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前,對馬島的拍賣會吸引了倭國所有重要勢力的目光。這場拍賣會由明海商會主持,地點選在對馬租界的港口廣場。
朱天權在拍賣前精心策劃,放出傳言稱,這七顆夜光彈力球并非凡品,而是東海龍王賜予凡間的「龍珠」。若能集齊七珠,便可召喚東海龍王,實現任何一個愿望。傳言一經散布,立即引發轟動。
拍賣當天,藤原家、源家和平家三大勢力派遣各自的重臣前來競價。最終,這七顆龍珠以天價成交:
藤原家拍得一星紅珠、四星綠珠和七星紫珠,花費900萬兩白銀。
源家購得三星黃珠和五星白珠,支付600萬兩白銀。
平家則拿下二星橙珠和六星藍珠,花費800萬兩白銀。
朱天權在拍賣會后對手下人笑道:「這七顆夜光彈力球換了倭國2300萬兩白銀,真是天降之財啊!」
龍珠的傳言迅速在倭國廣為流傳,御三家原本微妙的博弈格局因此被打破。
藤原家雖拍得三顆龍珠,但為了支付巨額款項,不得不向京畿地區的地主和商人征收額外賦稅,引發不滿。更糟糕的是,藤原家內部因龍珠歸屬問題產生裂痕,許多支系勢力蠢蠢欲動。
源家則在東北地區大肆宣揚「龍珠為天賜之物,必應歸于正義之主」,試圖利用龍珠傳說增強號召力。源為義親自頒布軍令,命令部將調集精銳部隊,伺機奪取藤原家的龍珠。
平家在西南地區采取了截然不同的策略。他們將二星橙珠和六星藍珠供奉于伊勢神宮,并在當地舉辦了一場隆重的祭祀儀式,宣稱平家已得天命,其他勢力若敢冒犯,便是與天意為敵。
三家明爭暗斗的同時,各種間諜活動和暗殺行動層出不窮。
在京都,藤原家的四星綠珠險些被偷。負責守護龍珠的家臣藤原隆信在深夜發現一名身著黑衣的刺客潛入府邸,刺客在驚醒后逃遁無蹤,但留下了一支帶有源家標志的短箭。藤原隆信立即向家主藤原忠通稟報,后者憤怒至極,下令加強防御,同時派遣暗衛潛入東國,伺機奪回源家的三星黃珠。
而在關東,源為義收到密報稱,平家正計劃利用伊勢神宮祭祀的機會,將龍珠運往一處秘密地點保存。源為義當即命令其子源義朝率領一支輕騎,前往西南進行截擊。
與此同時,平家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一些年輕的家臣對伊勢神宮的祭祀行為心存不滿,認為應將龍珠置于平忠盛的掌控之下,用以威懾其他勢力。一名叫平宗茂的年輕武士甚至試圖說服平忠盛,將龍珠作為外交籌碼,與高麗或明海商會換取軍事支持。
對馬島上,朱天權冷眼旁觀倭國內亂,心中暗自竊喜。他深知,這七顆龍珠已成為倭國內部的隱形戰場,御三家注定會為爭奪而耗盡精力和資源。
明海商會的高級顧問蔡賢向他建議:「都督,既然龍珠已成功分化倭國各方,我們是否可以進一步干預,讓他們內斗更加激烈?」
朱天權點頭道:「正合我意。通知商會在倭國的情報網,散布新的傳言:若在御盆之日(中元節),將七顆龍珠放入東海龍宮島的龍潭中,東海龍王便會現身。」
蔡賢皺眉:「這樣一來,三家勢必會集中力量爭奪龍珠,這些倭人會不會看穿我們的意圖?」
朱天權笑道:「不必擔心。人性貪婪,尤其是他們已經投入了這么多資源,不可能輕易放棄。我們只需在一旁看戲,順便繼續從他們手中獲取白銀和特產。更何況,真到御盆那天,我們自會安排‘龍王顯靈’,讓他們再掏一次銀子。」
隨著御盆將近,御三家之間的沖突愈發白熱化。倭國的百姓對此卻持不同態度:有人虔誠地相信龍珠傳說,甚至自發組織隊伍前往各地尋找「遺失的龍珠」;也有人認為這只是權貴之間的鬧劇,對龍珠嗤之以鼻。
初秋的晨光灑在對馬島的港口,海面泛著微微的銀光,映襯著一片繁忙景象。明海商會的租界早已成為東亞貿易的樞紐,各種語言此起彼伏,宋朝的開封話、南高麗的漢陽方言、大食的阿拉伯語和拂菻的希臘語交織在一起,匯成一片喧囂。
