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
對于國內任何地方的學生來說，都不是一個可以輕松度過的地方。
每天早上五點多就要開始早自習，住校生更慘，可能上完晚自習都已經到晚上十點了。
而且一周放假基本上就是一天，到了高三更慘，可能半個月才讓回家一趟，洗洗澡換換衣服趕緊繼續回來刷卷子。
大家都很感嘆高中的難忘，但是不會有人懷念高中，畢竟就算是監獄里的作息表都比高三學生人性化。
這放在戰爭時期都是違反日內瓦公約的。
不過好在，大家都已經習慣了。
甚至學會了苦中作樂，比如早讀的時候幾個哥們就聚在一起開始了個人演唱會，自習課就偷偷用書本擋著玩手機，一到下課時間有尿沒尿也要去廁所甩兩下。
再有的，無非就是偷偷摸談談戀愛了。
高中生，已經快成年了，身體機能最好，荷爾蒙最旺盛的幾年，哪有人不想談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的。
只是很多人都礙于靦腆膽小，礙于家里和學校，又或者是單純長得不好看，沒人看得上……
但是總歸，青春和戀愛是分不開的。
徐牧森對姚茗玥的喜歡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有了，只是這份喜歡從年幼時的懵懂，年少時的忐忑，變成了長大后的轟轟烈烈，這個過程跨越了很久的距離。
算起來，徐牧森真正開始對姚茗玥表達出自己心意的時間，也就是在高中。
徐牧森還記得，姚茗玥上了高中之后，她像是在閃閃發光的天使一樣，學校里大多數男生的心中如果都有一個白月光。
那這個白月光的名字也一定都是姚茗玥。
她實在太好看了，太完美了，顏值壓的全校女生都抬不起頭，成績又常年都在年紀前三，又是一個富婆，高貴冷艷的氣質，不知道讓多男生連搭話的勇氣都沒有。
但也總是有大膽的，用盡各種方法追去姚茗玥。
也是從那個時候，徐牧森也有了危機感，年少的人不用非要分要分清到底是什么是愛。
大部分人都是占有欲上頭，迷迷糊糊就走在了一起。
徐牧森也是如此，他開始慢慢和姚茗玥表達著自己的內心，從言語的暗示，匿名的情書，到后來的直抒心意，當眾表白…
曾經的記憶在腦海里盤旋，都隨著耳邊的喧鬧如同走馬燈一樣的在眼前閃過。
恍惚間，已經畢業大半年了，其實他們兩個人和這些高中生看起來也沒有太大區別。
但是很多事情也的確已經很不一樣了…
“喂。”
姚茗玥忽然扯了扯他，目光撇向了學校門口的方向，那邊有一個小高臺。
“某些人還記得這里嗎？”
姚茗玥瞇著眼睛看他，語氣里似乎還點興師問罪的感覺。
徐牧森的目光順著人群，看向了校門口的那個地方…
他當然記得。
可以說，這里應該是他這一世夢想開始地方。
“我徐牧森決定做一個有自知自明的癩蛤蟆，在此宣布，我，不追姚同學了！”
這是他重生而來的第一句話。
那個時候，自己對姚茗玥是真的敬而遠之，有多遠想要躲多遠。
可是沒想到兜兜轉轉的，最后他們兩個人還是糾纏在一起了。
徐牧森輕輕點了點頭。
“記得?！?/p>
“記得就好，某些人那個時候可真硬氣，說什么再回頭就吃什么的小狗？”
姚茗玥有點秋后算賬的感覺，她說著，手中還掐了掐徐牧森的手心。
徐牧森看著兩個人的牽在一起的手，又看著少女那略有幽怨的眼神。
顯然還是對于那一天的事情耿耿于懷。
不過也是，那一天本來應該是表白的，可是他卻突然來個個大反轉。
估計這一輩子她都會逮著這件事來嘮叨他。
“現在來找我秋后算賬嗎？”
徐牧森笑了笑，曾經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現在想一想還挺有意思的。
就像是小時候一樣，他倆也沒少鬧絕交之類的，但是總是不出半天就和好了。
“現在跟你算不算賬的還有什么用……”
姚茗玥的目光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一出了校門，不少在學校偷偷談戀愛的小情侶，也都在此刻能手牽著手一起回家了。
雖然像是徐牧森這樣大膽拿著喇叭表白的很少見。
