花糖一樣：“徐牧森，我想堆雪人了。”
作為青梅竹馬，以前每年在一起堆雪人都是必備的節目。
可是自從姚茗玥爸爸出事之后，她每次堆雪人的時候，就總會想起這些事情。
以前總是兩家人一起，現在，能陪她的人越來越少了。
“這點雪哪里夠堆雪人的，還是等回鄭城再說吧。”
徐牧森看了看地面上的積雪，這點雪搓起來能搓一個雪球就不錯了。
“我怕回去之后，萬一不下雪了怎么辦…”
姚茗玥捧著手里的幾片雪花，看著雪花一點點融化，就像是握不住的水，越用力反而約會悄然從指縫中溜走。
“今年連滬海都下雪了，鄭城不可能不下，我給你打保票。”
“你打保票？老天爺還能聽你的啊？”姚茗玥覺撅了撅嘴，真是的，男生為了哄女生回去睡覺總是什么承諾都能說出來。
“也說不定呢。”
徐牧森笑了笑，老天爺不會聽他的，但是他記憶里今年挺冷的，鄭城還發布了兩天的橙色暴雪預警。
可是看著姚茗玥此刻略有失望的表情，他又看了看地上只有薄薄一層的積雪，校園兩邊的綠化帶倒是積累了一層白雪。
“走吧，別凍著了。”
徐牧森打斷了玩雪的她。
記得姚茗玥的身子還是有點畏寒的，六年前的暴雨加上情緒的巨大變化，讓姚茗玥體質一直都有點發虛。
“我要是生病了，你會來照顧我嗎？”
姚茗玥停止了玩雪，可是話風卻是一轉開口問著。
“會照顧你，但是不會一直陪著你。”
徐牧森也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姚茗玥顯然對于這個答案并不滿意，她撅了撅嘴唇：“嘁，誰稀罕，死直男也不知道除了我以后還能有誰受得了你，除非是腦子有問題…”
她話里話外，又是推銷自己，又是陰陽怪氣的暗指了一下安暖暖。
徐牧森覺得有點好笑，真是夠幼稚的。
姚茗玥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又伸出手接著飄下來的雪花，徐牧森跟在她身后，手也輕輕覆蓋在兩邊的綠化帶上。
這條道路并不算長，可是兩個人已經花了比往常慢上許多許多。
夜深了，女寢室樓下都已經沒什么人了。
女寢阿姨此刻依然盡心盡職的守在門口，等著一會到點準備鎖門。
姚茗玥知道這條路還是走到了盡頭，她看了看寢室樓溫暖的燈光，又回頭看了看徐牧森。
徐牧森雙手背在身后，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
哼，明明是那么浪漫的雪夜散步，他卻好像是為了應付任務一樣，死直男！
“喂，那我先回去了。”
“嗯。”
徐牧森點頭。
雙手依然背在身后，似乎并沒有打算多說什么。
姚茗玥看著他好一會，最后哼了一聲，剛才徐牧森已經洗漱過了，出來的時候就簡單穿了一個外套。
這會下雪，溫度又驟降了好幾度。
就算是男生再抗凍，這么冷還要走回去不小心也會感冒吧。
她抿了抿嘴唇，又對著他走進了一步。
就像是女寢樓下的那些小情侶一樣，明明都膩歪一整天了，可是最后分開的時候，還會翻過身撲入懷里在膩歪一下。
可是姚茗玥沒有小女生姿態的膩歪，她選擇了直接脫衣服。
少女脫下了自己穿著的羽絨服，羽絨服下，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順著身體柔軟的曲線，就像是一件被展現的巨大寶藏。
“做什么？”
徐牧森還沒有反應過來，姚茗玥就直接把自己還帶著余溫的羽絨服輕輕披在了他的身上。
“看在你送我回來的份上，暫時借你穿一穿，你可別動感冒了，我跟你可不一樣，我可是會很心疼的去天天陪著你。”
姚茗玥慢慢幫他整理了一下衣角，可是她卻冷的微微打了打牙顫。
徐牧森目光微動，看著此刻的姚茗玥，兩個人的距離如此的近，那是同樣踮起腳尖就可以彌補的距離。
