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雙重甲鑲白旗旗巴圖魯,如一股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直撲明軍本陣!
「殺!」
這支曾橫掃遼國西京道的恐怖戰團,身披兩層重甲,外層堅如精鋼,內層柔韌貼身,刀槍難傷,箭矢難入。他們手持長柄重刃,每一次揮砍,必斷肢裂軀,每一步踏出,血肉橫飛。
偽齊綠鍪軍弓手萬箭齊發,遮天蔽日的箭雨籠罩戰場!
「護旗!」
日月圣火軍旗下,護旗兵身中數箭,鮮血染透鎧甲,卻仍緊握旗桿,誓死不倒!
但戰局正朝最糟糕的方向發展——正面,雙重甲金軍狂暴推進,碾碎明軍長槍兵。側翼,完顏賽里鐵騎迂回包抄,準備斷絕退路。后方,金軍驅趕潰兵沖陣,企圖用明軍自己的敗兵沖垮本陣!
這是一場徹底的圍殺!
而此刻,漕幫兄弟已幾乎全滅!
「聞人大哥,擋不住了!」
漕幫兄弟倒在血泊中,殘存的山陽幫弟子喘著粗氣,死死盯著如鐵墻般的鑲白旗金軍。
聞人杰握緊四十斤鐵船槳,雙臂青筋暴起,雙目赤紅。
「山陽幫!殺虜!」
他怒吼著,揮舞船槳,砸翻一名金軍士兵,鮮血與腦漿炸裂!
僅存的千余名漕幫兄弟沒有盔甲,沒有退路,他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拖住金軍,為主力爭取時間!
但他們擋得住嗎?
「全軍列陣!」
方夢華高舉戰锏,金盔鮮血淋漓,站在本陣最前方。
「明軍的勇士們——」
她的聲音穿透戰場,嘶啞卻堅定。
「站穩!這一戰,我們無路可退!」
板甲營集結,殘存的火槍兵、長槍兵、刀盾手緊握武器,全軍嚴陣以待,迎接這決定生死的一戰!
殺戮已至巔峰,決戰已然到來!
「殺!」
黃河畔,天地間充斥著廝殺吶喊,血腥彌漫,宛如修羅戰場。
漕幫水兵,以血肉之軀迎戰雙重甲鑲白旗金軍!
他們明知這一戰是必死之局,卻仍義無反顧地沖鋒而上,手中長槍早已折斷,便赤手空拳,與那一身沉重鐵甲的金軍搏殺!
長槍折斷的脆響、鐵甲撞擊的震動、骨肉被戰刃撕裂的沉悶,交織成這戰場上最慘烈的樂章——這是絞肉機般的血戰!
但明軍未曾后退半步!
「唐軍師!」
唐思向雙目赤紅,身上的長衫已被鮮血浸透。他望向眼前瘋狂推進的金軍,一言不發地點燃了手中最后一枚手榴彈。
轟——!
烈焰在金軍陣前炸開,他被爆炸吞沒,卻掀起了一場壯烈的自殺式反擊!
數百名重傷將士,渾身浴血,卻紛紛效仿,拖著殘破的身體,點燃手榴彈,沖向敵陣!
轟!轟!轟!
爆炸聲連綿不斷,血霧翻騰,鑲白旗金軍方陣竟被這突如其來的自爆攻勢炸得步步倒退!
完顏蒲家奴騎馬遠眺,神情驚駭——這支明軍,已毫無人性可言,仿佛地獄歸來的戰鬼!
「這……真的曾是軟弱可欺的宋人?」
黃河狂風卷起血霧,殘陽映照著戰場,地面鋪滿破碎的軍衣與斷裂的鐵甲。
明軍成片倒下,戰場上僅剩下那面殘破的日月圣火軍旗,仍在血雨中倔強飄揚!
齊志行雙膝跪地,渾身浴血,劇烈喘息著。四周,是戰友的殘肢斷臂,是他曾并肩作戰的兄弟……
他已無力再戰,但他的意志未曾動搖!
他緩緩攥緊手中最后一枚手榴彈,目光穿透血霧,直視眼前那金軍如鐵浪般的洪流。
「殺虜!」
他低聲喃喃,燃盡最后的氣力,撲向敵陣!
轟——!
天地一瞬間被烈焰吞噬,血色黃河,依舊咆哮!
