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欽和黎星若在走廊親嘴?
這肯定是假的!
掛掉視頻電話之后,裴靈溪坐在床上發呆好一會兒,才根據自己的見聞、了解,做出了這個判斷。
‘但是,無風不起浪……’
她腦海中隨即涌現出更多念頭,‘尤其是李書韻說的表白,那么多人都看到、知道,總不會也是假的吧?那……親嘴的事情有人看到嗎?’
裴靈溪忽然覺得沒有那么確定了,萬一程欽和黎星若真親嘴了,還假裝什么都沒有發生過呢?
萬一是意外呢?
就像上次在操場里面他偷親自己那次……
然后他們倆就都裝作什么都沒有發生過,把自己給騙了過去?
她坐在自己床上呆愣愣的出神,覺得心里面像是堵了什么東西,連熟悉的時候都不順暢,非常難受,卻又說不出那是一種什么感覺。
‘程欽究竟喜歡誰?’
‘他明明說過是為了自己才努力學習,才改邪歸正的……’
‘難道他一直都在騙自己嗎?’
‘可是他每天晚自習放學都去接自己,還給自己買禮物,還第一個就把他賺那么多錢的事情告訴自己……而,而且,那次在操場,還,還親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嗎?’
裴靈溪抹掉臉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的淚水,吸了吸鼻子,從床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桌前,對著鏡子擦拭掉臉上的淚水、淚痕,隨后深呼吸幾次,盡量調整好了自己的神情,走出了房間。
她不相信程欽從頭到尾都在騙自己!
她不相信程欽帶給自己的這些美好回憶都是假的!
她不愿意躲在自己房間里面自怨自艾!
她更不愿意因為晚了兩年上學,因為一些傳言,就輕易放棄,就把可能是未來一生的幸福拱手讓人!
所以,她要直接去問程欽!
問他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還有什么比這更清楚、更明確、更簡單的辦法呢?
難道要像那些電視劇里面的女主那樣因為芝麻大一點的誤會就轉身離開,拍個十幾集嗎?
裴海光和徐玲正在客廳里面低聲說話,聽到閨女房間里面傳來動靜,立即噤聲,看著閨女走了出來。
“我沒事。”
裴靈溪微微揚著下巴,不想讓爸媽看到自己哭過的樣子,朝著門外走去,“去找程欽。”
“去吧。”
裴海光和徐玲都假裝沒有看到她發紅的眼睛,不過遲疑之后,徐玲還是提醒道:“去把臉洗洗。”
“不用。”
裴靈溪知道哭過后肯定有痕跡的,但并不打算遮掩,本來就哭過,就要讓程欽看到。
看他心疼不心疼!
她出了家門,然后沒有任何遲疑、猶豫的熟練地敲響程欽家門,因為這個這個時間大娘可能已經去店里了,多半是程欽一個人在家碼字,因此加重了一些力道。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響了兩次之后,她等了等,聽到里面有動靜,于是不再敲了。
果然,房門很快打開,程欽出現在門后,本來態度隨意,確認一眼是她之后,就準備轉身回房間了。
不過一瞥之下,他立即察覺到了裴靈溪表情有異常,忙問:“怎么了?進來說。”
裴靈溪進了門,語氣沒有什么起伏的問:“大爺大娘在家嗎?”
“店里呢。”
程欽關了門,轉身看著她,“怎么了?因為不能提前參加高考?”
裴靈溪沒有回答,看他一眼,然后轉身走進他房間里面,在他床上坐下來,微微仰頭看著他。
程欽也跟著進來,沒關房門,在電腦椅上坐下來,好奇問:“咋了?”
裴靈溪看到他,才發現自己居然有點害怕問他,或者說是害怕知道答案,不過還是看著他道:“剛剛我同學給我打電話。”
“嗯。”
程欽點點頭,“然后呢?”
“她說早就聽說了你的事情,比如跟黎星若表白,比如在清華等你,”
裴靈溪那雙極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著他,看他細微表情變化和反應,“還比如你在走廊里面親黎星若……”
“啊?”
程欽以為她要說關于考試的討論之類,沒想到她同學打電話過來居然是說這件事情,不過瞬間就明白了她那位同學這么做的緣故。
早就知道,卻在中考結束后打電話告知,很明顯是怕影響到裴靈溪備考。
小妮子這么明目張膽的嗎?
連她同學都知道這會影響到她備考了?
見她板著臉盯著自己,程欽好笑又心疼,道:“沒事,不著急,我早就準備好了,聽我慢慢解釋。”
“我不聽!”
裴靈溪見他居然還笑,一下子更委屈了,很想要打他,打完就走,不過并沒有這樣做,她來這里又不是賭氣的,因此說完不聽之后,就道:“你說!”
“你不是不聽嗎?”
程欽好笑道,怕她真不聽了,趕緊解釋道:“我先說一下走廊親嘴的事情,你就懂了……”
“真親了?”