但是永遠也不缺送花的人，尤其是馬上放寒假的這個關頭，學校的老師都懶得管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唔唔唔！”
一陣起哄聲在人群中響起，學校門口，一個騎著踏板，俗稱鬼火，染著一點黃毛的男生，穿著略微緊身的衣服，手里拿著幾束鮮花，來到了一個女生面前。
標準的鬼火少年形象，在殺馬特時代剛剛結束的空檔期，這種酷愛騎鬼火，喊麥的精神小伙似乎又成了一種非主流。
以徐牧森現在的眼光看來，這種排骨精的精神小伙他感覺一腳都能踹死幾個。
但是一樣東西能流行起來，就肯定有他的受眾，和這些穿著校服，看著有些呆頭呆腦的高中生比起來，也確實是看著挺“潮流”。
不少小女生還真是稀里糊涂就被精神小伙給騙走了。
這個男生就捧著鮮花，來到了一個女生面前。
女生看著是屬于那種挺文靜的乖乖女類型。
兩個人站在一起感覺就不像是一個畫風的。
“李琳，我喜歡你，和我在一起吧！”
小伙子抱著花直接單膝跪地，頓時引起了許多人的起哄聲。
“喔喔喔！”
“答應他，答應他！”
高中的學生們最喜聞樂見的場景。
女生臉色通紅，看著不是一個畫風的兩個人，她卻還是接受了這一捧花。
在眾人的起哄聲中，坐上了鬼火少年的車，一溜煙消失在人群之中了。
徐牧森看著也是覺得有點無奈的好笑，雖然說這種男生也不一定就全是壞人。
但是有多少人愿意去賭這個概率？
“真不理解，為什么會有人喜歡這樣的男生…”
一旁，姚茗玥是沒有一點感動的感覺，畢竟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畫風也差了太多了。
徐牧森則是略有感嘆的開口道：“因為在高中這個階段，正是青春最躁動的時期，但是大部分人都比較含蓄，不敢表達自己的心聲，但是無論男生還是女生，其實對于愛情都是有向往和沖動的，這些鬼火少年雖然看著吊兒郎當的，但是人家是什么話都敢說，不管能不能做得到，反正他畫的餅就有女生愿意吃，再含蓄的喜歡，說不出來別人永遠也感受不到，有句話說得好，勇敢者先享受世界，靦腆的人只能感動自己，再多的暗戀關心，有時候就是抵不過別人送的一束花。”
徐牧森說的這是真理，追女生其實就是這樣，你要先敢開口。
就算是不成功也不損失什么，難道說你真的缺一個女性朋友？
不，你缺的是一個女朋友！
而要是成功了，那一切都是皆大歡喜。
這件事情同樣適用于社會上的任何事情。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大家水平都大差不差，只要你敢開口，你敢表現，就肯定會有讓人羨慕的結果。
姚茗玥看著徐牧森：“那你呢，你以前跟我表白的時候是不是其實也在給我畫大餅吃？”
徐牧森略微思索：“你要聽實話嗎？”
“當然，但是不好聽的話我就當沒聽見！”
姚茗玥也揚起自己白凈的俏臉。
徐牧森微微嘆口氣搖頭笑道：“我那個時候窮的都快吃土了，我可沒力氣給你畫餅，其實我是想吃你這個富婆的餅?！?/p>
徐牧森開玩笑一樣的語氣，但是當時他也的確有一些這樣的想法，要是能追到姚茗玥，自己和家里或許會過的更好一點。
只可惜，姚茗玥這張餅太大了，給他差點噎死。
這是一個始料未及的回答。
徐牧森就差點說“其實我是喜歡你的錢。”
要是換成別的女生肯定會生氣的，可是姚茗玥卻是呆了一下之后卻忍不住噗呲一笑。
她握著徐牧森的手，整個身子又和他貼的很近，揚起自己精致的臉頰，對上徐牧森的眼睛：“那你現在也來得及啊，我一樣可以包養你！”
姚茗玥的聲音并沒有控制音量，周圍路過的學生頓時都投過來驚奇的目光。
看到姚茗玥的時候頓時露出驚艷的目光，看到徐牧森的時候又露出一點釋然的感覺。
靠，自己要是能長得這么帥，說不定也能找個富婆包養。
徐牧森伸出手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我說，你難道就不生氣嗎？”
我都想把你當提款機了，但是結婚之后才發現你原來是個榨汁機……
但姚茗玥卻是露出一抹笑容。
“有什么好生氣的，喜歡一個人的長相，性格，才華，本質上和喜歡錢也沒區別啊，而且別人的錢你都不喜歡，你就喜歡我的錢，那證明你還是喜歡我！”
