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方夢華高舉金紋銅锏,戰馬踏血而行,渾身披掛的烏金女甲在烈日下閃耀著光輝。她的怒吼如雷霆炸裂,撼動天地,三軍將士齊聲怒吼,宛若江海奔騰,震徹四野!
「——殺虜!」
五萬明軍,旌旗翻飛,怒濤般向前推進。火銃兵、長槍兵、板甲步兵交錯列陣,沉穩如山岳,殺氣如長風席卷,血色戰意在天地間燃燒。
對面,二十萬金齊聯軍已然嚴陣以待,軍旗如林,甲胄森然。戰陣前列,兩百門牛皮銅炮嚴陣以待,黑洞洞的炮口對準了正沖來的明軍。大軍之后,金軍重騎蓄勢待發,金齊諸將冷冷注視著這支南國軍隊,眼神輕蔑而譏諷。
劉豫端坐戰馬上,瞇眼望著明軍狂怒沖鋒的軍勢,嘴角勾起譏笑:「怒而興兵者,必敗。」
他指著明軍陣型,輕蔑地向完顏蒲家奴分析:「這支明軍不過五萬,火器兵不足萬人,其余三萬多皆是舊宋廂軍,更是淮揚潰卒,那幫廂軍廢物除了平日里操練樸刀搬運糧草修一修城防,還有何戰力?眼下不過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殺紅了眼罷了。」
完顏蒲家奴冷眼看著方夢華,眼神冰冷,淡然道:「聽聞方妖女極擅火器,但她能有多少炮?五萬對二十萬,她難道真以為憑一時之勇便能翻盤?」
他拔出腰刀,一聲令下:「炮兵,備戰!」
「是!」金軍炮兵營立即行動,牛皮銅炮一字排開,炮彈已經裝填完畢,炮手們冷冷瞄準來勢洶洶的明軍大陣,等待主帥一聲令下。
此時,明軍步兵已推進至炮火射程,明軍前排士兵亦看到了敵軍戰陣前方排列的兩百門銅炮,許多人瞳孔緊縮,內心震撼。
——那可是兩百門銅炮!一輪齊射下來,己方前列軍士恐怕要死傷慘重!
「……司令!」俞道安催馬靠近,滿臉焦急,低聲勸道,「敵軍已有準備,此時不可魯莽!請主公退至中軍指揮,以免……」
「住口!」
方夢華戰馬一提,目光冷然,嗓音如寒冰般堅定:「此戰必須破敵!本座身為主帥,怎能退后?我要讓三軍知道,我與你們同在!」
她猛地回首,怒喝一聲:「三軍聽令!」
五萬明軍整齊停步,千軍萬馬靜如山岳。
「——今日若不滅金虜,此戰不歸!」
「殺!」
「殺!」
明軍怒吼聲撼動天地,氣勢驚人!
方夢華戰馬一踏,率親衛重甲騎兵當先沖出,后方步軍步步緊隨。與此同時,火器兵迅速展開,一排排燧發槍兵架槍瞄準,后方炮兵已就位,待命開火。
劉豫冷笑,揚起手臂:「炮兵,放!」
轟——!
兩百門牛皮銅炮噴吐烈焰,炮聲震耳欲聾,黑色的鐵彈劃破空氣,狠狠砸向明軍方陣!
下一刻,明軍大陣前排驟然炸裂,血肉橫飛,炸出的泥土染紅鮮血,無數士卒慘叫著倒下,巨大的沖擊力將戰陣撕裂開數道缺口!
「哈哈哈哈!他們要崩了!」劉豫狂笑,「再來一輪!」
完顏蒲家奴卻瞇起眼,盯著對面仍舊推進的明軍,目光微變——他們竟然沒有退?
盡管前排死傷慘重,但明軍陣型仍舊牢固推進,步卒迅速填補缺口,盾手高舉巨盾掩護,身后的火槍兵則在指揮官的指揮下架槍瞄準!
方夢華深吸一口氣,猛然揮锏,怒吼:「——炮兵,三連射!燧發槍,給我掠頂打!」
轟!轟!轟!
明軍陣后,四十門野戰臼炮轟然齊射,炮彈從金軍炮陣上空劃過,精準砸向其后方的步兵陣列,黑色的鐵球砸入敵陣,炸裂出一片血霧!
緊接著,明軍燧發槍兵齊齊扣動扳機——
砰!砰!砰!
霰彈暴雨般傾瀉,密集的子彈橫掃金齊聯軍前排,敵軍哀嚎倒地,陣型瞬間紊亂!
「怎么可能!」劉豫臉色劇變!
然而還未等他驚醒,方夢華一馬當先,怒吼一聲:「——全軍沖鋒!」
「殺!」
數萬明軍咆哮著向前,長槍兵、刀盾兵、板甲步卒列陣推進,怒潮般涌向敵軍!重甲騎兵雷霆般撞入敵陣,鐵蹄踐踏血肉,刀槍撕裂甲胄,喊殺聲直沖云霄!
宿遷之戰,血染黃土,決戰已至巔峰!
「開火——!」
李寶怒喝一聲,率領鳥銃兵抬槍瞄準,扳機扣動的剎那,燧石撞擊藥池,「砰砰砰」的槍響驟然炸裂!霰彈疾射而出,頓時將沖在最前方的百姓與身后驅趕他們的金軍騎兵一同撕裂!
