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門島的泉州水師大營,戰斗塵埃落定后,張典將一件戰利品交到了方夢華手中。這是一個黑色的盒子,塑料外殼,帶有幾個按鈕,看起來毫不起眼,卻讓方夢華的心中猛然一動。
「這個……」方夢華低聲喃喃,手指輕輕撫摸著那個黑盒子。她再熟悉不過,這是一部老式的無線電對講機,屬于21世紀的產物,顯然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
「這是哪里來的?」方夢華抬頭問張典。
「從泉州水師的營帳中繳獲的,不知有什么特別。」張典回答,「它被放在最顯眼的地方,就像是刻意留給我們的。」
方夢華的眉頭緊鎖,這毫無疑問是澎湖那位穿越者——陳宇,刻意留下的東西。她本能地覺得,這背后可能藏著更多的陷阱或挑釁。
正當她回到船艙后思索時,忽然,那個黑盒子發出了「滋滋」的電流聲。緊接著,一個低沉而熟悉的男聲傳來。
「澎湖灣,澎湖灣,姥姥的澎湖灣……夢華,聽得到嗎?」
方夢華愣住了,這聲音通過無線電對講機傳來,仿佛直接穿越了時空。在這個沒有電磁干擾的時代,這種設備的信號可以傳輸數百公里之遠。她握緊了對講機,眼神微冷,知道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
「陳宇?」她冷冷回應。
「對,我的好大姨子,或者妳可以叫我林雪峰。」陳宇的聲音透著輕松自若,仿佛在寒暄舊友,「真巧,咱們又見面了。在妳回到這個古代世界之前,我們可是同一個船上的人。」
方夢華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她知道陳宇不會無緣無故來聯系她。
「妳現在猜到我是誰了,對吧?」陳宇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譏諷,「讓我來告訴妳一個妳可能感興趣的故事。在21世紀,妳沉湖后。妳的家族,妳的財富——一切歸我了。」
方夢華心中猛地一震,她一直無法忘懷自己那一世的遭遇。
「就在妳沉湖后,袁美華——妳應該還記得妳二妹吧?我利用她幫我接手了妳方家的財產。」陳宇冷笑道,「那些財富,原本屬于妳和方家人,后來卻成了我的囊中之物。就這樣,我活得安然無恙,直到22世紀壽終正寢,還享受著那份財富帶來的榮耀與自由。」
方夢華握緊了手中的對講機,指關節發白,胸中的怒火逐漸燃燒。她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黑盒子,仿佛透過它能看到林雪峰的面孔。這個世界、這個時代她已經無數次掙扎求生,而現在,她對面的這個男人,竟然在她前世的背后動了手腳,奪走了她前生所有的一切。
「你這個混蛋!」她幾乎咬牙切齒地低吼。
「哈哈哈!別這么認真,夢華。」陳宇的笑聲回蕩在船艙內,仿佛在肆無忌憚地嘲弄她,「妳還沒有看明白嗎?這不過是一個元宇宙的游戲罷了。妳我不過都是玩家,而這些古人,不過是些沒有自我意識的NPC。何必對他們動情呢?」
陳宇的語氣輕蔑無比,仿佛一切都只是他掌中的玩物。對他來說,生命、歷史,甚至這個世界都不過是某種虛擬現實,而他作為一個穿越者,似乎早已擺脫了這個時代的束縛,將自己置于游戲的規則之上。
方夢華的心跳如雷,氣得渾身顫抖。陳宇的這種冷漠與傲慢深深刺痛了她。她雖身處異世,卻始終抱有對這些人、這些命運的責任感,而陳宇卻視一切如兒戲,甚至剝奪了她前世的尊嚴。
「你不過是一個自私的懦夫!」她咬牙切齒地說道,聲音低沉而冰冷,「你以為自己是這個‘元宇宙’的主人?你錯了!無論你如何掌控,我都不會讓你得逞。」
陳宇的笑聲漸漸停了下來,聲音低沉而冰冷:「那就試試看,夢華。既然妳不肯認清現實,那我們就在這個游戲里見個高低。澎湖可不是妳能輕易拿下的地方。」
對講機中的聲音隨即消失,整個船艙內再次陷入沉寂,唯有海風呼嘯,船只在波濤中搖曳。
方夢華站在原地,沉默了許久,內心翻涌著憤怒與決心。陳宇不僅在這個世界中是她的對手,甚至連她過去的世界,他也曾介入,成為她人生中最黑暗一頁的幕后黑手。
海風呼嘯,金門島外,舟山海軍的船隊正在集結準備返航。方夢華站在船艙內,臉色冷峻,手中的對講機已經讓她明白了陳宇的挑釁。
現在,她知道這一切已經不再僅僅是爭奪地盤或權力的戰爭,而是一次關乎尊嚴與正義的較量。無論陳宇如何冷漠地將這個世界視為游戲,方夢華都要用自己的方式,為那些被他視作「NPC」的人們爭取生存的機會。
然而,她還未完全從陳宇的話語中回過神來,突然,陳宇在對講機中提到的「象棋子大小的圓形塑料片」讓她心頭一緊。