姚茗玥也一眨不眨的看著他，她的目光在徐牧森的雙眼，鼻梁，嘴唇，一一看過去。
她輕輕動了動嘴唇。
一時間仿佛忘記了寒冷。
“徐牧森…”
她輕輕呢喃了一聲，她微微閉眼，腳跟正在輕輕對抗著地球重力慢慢抬起拉進了最后的那些許距離。
可是她的嘴唇卻碰到了一片冰涼的觸感。
睜開眼，姚茗玥的面前，則是一個小巧的雪人。
徐牧森把這個拳頭大小的雪人擋住了她進攻的道路，微微拉開一步距離。
“這個，也送給你。”
徐牧森開口說著，從她手里接過奶茶，挑出來兩顆珍珠，鑲嵌在雪人的眼眶當做眼睛，看著還相當的活靈活現。
姚茗玥的眼中瞬間亮了起來，她從徐牧森的手中接過了這個小雪人。
其實做的挺粗糙的，但確實姚茗玥這段時間以來，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她觸碰到徐牧森的手，冰涼冰涼的，這才想起來他剛才時不時的從綠化帶上抓著，又一直背著手。
好吧，她收回他的直男的那句話，其實…他真的挺會討人喜歡的。
姚茗玥看著手里的小雪人，又看著徐牧森，她忽然感覺鼻尖一酸，又忍不住笑意。
她的聲音都有一點驚喜顫抖的感覺。
“這個雪人也太難看了吧…”
她這樣說著，可是把雪人仔仔細細的捧在手里，生怕摔了化了。
“難看嗎？哦對了，我是照著你的樣子捏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徐牧森認真琢磨了一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姚茗玥頓時氣的瞪著雙眼，想要舉起拳頭打他，可是又收回去了。
哼，看在雪人的面子上，不和你生氣了。
她看著徐牧森，今天這短短的見面，她卻感受到了一種和以前不一樣的感覺。
“徐牧森，這個冬天，我是第一個收到你捏的雪人的吧？”
姚茗玥眼眸明亮。
徐牧森沒有回答，可不唄，今天晚上才下了第一場雪。
“嘿嘿，那你的小女朋友知道了不會生…”
“趕緊回去吧。”
徐牧森就知道她要說什么，看著她就穿著一件毛衣，催促她趕緊回去。
“徐牧森，謝謝你送我的雪人，我很開心。”
“你給我的那些東西價值比一個小雪人要高得多，是我要謝謝你。”
徐牧森想起來那厚厚的文件，是姚茗玥不知道耗費了多少心血和精力才完成的。
姚茗玥拿著手里的雪人，她又看了看徐牧森，輕柔一笑：“我現在，能理解你以前說的那些感覺了，得到的太多反而會讓人不珍惜，反而苦中嘗到一點甜，才會更覺得回味……很值得不是嗎？”
為了這些文件，姚茗玥熬了一個多月，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泡在圖書館，一個人默默生活。
這段時間，她吃的最多的就是苦澀的黑巧克力，手腕也寫的發疼，這些……都是以前那個驕傲不可一世的姚茗玥根本沒辦法想象的。
可是，等她堅持下來，這漫長的一個月的時間，就換了這一兩個小時的相處，她卻覺得真的很值得，很值很值。
對了，還有這個小雪人呢。
徐牧森看著此刻的姚茗玥，傻的似乎比安暖暖還要冒傻氣，他的心頭忽然有點發顫。
一個隨手捏的雪人而已。
現在的姚茗玥，倔強的保持著自己的驕傲，可越是這樣，就越發讓覺得有點心疼。
如果有一天，姚茗玥真的徹底解決了心病，又成了以前那個活潑開朗的小茗玥，那自己真的能祝福她找到所謂的別人嗎？
徐牧森覺得自己真的有點做不到。
或許這就是男人的劣根吧。
姚茗玥回去了。
徐牧森裹了裹身上的羽絨服，還殘留著姚茗玥的溫度和香味。
他默默看了寢室樓的方向，寢管阿姨已經鎖門了。
他又看了一會，轉身離開了。
而姚茗玥，她回到女寢。
“誒，茗玥你手里拿的是雪人嗎？”
“哈哈，剛才我也想搓一個來著，但是好冷，而且這個雪人怎么看起來憨憨的，像是哈士奇一樣，哈哈哈。”
