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州城西部陸路通往越州是達蓬山四明山和中間的慈余公路包括達蓬山所在的慈溪縣實際都已經是明教勢力的地盤,而海路港口和離島海域如今也易手。城內三教九流包括衙門吏員到處都有明教中人,可以說如今明州府城已經是囊中之物,只不過方夢華暫時不希望跟宋朝走向全面沖突的地步,于是她前往府城去拜見知府倪文英(原慈溪縣令,兩年前支持過達蓬山賊洗白并修建慈余公路算是老熟人)和定海軍(光桿)指揮使鄭夢龍。
明州府城內,方夢華帶著幾名親兵,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城內三教九流、衙門吏員與市井百姓相互交錯,雖表面平靜,但明眼人都能看出,這座城市的命脈早已被明教掌握。對于普通百姓而言,他們對這個變化并不敏感,但城中有心人士都心知肚明,明州的風向已然變化。
在方夢華前往明州府衙與倪文英會面時,她已經預料到倪文英的處境。倪文英雖為一方文官,但與達蓬山明教勢力早有交往,這兩年她主持在慈溪縣修路、以及袁正擔任縣令治理地方事務時,他都曾默許甚至暗中支持過明教的行動。在達蓬山附近的村鎮,有不少與明教有關的建設項目,甚至部分稅賦也進入了明教的庫房。
走入府衙,方夢華深知,倪文英看似只是一個宋廷的文官,實際上早已被深度捆綁在這條「賊船」上。她選擇直言不諱,將目前的局勢擺在他面前。
方夢華到達府衙,知府倪文英早已得知她的到來,親自出門迎接。倪文英身為一府之長,年逾五十,面容清瘦,眉目間透著幾分儒雅。他雖是文官,但在達蓬山與明教交涉多年,深知這些江湖勢力的厲害。
倪文英微笑著迎上前:「方大當家,久違了。這次蒞臨,不知有何貴干?」
方夢華微笑還禮,語氣和緩:「倪相公,久違了。我此次前來,是想與相公敘敘舊,順便商量些地方上的事宜。」
倪文英心知她此行絕非簡單的敘舊,但表面上依然鎮定:「請,里邊請。咱們慢慢聊。」
兩人進入大堂,彼此寒暄幾句后,話題漸漸進入正題。
方夢華笑著開門見山:「倪相公,咱們都是明白人,如今明州內外的局勢您也看在眼里。這些年您與我們達蓬山的合作,讓明州的百姓受益良多。但如今局勢不同,朝廷若知道這些,不僅對您不利,恐怕連累家眷。我此番前來,并非想與朝廷為敵,而是想請大人協助一件事。」
倪文英聽著,面色微變。他一直謹慎小心,但沒想到如今已經到了無法回頭的地步。他深知,若朝廷查到他與明教的牽連,自己不僅會被免職,甚至可能會被全族流放嶺南。
倪文英微微一愣:「不知方大教主有何吩咐?」
方夢華語氣真誠:「倪相公,眼下宋金局勢未明,宋朝在北方的戰事牽扯大量精力。如今我明教掌控了城中部分勢力,正是為了在這亂世中自保。我希望您能暫時對外保持明州城的穩定,讓外界誤以為一切如常。只要朝廷不直接插手,我們自然會按時上繳稅糧,確保地方安定。」
倪文英沉吟片刻,方夢華的提議看似溫和,但實際上是要求他默許明教對明州的實際控制。眼下,他在朝中已無強援,直接對抗明教并不明智。
倪文英長嘆一聲,點頭苦笑道:「既然方大教主如此說,那老夫自然配合。老夫這一生自問問心無愧,但世道如此,權貴間斗爭,老夫不過是一枚棋子。如今明州的局勢既然已定,老夫自當配合。只是城中百姓安危,還需圣姑多加照料。」
方夢華點頭贊許微笑道:「倪相公明智。明州若能保持穩定,百姓安居樂業,朝廷自然不會多生事端。明教雖為江湖中人,但也明白治民之道。我保證城中百姓安居樂業,絕不擾民。希望您能繼續維持明州的平靜,按時向朝廷上繳稅糧,外界就不會察覺異樣。」