他還沒說完,裴靈溪就打斷了他的話,瞪大眼睛,看起來馬上就要站起來打他了,“你真親她了?”
程欽沒好氣道:“肯定沒有啊!”
“哦。”
裴靈溪見自己猜測果然沒錯,心中踏實不少,重新坐好,“你說。”
“你還記得上次我們去顯通寺吧?”
程欽從頭開始說,不過稍微調整了一下,“還得先從稅務局開始,稅務局想讓我在本市納稅,然后應該是有我的資料,因為我身份證上早就成年了嘛。
“應該是張奎或者他的一把手跟黎星若的爸爸吃飯,提了一句這事,就是當做一個談資嘛,黎星若爸爸回家又提了一嘴,黎星若聽說了我們市里面有個高中生寫小說,一個月好幾十萬稿費……
“你想啊,看網絡小說的本來就沒幾個,寫小說的學生就更是屬大熊貓的了,那寫小說還賺錢的就是火星大熊貓了,太罕見了。”
程欽簡單把這事說清楚,“加上我幾乎沒有透露過多少稿費,也沒說過寫的什么小說,黎星若那腦子多好用啊,就開始琢磨我會不會就是那個天才作家……”
裴靈溪眨了眨眼,問:“然后呢?”
“黎星若多陰險啊!”
程欽一拍大腿,“當時我知道她知道有個天才作家的事情,但你不知道啊,她就趁著我們去顯通寺玩的機會,找你詐唬了一下……”
程欽原本不打算說這事的,但這會兒沒辦法,只能說出來了,寧愿讓裴靈溪覺得黎星若陰險,也不能讓她覺得自己陰險啊。
再說了,她跟黎星若關系好有利于未來,但太好了,就不那么有利了,不然她倆親密無間,還有自己啥事?
“哦!”
裴靈溪回想起來那天的情況,一下子恍然,“黎星若原本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稿費?你沒告訴她?是我告訴她的?”
“對啊!”
程欽點點頭,語氣隨意,目光里卻流露出深情專一的眼神,“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
裴靈溪本來是興師問罪的,現在發現是自己有錯,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小聲咕噥道:“黎星若太壞了……那你當時怎么不跟我說啊?”
“你都已經告訴她了,我再跟你說還有什么用?”
程欽溫柔笑道,“告訴你,不是只會讓你自責難過嗎?沒必要,這本來也不是什么大事。”
他渾不在意的略過了裴靈溪的錯誤,非常包容和寬宏,繼續道:“我繼續說啊,然后黎星若也不打算把這件事情告訴別人,我們倆平時也不會單獨相處,那天晚自習課間不是去跳遠嗎?你也在,記得不?”
“嗯嗯。”
裴靈溪已經不怎么生氣了,朝他點點頭,“我記得。”
“就是那天從操場回去的路上,黎星若跟我說有事跟我說,我們倆就走在后面,她就說她知道我寫的小說就是陳洪他們經常討論的那個《遮天》,而且還知道我就是那個一年幾百萬稿費的天才作家了……
“我就問她怎么知道的……實際上我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因為你不是傍晚就說了這事嘛,我知道黎星若詐你,從你這里知道的,我就是故意問她的。”
程欽見快要圓回來了,穩住心態,繼續說道:“然后黎星若就說是從你這里知道的,我就質問她嘛,說她想知道的話可以直接問我,不要利用小溪的單純善良,這樣做是不對的……反正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他斟酌著其中的分寸,要把責任推出去,也不能說得太夸張,那樣裴靈溪不會相信的,“黎星若可能覺得我在指責她……呃,可能我當時語氣有點激動,畢竟我覺得是她騙了你。”
“嗯嗯!”
裴靈溪非常感同身受的點頭,她本來也有點生氣,覺得黎星若利用了自己,故意從自己這里套話,見程欽居然那天晚上就為了自己找黎星若質問了,也就不跟黎星若計較了,心里面甜絲絲的問:“然后呢?”
“然后……”
程欽表情有點尷尬,“就是吧,我以前確實對黎星若表白過……”
“……”
裴靈溪一下子瞪大眼睛,她本來都快忘記這茬了,現在程欽居然主動提起?
“你別誤會啊,我得跟你解釋清楚。”
程欽顯得有點著急的樣子,語速很快地道:“那是去年的事情了,當時我們還誰都不不搭理誰呢,那也不是真喜歡,就是陳洪、王寬他們幾個人起哄嘛,王寬當時暗戀黎星若,你知道吧?”
裴靈溪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你繼續說。”
“就是,就是……”
程欽似乎有點著急,語無倫次,隨后停頓一下,道:“這樣,我先把這個事情說完你就知道了,反正就是因為有過表白的事情,所以我就有點顧忌,怕黎星若誤會嘛,不想讓她覺得我還喜歡她……”
裴靈溪打斷道:“意思就是說,你現在不喜歡她了?”
“你說呢?”
程欽反問,眼望著她,“我喜歡誰,你還不清楚嗎?”
裴靈溪小臉騰的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