“這是誰送給你的啊？”
幾個女生好奇的圍上來。
姚茗玥瞇著眼睛，看著手里稱不上精致的小雪人，她卻寶貝的不舍得移開目光。
她哼哼著，嘴角卻掩蓋不住的弧度。
“一個笨蛋送的。”
她說著，寢室里有平時放水果的小冰箱，她把這個雪人用保鮮膜輕輕纏了一下，放進了冰箱里。
而寢室里的人看著這一幕，都是有點出神。
姚茗玥雖然平時高冷的讓人有點難以接近，但是人家確實是很優秀，無論是身材，顏值，能力都是萬里挑一的。
而且還是個富婆，開著賓利來上學的欸。
她們要是有這條件，肯定比她還要高冷呢！
學校里追她的人自然也不少，班里的男生平時聊天的內容三句話都離不開姚茗玥。
也有一些富二代去追求她，送的禮物隨便一件都是很多女生羨慕都羨慕不來的。
可是姚茗玥從來就沒有理過他們，無論多么貴的禮物，她都是直接扔進垃圾桶。
可是現在呢。
一個雪人而已，而且看起來就是隨手搓起來的，眼睛都還是用珍珠奶茶替代的。
這么粗糙，可是姚茗玥卻小心翼翼的對待，好像要是融化了一片雪花都會心疼半天一樣。
這個眼神和動作，和剛剛開始談戀愛，智商為負的小女生有什么區別？
女生就是這樣，愛與不愛絲毫不會掩飾。
……
時間過的飛快。
寒假真的要到了。
一月份到來，徐牧森算了算這個月的進賬，現在一共開辦了八家奶茶店，外賣業務也跟著一起鋪展。
加上這次的動漫聯動，銷量十分喜人，營銷額已經破百萬了。
但是這些也都是因為有暖暖家里的投資，自己才能放開手腳去不計成本的去搶占市場。
所以拋開成本，利潤倒手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但是這已經是一個很好的開端了。
徐牧森看著銀行卡里突破百萬的數字，估計沒幾天就又要投出去了。
但是這個數字已經是絕大部分普通人一輩子也難以見到的了。
半年時間能發展到這一步，徐牧森已經很滿意了，等到后面開店時間越來越長，就越能攤平成本，凈利潤就會越高。
而且徐牧森也不打算閑著，未來十年內，互聯網的風口是一波接著一波。
雞蛋要多放幾個框子。
重生賺錢幾大件。
股票，彩票，賭球，比特幣……
股票可以搞一搞，大方向不會錯，有些科技股完全可以投一投。
至于彩票和賭球就算了，徐牧森不愛看這些東西，而且你真贏得多了人家直接就后臺人員操作了。
小蚊子小肉的徐牧森現在也看不上眼。
另外就是比特幣這些虛擬貨幣了。
20年左右，全球掀起了一波挖礦風，各種虛擬貨幣的市值被炒的都快成全球硬通貨了。
記得那個時候，很多大學生想買張顯卡玩游戲都買不起了，一個破20系顯卡都能賣你三千多。
雖然這股浪潮沒持續多久就塌房了，世界最大的虛擬貨幣平臺老板都被抓起來了。
但是不得不說那幾年能提前上岸的，絕對是發了大財。
只要不做擊鼓傳花的最后一棒就可以了。
當然，這些虛擬貨幣里，一直最堅挺的就是比特幣了。
現在的時間點還沒有開始漲，外國有一個老哥花了一萬多比特幣買了兩份比薩。
再過幾年，比特幣一枚的價格都在五萬美金左右了。
被譽為世界上最貴的披薩，可以說是把兩個上市公司都給賣進去了。
但是這些東西也不是那么容易買到的，徐牧森搞了一個賬號去看了看。
現在比特幣價格才0.5美元一枚！
十年不到，漲了五十萬倍！
什么叫做經濟奇跡啊？
只不過現在幾乎還沒有人意識到比特幣的價值，所以基本上都零零散散的落在很多散戶的手上。
徐牧森想了想，這種事說實話牽扯的利益太大了，別人他還真不放心。
一個人干又太累，互聯網這么大，交易量也很大，就需要大量的賬號去持續運營，畢竟這種貨幣是不合法的，一不小心就會被封禁。
不能把這些東西都放在一個賬號里。
徐牧森想起了，柳如霜的公司就有和國外對接的部門，網絡和用戶信息方面肯定比他在這里自己搞好得多。