倪文英無奈地點頭:「教主放心,老夫定當盡力。」
此刻,倪文英的心中已經下定決心,既然已無法回頭,他只能順應局勢,盡力維持目前的局面。否則,回到朝廷等待他的,只有被追究責任的嚴酷下場。
兩人繼續寒暄片刻,方夢華心中明了,倪文英已基本答應她的提議,明州表面的平靜還能維持一段時間。
隨后,方夢華離開府衙,前往定海軍指揮使鄭夢龍的住處。鄭夢龍作為一名武官,原本是定海軍的指揮使,此前因貪戀花魁風流,未能及時返回軍中,如今定海軍水師已不復存在,僅剩下他一人,還被明教牢牢控制。此時的他,如同一只被困的野獸,雖然表面平靜,但內心卻充滿了焦慮。
鄭夢龍的府邸外,方夢華緩步而入,鄭夢龍早已在府中候著。他臉上帶著幾分苦澀的笑意,看著方夢華走進廳堂。
鄭夢龍見到方夢華起身拱手,立刻恭敬地行禮:「百花公主駕到,有失遠迎。」
方夢華微笑回禮:「鄭指揮使,不必多禮。我今日前來,是想與您商量些軍務。」
鄭夢龍暗自嘆息,眼下他孤身一人,軍隊已被擊潰,明教勢力又強大,他不得不順應局勢。
鄭夢龍面露無奈:「公主有何吩咐?在下定當配合。」
方夢華笑容依舊:「鄭指揮使,如今定海一帶已被我明教掌控,但我們并不想趕盡殺絕。本座不需要鄭指揮使做太多,只希望您能暫時保持定海一帶的表面穩定,不讓外界察覺異常。與此同時,您可繼續保持與朝廷的正常聯絡,但請勿透露明教的真實控制情況。你若愿意配合,繼續向朝廷報告平安,我們自然不會虧待你。」
鄭夢龍無奈一笑,心中權衡利弊,知道自己已無退路,只能答應:「公主明鑒,在下唯有聽命,絕不敢有二心。」
方夢華滿意地看著他,語氣稍緩:「那就多謝鄭指揮使了。放心,你的處境本座很清楚。但你也要明白,合作才能共贏。我明教對待合作之人,從不虧待。」
她的這番話,不僅是對鄭夢龍的安撫,也是對他提出的隱性威脅。鄭夢龍深知,自己已無選擇,只能盡力配合明教的安排。
兩人的對話簡短而直接,鄭夢龍心知肚明,眼下只能與方夢華合作以保全自己。他作為一名敗軍之將,若回到朝廷,不是被削職為民,就是被刺配邊疆,甚至性命不保。唯一的出路,就是在明教手下保命,盡力維持定海一帶的局勢,表面上與朝廷保持聯系,實際上則為明教效力。
當晚,方夢華帶著親兵返回駐地,明州的局勢暫時穩定下來。而在她的指揮下,明教的力量已悄然控制了整個明州府城。雖然方夢華暫時避免了與朝廷的正面沖突,但她也清楚,這種表面上的平靜能維持多久,還是未知數。她必須未雨綢繆,為未來的局勢變化做好準備。
回到駐地,方夢華對手下眾人說道:「如今,明州的局勢暫時穩定。但我們不能掉以輕心,必須繼續鞏固這些成果,盡可能保持低調,不引起朝廷的注意。」
她清楚,雖然倪文英和鄭夢龍暫時屈服,但明州周邊的勢力仍然虎視眈眈。她必須進一步加強明教的控制,同時謹慎處理與朝廷的關系,避免過早暴露明州已在明教掌控中的事實。
接下來的幾天,方夢華安排人手鞏固對明州及周邊島嶼的控制,尤其加強了對主要交通要道和港口的防衛。同時,她密切監視城中的動向,確保任何風吹草動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而她與倪文英、鄭夢龍的關系,也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中逐漸穩定下來。明州城中,表面上依舊是一片繁榮景象,但實則在方夢華的指揮下,明教的力量正在暗中擴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