一艘滿載香料和絲綢的大食商船剛剛靠岸,船員們正在忙著卸貨。一旁的明海商會管事蔡賢滿意地查看著清單:「這些胡椒和肉桂又能換回一批白銀。」他轉向身邊的助手吩咐道,「把上個月的瓷器、茶葉和宋錦裝船,送去阿拔斯商隊在泉州的接駁點。」
貨物的流轉從未停歇,銀白色的金屬流入對馬,流出對馬,再次流回對馬,構成一條巨大的貿易網絡。對馬的租界碼頭上,白銀的閃光甚至蓋過了陽光。
倭國本土因過度開采銀礦,銀子充盈到幾乎泛濫成災。早在兩年前,平安京的物價已攀升至驚人高度,一斗米的價格翻了五倍,而普通百姓的生活卻沒有因此改善。
盡管如此,白銀仍然是倭國權貴爭相積累的財富象征。他們寧愿以高價進口奢侈品,也不肯限制銀礦開采,深怕少了一分收入便削弱了自己的地位。
藤原忠通對此心知肚明,他的心腹一度勸誡:「殿下,若繼續任由白銀外流,恐怕百姓的生活會更加艱難。」
藤原忠通卻不以為然:「若不通過對馬口岸,我們這些白銀只會在國內循環,造成更嚴重的物價波動。只有對馬租界能將這些銀子轉化為真正的財富。」
他的邏輯或許并無大錯,但背后的貪婪心態卻難掩。每一筆交易中,藤原家總能抽取高額稅金,而租界商貿的繁榮更使藤原家得以繼續擴張在京畿的勢力。
明海商會在對馬的角色則復雜得多。他們既是倭國權貴眼中的財富通道,又是外界商人覬覦的橋梁。朱天權深諳其中奧秘,他在租界建立了一套嚴密的貿易規則:
任何外國商船若想進入對馬交易,必須先繳納一筆巨額「入港稅」。南高麗和宋朝的商船雖不滿,卻也無可奈何,因為對馬是少數能直接獲得倭國白銀的渠道。
為吸引更多商人,租界內接受多種貨幣兌換,從宋朝的靖康通寶到明海商會的銀鈔到大食的金幣,一切都按照朱天權精心制定的匯率體系運作。而這些兌換規則往往偏向有利于商會,從中抽取巨額差價。
對馬租界的商會嚴禁任何未經批準的貨物流向倭國內陸。這種控制既防止了倭國本土市場的混亂,也牢牢掌握了倭國經濟命脈。
蔡賢曾感慨道:「我們并不是在貿易,而是在織一張網。這張網,既籠住倭國,也連著東亞的財富之潮。」
某日午后,一艘宋朝商船停泊入港,船上滿載龍泉劍、江西陶瓷和武夷紅茶。這些商品在倭國內炙手可熱,特別是武夷紅茶,被倭國權貴稱為「能品味黃金的飲品」。
商船主楊啟向明海商會遞交了貨單:「此番貨物欲以七百兩白銀成交。」
明海商會的管事卻搖頭:「七百兩?恐怕不行,需九百兩。」
楊啟眉頭緊皺:「去年不過六百兩,怎么漲得這么快?」
管事笑道:「去年是去年,如今倭國白銀更不值錢了。若楊東主不愿意,我們還有其他買主。」
楊啟無奈,只得咬牙答應。他心中卻暗暗盤算:「倭國這片白銀熱潮雖誘人,但若明海商會操控得太狠,恐怕遲早會出問題。」
而與此同時,平安京的藤原忠通也在琢磨一件事:倭國銀礦的產量正在下滑,如何在白銀匱乏之前,利用對馬租界換回足夠的物資,確保藤原家的地位不失?
對馬租界的繁榮不僅改變了倭國,也吸引了其他區域的覬覦目光。
南高麗的商人開始擔憂倭國的白銀潮流可能削弱他們與中土的貿易聯系;大食和拂菻的商隊則希望借助租界的影響力,將更多的西方奢侈品帶入東方市場。
而在舟山,方夢華收到了一份關于對馬的情報后,對包完和張孝純說道:「這片白銀洪流,雖是商機,卻也蘊藏危機。倭國的自負與貪婪正在為他們埋下隱患,等到白銀枯竭之時,便是我們收網之日。」
她的目光投向遠方,那片銀光閃耀的海洋似乎也在昭示未來的風暴。無論真相如何,銀山和龍珠已經成為倭國歷史上一個新的轉折點。它不僅撕裂了御三家的同盟,也讓倭國的內耗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