而且，這可是未來的一筆巨大財富，足夠讓以后柳如霜和姚茗玥母女倆直接退休享受后半生了。
這也算是徐牧森能想到先回報她們的一個方法。
說干就干，徐牧森約了個時間，到了柳如霜的別墅里一起吃晚飯時直接提起了這件事。
“虛擬貨幣…倒是聽說過，但是這種東西感覺就像是…Q幣之類的？”
柳如霜聽到徐牧森想要大量開始收購虛擬貨幣的想法，她對于這方面倒是不太了解。
其實這也正常，賺錢就是賺一個信息差。
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一的人要是能知道虛擬貨幣的價值，恐怕早就已經被人掃走了。
等所有人都知道賺錢的時候，其實自己就成了韭菜，而且極有可能就是最后的那一茬。
現在互聯網雖然已經基本普及了，但是很多東西普通網民根本就接觸不到。
或許大部分第一次接觸的虛擬貨幣，就是Q幣或者是點券之類的。
不過當年疼訊也是挺猛的，Q幣能充話費，能買東西，甚至準備用Q幣給員工發工資，可是最后被一股神秘力量給整頓了。
要不然感覺Q幣再發展發展，說不定還真能成一番氣候。
“本質上還是有區別的，虛擬貨幣是基于計算解決區塊鏈上的加密問題，獲得的一種獎勵，所以理論上來說任何類型的虛擬貨幣都是有一個固定數量的，所以價格能趨于平穩也就是保值，未來互聯網發展起來，許多私下的交易都可以通過虛擬貨幣直接去中心化交易，還是很有市場的。”
徐牧森簡單的說了一下，這些專業詞語對于柳如霜來說還是能聽懂一些的。
這些東西很超前，她一時半會還沒有理解這些，但是對于徐牧森想做的事情她都是很支持的。
“既然你想做就去做吧，回頭我讓我秘書和你對接一下，公司里有幾臺電腦和服務器還有國外專線的光纜，應該能滿足你要的條件。”
柳如霜笑著點頭。
“好，放心吧媽，不用幾年，我會給你們一個驚喜的。”
徐牧森也是認真的點頭，柳如霜笑著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賺錢的事可以慢慢來，對了，我聽茗玥說，你已經買車了，準備放寒假之后就和小玥一起回去？”
提起這件事，姚茗玥一旁也是忍不住看向了徐牧森，小眼神里還有點威脅的感覺。
“嗯，正好練練磨合期。”
徐牧森點了點頭，已經把兩個人一起開車回去的事情默認了。
“挺好的，不過這應該是你們第一次兩個人一起走這么遠的路，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一天開不到也不要勉強，中間你們也可以停下來住一晚，就當是旅游了，不過晚上睡覺的時候一定要注意安全，最好是能住在一起…”
柳如霜說著，目光悄然在兩個人的身上看了看。
姚茗玥的臉頰有點泛紅，第一瞬間就想起了什么特別…那啥的事情。
她這才想起來，對啊，滬海和鄭城這么遠，一天的話是很難開到的。
那中間的一天，不就相當于兩個人一起去旅游嗎？
她的眼睛里浮現出驚喜的顏色，還有一些小心思不斷浮現，嘿嘿……
徐牧森一旁似乎都能聽到她流口水的聲音了。
柳如霜則是笑嘻嘻的：“我說的是你們住的房間要挨在一起啦，但其實雙人床也挺不錯的，你們現在是兄妹嘛，媽信得過小森的人品。”
柳如霜說著又揉了揉徐牧森的狗頭。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我信不過您家的這個黃花大閨女啊。
這個前任丈母娘感覺隨時都想要轉正一樣。
徐牧森感覺現在自己有點深陷狼窩的感覺。
不過他也沒反駁什么，反正等自己開車上路之后，可就由不得他們了。
但是他也有一種直覺，可能回家的這兩天，不會太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