「妳有看到那個小塑料片嗎?」陳宇的聲音帶著一絲陰險的笑意傳來。
方夢華的腦中飛速轉動,立即意識到陳宇可能在某處安放了什么危險的東西。她立即回復道:「沒有!」
「那好,有個NPC要倒霉了。」陳宇的話音剛落,船隊中一聲巨大的爆炸聲響徹云霄。
「轟——!」
方夢華心中一驚,連忙沖出船艙,望向聲源處。只見張典所在的定海級大船頂層船艙猛然炸開,一個巨大的黑洞出現在船體中央,碎木與濃煙四散飛揚,甲板上的士兵們被爆炸震得東倒西歪。片刻間,船上的秩序陷入混亂。
「張典!」方夢華驚叫出聲,心中一沉,她知道這爆炸的來歷。
對講機那頭的陳宇似乎也聽到了爆炸聲,得意地笑了起來:「聽到了嗎,夢華?妳的下屬張典不老實,竟然私藏了我的法寶。那是我放的遙控紐扣炸彈,隨時可以引爆。」
方夢華站在甲板上,眼睛死死盯著遠處的那艘大船,心中燃起的怒火幾乎將她淹沒。她知道,張典肯定已經在這場爆炸中喪命。張典是她麾下的得力將領,多次在海戰中立下汗馬功勞,而現在,他竟然死于這樣卑鄙的手段。
「陳宇——」方夢華咬牙切齒,怒火已經燒到極點,她再也無法保持冷靜,聲音中透出無法遏制的憤怒與悲傷。
陳宇在對講機中聽到她失控的情緒,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知道厲害了吧?所以我勸妳,不要再來惹本少。如果妳敢侵犯我的臺澎勢力范圍,接下來倒霉的可不只是張典一人了。」
「你這個混蛋!」方夢華眼中的淚水在憤怒中涌上,她攥緊拳頭,恨不得立刻找到陳宇,將他徹底粉碎。然而,陳宇卻已經哈哈大笑,隨后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通訊。
海面上,濃煙還在飄散,爆炸的余威尚未平息。舟山海軍的士兵們正在緊急救援張典的船只,但已無濟于事。張典已然遇難,船只破損嚴重,無法繼續航行。
方夢華站在甲板上,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腦海中不斷回蕩著陳宇那冷漠的言辭——「這個世界不過是元宇宙的游戲」、「NPC的生死不值一提」——這些話讓她感到無比的厭惡與憤怒。對于她而言,這個世界不僅僅是她的戰場,也是她努力保護的人們的家園。
她知道,陳宇并不打算和她正面對抗,而是選擇通過這些卑鄙的手段來挑釁她,甚至直接以殺戮威脅她。但她不會因此屈服。
方夢華抬頭望向遠方的海平線,心中已經有了決斷。她知道,接下來的一戰,不僅是為了自己的生存,更是為了所有她所珍視的人。無論陳宇如何輕蔑地將這個世界視為游戲,她都要打破他的妄想,將他從「神」的寶座上拉下來。
她握緊了手中的對講機,雖然陳宇已經掛斷了訊號,但她依舊不由自主地抓緊了它,仿佛這樣可以將那種憤怒通過無線電傳達給他。她很清楚,陳宇剛剛展示的那一擊并非他的全部力量,而是一次有意的警告。陳宇對她的挑釁是毫不掩飾的,他似乎并不在乎雙方的沖突會導致什么結果,因為對他而言,這個世界根本沒有所謂的「后果」。
方夢華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她知道,憤怒是沒有用的,尤其是面對像陳宇這樣將一切都看作游戲的人。他的世界觀已經完全異于常人,他不關心歷史的改變,也不在乎這個時代的命運。他唯一關心的,只是他自己的利益與欲望。
但是,方夢華卻不能像他那樣。她不僅肩負著這個時代無數人的命運,更肩負著自己的信念。她從來都不認為這個世界是一個「游戲」,她相信每個人、每段歷史都值得被珍視和保護。即便面對像陳宇這樣強大的對手,她也絕不會退縮。
睜開眼睛,方夢華眼中燃燒著決心的火焰。她知道自己必須采取行動,陳宇已經挑起了戰爭,而這場戰爭的勝負將決定的不僅是澎湖和舟山的歸屬,還關系到她與陳宇這兩位穿越者最終的命運。
「傳令全軍,立即返航浙東!」她對身旁的副將下令,語氣果斷冷酷,「同時派遣信鴿給俞道安,命令第一師全力駐守金門與廈門,確保泉州不留任何海路。陳宇想要挑起這場戰斗,那我就讓他見識到真正的戰爭。」
副將領命離去,方夢華站在船頭,海風依舊吹拂著她的臉龐,她的目光堅定地望向遠方的海面。盡管敵人強大且詭計多端,她卻毫無畏懼。
「陳宇,你以為你可以輕松掌控一切?」方夢華冷冷低語,「不,我會讓你見識到,這個世界并不是你以為的‘元宇宙’。每一個生命,每一段歷史,都不是你隨意操縱的玩具。」
海浪拍打著船身,船隊逐漸駛離金門方向。方夢華知道,接下來會是一場前所未有的較量,而她,絕不會讓任何人阻擋她守護這一切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