黃河風卷,血雨交織,戰場化作煉獄。
明軍的空心方陣在箭雨和重甲沖鋒下,不斷收縮,每一步都是血肉填補的代價。可就在這煉獄中央,那面殘破的日月圣火旗,依舊獵獵作響,絲毫未倒!
「擒方妖女者,賞金萬兩!」
劉豫一聲令下,墨綠色的狗頭令旗所指,偽齊綠鍪兵紅了眼,瘋狗一般狂奔向方夢華!
方夢華披甲在身,雙锏橫掃,機械般地砸裂敵軍的頭顱,搗碎他們的胸膛,血霧中斷肢與銀錠齊飛!
「攔住他們!」
關弼怒吼,帶著殘存的漕幫兄弟沖上前,用血肉之軀筑起最后的人墻!
偽齊軍兵狂亂撲來,漕幫兄弟前排被砍翻,后排立刻填補。有人雙手抱住金兵,生生將其拖倒地面,任刀劍砍入脊背,也要拖住他們半步!
這一刻,他們不再是漕幫水匪,而是明國軍人!
「殺虜!」
岳云指揮的少年神機營火銃兵席地而坐,手指凍得僵硬,卻依舊飛快裝填彈藥。
傷兵雙手顫抖,便用牙齒撕開定裝火藥包,鮮血與黑色火藥交融,沾滿嘴角!
他們的面容因痛苦而扭曲,可目光卻堅如鐵石!
他們已經彈盡糧絕,可他們仍能殺敵!
「殺虜!!!」
一萬余嘶啞的嗓音同時爆發,聲浪震落箭矢,震撼天地!
轟!轟!轟!
最后一輪齊射,火光迸發,熱流席卷,金軍前排成片倒下!
可金齊聯軍依舊如鐵甲洪流,層層包圍、步步緊逼。
黃河風中,明軍方陣僅剩三百步戰線,圍攻的金齊軍隊卻是層層疊疊,黑壓壓一片!
完顏蒲家奴冷眼看著,手掌不自覺地緊握令旗。
「他們還能撐多久?」
他本以為,這支明軍終會崩潰,可他們已經撐到了極限,仍未倒下!
血海之中,旗幟未墜,明軍未滅,戰吼未息!
這場戰爭,才真正到了生死決勝的時刻!
「大明萬勝!殺虜!!」
震天的吼聲響徹戰場,蓋過萬馬奔騰、炮火轟鳴,成為天地間最強音!
烏金戰甲染滿血跡,方夢華一馬當先,率殘存將士發起決死沖鋒。
這一刻,她不再是明教教主,不再是國會首相總理大臣,她只是這支鐵軍的司令,一個誓要與將士共生死的戰士!
她的甲胄化作血焰戰旗,指引絕境中的明軍——殘存的明軍,不再分兵種,不論是火銃手、長槍兵、盾牌手、漕幫水兵、還是近衛重甲,全都重新結陣,化為一支鋼鐵叢林!
刺刀與斬馬刀交錯,殺氣沖霄!
他們已無退路,卻也不需要退路!他們自己就是大明最后的長城!
完顏蒲家奴臉色鐵青!
「漢人之中竟有此等妖女?!」
「此女一日不除,南國便不可征服!」
就在方夢華率軍破陣的剎那,金齊聯軍的陣線,首次出現了動搖!
這一刻,耶律吳十出動了!
養精蓄銳的契丹鐵騎,猶如撕裂血海的黑色風暴,他們的馬刀寒光閃爍,他們的鎧甲反射血色陽光向明軍最后的防線沖殺而來!
可他們面對的,是少年神機營!
少年們握緊三棱刺刀,以血肉之軀迎戰契丹的百戰鐵騎!
馬刀劈下,有人刺刀直插戰馬腹部,以生命換取敵軍墜馬!
有人被馬蹄踏碎胸骨,仍死死攥住敵騎的腳踝,讓戰友補刀!
鮮血浸透的刺刀墻,將他們分隔成兩個世界:一邊是浴血不退的少年,一邊是疾馳沖殺的騎兵!
陣亡者的手,死死攥住槍桿,即便折斷,依舊指向敵軍!
血與火的煉獄中,折斷的日月圣火旗,仍被一只血手死死攥緊!
方夢華身影踉蹌,雙锏拄地,立于尸山血海之間!
戰場中央,完顏蒲家奴的鑲白狼頭令旗,不自覺地松開,從指縫滑落塵埃!
這一刻,他的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絲恐懼——明國不可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