姚茗玥似乎特別能安慰自己，她哼唧一聲，把手徐牧森的手握的更緊了。
這一番舔狗發言，怎么讓徐牧森有一種照鏡子的感覺。
不過姚老師說的也沒錯，徐牧森雖然是有點想要抱大腿吃軟飯的想法，但是那也是基于他喜歡姚茗玥的基礎上。
要是換成別人，還是寧死不吃嗟來之食的。
“徐牧森?！?/p>
姚茗玥忽然又喊了他一聲。
“嗯？”
“你，整個高中的時候都沒有談過一次戀愛，你會覺得遺憾嗎？”
姚茗玥攥著他的手，腳下卻輕輕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還是能感覺她的一點點緊張。
徐牧森看著校園人來人往，有些男生女生走在一起，那種曖昧的感覺是藏不住的。
大學可以隨便談戀愛了，但是總覺得沒有高中時那種偷偷摸摸的感覺了。
“遺憾，肯定是有遺憾的?！?/p>
徐牧森沒有隱藏心中的想法，誰的青春不想好好談一次戀愛呢？
“那要是你最后一次跟我表白的時候我同意了，我們現在會不會完全不一樣了?！?/p>
姚茗玥也看著兩個人牽在一起手，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一個小偷一樣，只能偷偷摸摸的感受著這一點點溫暖。
可是，這些本來是完全可以屬于她的。
徐牧森沒有正面回答：“都過去了?！?/p>
“是啊，都過去了，”
姚茗玥露出一個悵然的笑容，看著眼前穿著校服的人群，恍惚間似乎回到了半年多以前。
那個時候，她也能每天和徐牧森一起上學回家，如果時間倒流…
“徐牧森，你說，如果你有那種可以逆轉時間的超能力，讓你回到以前，你還會像以前一樣照顧我嗎？”
姚茗玥突然問起這個話題，徐牧森停頓了片刻，如果時光倒流回到更早以前…
他從來沒有后悔過照顧她，就算是再來一百次，徐牧森依然會好好照顧好她。
只是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次機會的話。
徐牧森覺得自己應該會把她變得更好，讓她徹底擺脫心理的陰影，讓她可以真正擁抱自己想要的生活……
徐牧森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著她，輕笑反問道：“如果是你呢，如果能時光倒流，你會想做什么？”
“我呀…”
姚茗玥目光閃爍，那雙丹鳳眼里有說不清的情緒流轉，她露出一抹笑，看著徐牧森好一會，卻是晃了晃他的手臂。
“我有點餓了，我們先吃點東西吧，我要吃烤腸！”
姚茗玥轉移話題的速度很快，她指了指學校旁邊的那條小吃街。
烤腸…
徐牧森看著小吃攤前排隊的人群。
“好?！?/p>
兩個人排隊買了烤腸，烤冷面，冰糖葫蘆…
每次都是姚茗玥吃了一口就扔給徐牧森吃了。
就像是從前一樣，不過以前是姚茗玥想要這樣讓徐牧森多吃一點，能多長長身體。
不過現在，姚茗玥純粹就喜歡和他一起逛街的感覺。
姚茗玥又排隊去買章魚小丸子，這種很適合情侶之間互相投喂的小吃。
徐牧森已經看到旁邊有女生給男生喂著吃，然后又彼此害羞又滿足的相視一笑。
少年少女之間青澀又懵懂的戀愛，看的徐牧森也微微露出會心的笑意。
曾經的他，也不止一次的幻想過這樣和姚茗玥一起逛街，一起吃小吃。
如果姚茗玥也能和普通的女生一樣，哪怕沒有那么漂亮，沒有那么優秀，徐牧森也覺得自己這前面的這么多年過的也不會那么無趣了。
“看別人干什么呢？”
姚茗玥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路，她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章魚小丸子。
順著他的視線也看到了不遠處互相投喂的小情侶，姚茗玥一雙丹鳳眼頓時瞇了瞇，嘴角揚起弧度。
“哦~羨慕別人??？只要你求求我，我也可以喂你怎么樣？”
姚茗玥湊在他的耳邊說著還晃了晃手里剛剛出鍋香氣四溢的小丸子，如此近，嘴里的淡淡芳香遠比小丸子更加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