被鳥銃射中的北方百姓發出絕望的慘叫,更多的人驚恐萬狀,四散逃竄,原本沖向明軍陣前的人群開始向兩側潰散,驚慌地尋找逃生之路。
「——敢沖我軍陣者,殺無赦!」
明軍陣前的板甲步兵高舉長槍,怒吼聲震天,刀盾重擊甲胄,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轟鳴!他們目光冷峻,步伐穩如磐石,死死盯著那些驚惶失措的百姓。
「躲開!」一名排長冷喝,「不想死的,別擋路!」
百姓被明軍的威勢震懾,驚恐地繞向兩側,避開了正面戰場。
后方炮兵連長見狀,大喝:「目標——金虜騎兵!齊射——放!」
轟——!
明軍大炮怒吼,火光噴吐,鐵球呼嘯著砸向金齊軍陣!炮彈貫穿騎兵戰線,血肉飛濺,戰馬悲鳴,連人帶馬翻滾摔倒,一時間金軍騎兵陣型大亂。
戰場硝煙彌漫,烈焰燃燒,慘叫聲混雜著喊殺聲,震動天地!
「主子!驅奴戰術失敗了!」
金軍猛安詳穩驚慌向完顏蒲家奴稟報,但完顏蒲家奴只是冷冷一笑,揮刀大喝:「炮兵,放!」
「轟!轟!轟!」
兩百門牛皮銅炮同時噴吐烈焰,黑色的炮彈猶如死神鐮刀,掠過戰場,狠狠砸向明軍!
轟然炸裂間,血肉橫飛,明軍前排士卒被炸得四分五裂,斷肢殘骸灑滿大地,硝煙彌漫中,哀嚎聲此起彼伏。
這片刻的打擊,讓明軍陣型略微停頓。
但僅僅瞬息之后,殘存的士兵仍舊咬牙向前推進。
他們踩著同袍的尸體,頂著炮火轟炸,繼續向前!
炮兵、火銃兵在密集轟炸中迅速調整陣型,板甲步兵則以巨盾筑起防御陣,緩步推進,未曾后退一步!
完顏蒲家奴臉色微變,他沒想到,面對如此猛烈的炮擊,明軍竟無一人退縮!
「這些人瘋了嗎?!」
「報!敵軍炮兵開始移動!」
金軍哨探急報。
完顏蒲家奴猛然望去,只見遠方的明軍炮陣之中,一種短炮正被迅速推進戰場,炮手們熟練地調校角度,裝填彈藥!
「挽馬炮!」
金齊聯軍眾將瞳孔驟縮,終于意識到問題所在——明軍的火炮遠比他們靈活!
——若是讓這些挽馬炮靠近,他們脆弱的步兵戰線將被轟成碎片!
「快!步兵上前——」
話未說完,明軍前陣之中,一名年輕軍官渾身浴血,雙眼赤紅,死死盯著敵軍戰線,咬牙低吼:「……殺虜?!?/p>
齊志行的聲音不大,但這兩個字卻宛如雷霆,直擊每一個明軍將士的心魂!
「殺虜!」
明軍怒吼震天,三軍殺意滔天!
在敵軍炮火中,明軍士卒悍不畏死,繼續前進!戰至最后一人,亦不后退半步!
狂風卷著硝煙與血腥在戰場肆虐,呼嘯間,雙方軍陣愈發逼近!
「轟——!」
金軍牛皮銅炮怒吼,蜂窩彈如暴雨般傾瀉,密集的鐵彈呼嘯著掠過戰場,撕裂空氣,狠狠撞入明軍方陣!
「啊——!」
明軍前排士卒被霰彈擊中,血肉橫飛,金屬撞擊骨骼的悶響令人膽寒。俞道安目睹戰友倒地,雙目赤紅,怒火如烈焰燃燒!
「神機營!炮陣準備!」李寶厲喝,親自掀開炮蓋,揮手下令:「刻度五,引信四,開花彈——放!」
「轟——!」
明軍挽馬炮齊鳴,火舌噴吐,炮口白煙騰空!
開花彈劃破空氣,在金軍炮陣上空炸裂,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鐵片亂舞,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金軍炮兵被炸得人仰馬翻,鮮血噴灑,數門牛皮炮被炸毀,火焰瞬間吞噬彈藥車,猛烈的連環爆炸將周圍士兵掀飛!
「混賬!他們的火炮……竟能在半空炸裂?!」
劉豫瞪大雙眼,難以置信地望著那片烈焰升騰的戰場。
明軍新式開花彈,竟然精準地在金軍炮兵頭頂爆炸,瞬間打亂了炮陣!
「可惡!」完顏蒲家奴面色猙獰,狠狠一揮手:「鑲白旗列陣!步兵壓上!」
戰鼓雷鳴,金軍精銳鑲白旗步兵舉起藤牌,緩緩推進,前排弓弩手迅速裝填羽箭,炸壺兵則拔掉火引,準備投擲!
「全軍聽令——三十丈內,殺無赦!」
方夢華高舉雙锏,戰袍染血,立馬于陣前,怒喝震天!
「殺!」
明軍方陣怒吼回應,殺氣沖霄!
三十丈的距離,已是生死交鋒之地!
殺戮即將降臨,血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