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兩家公司又互相竄了幾趟之后，傍晚下班之前，程欽沒有直接跑去微信那邊，而是敲響了隔壁江沅兮的辦公室門。
“程總。”
龐曉萌看到程總探頭，趕緊招呼，大概因為江沅兮就在旁邊，這一次笑容更加職業化，比李雪妮的笑容還要假。
程欽都已經麻木了，為了不給她增加壓力，甚至都沒有回應她，直接問江沅兮：“江總，晚上去哪吃？”
？？
龐曉萌微微睜大眼睛，江總和程總一起吃飯？而且程總表現得這么自然，明顯早都習慣這種事情了。
‘果然，所有傳言都是無風不起浪啊……’
龐曉萌暗暗嘀咕，愈發慶幸自己聽從了李雪妮的言語，小心無大錯呀！
‘不過，’
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情，‘雖然江總和程總并沒有刻意隱瞞他們之間的關系，但也沒有公開宣布過啊？
‘那為什么程總非要跑過來當面問江總呢？
‘不怕被自己聽到、看到？還是特意讓自己聽到、看到的？’
她腦海中靈光一閃，有一種驚喜：‘這是因為我這段時間對程總保持距離的舉動獲得了認可，江總和程總在對我暗示，告訴我獲得了他們信任，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她越想越有道理，心中充滿了驚喜、興奮、激動，同時更加慶幸自己聽了李雪妮的“勸告”，否則哪有這么快就被江總當成自己人？
‘回頭請雪妮吃飯，好好感謝她一下！’
龐曉萌暗暗做出決定，同時對未來的工作充滿了信心和積極性。
自己都已經成為江總自己人了，還沒信心嗎？還能沒有積極性嗎？
前途大大滴啊！
————
“都可以。”
江沅兮對飲食還是比較挑剔的，但并沒有表現出來，如果程欽選的地方不愛吃她就少吃一點，也餓不死。
她簡短回應，瞥了桌上造型別致的方形時鐘，提醒道：“還有五分鐘才下班。”
言下之意：‘你每天兩邊跑就算了，要是敢當著我的面早退，我就扣你工資！’
“我知道。”
程欽點點頭，“那我來安排好了。”
他擺擺手，很瀟灑的走出江沅兮辦公室。
“程總慢走。”
龐曉萌見程總要走，連忙道別，因為心情歡喜，她連笑容都變得自然很多。
程欽注意到了，不禁奇怪看她一眼，不明白這位大姐發什么神經，又不怕被江沅兮誤會了？
龐曉萌看到程總表情，趕緊把真誠的笑容一收，重新恢復了職業化的假笑，暗暗自省道：‘我才剛獲得江總的信任，不能松懈，還好程總提醒我……程總人真好，不僅不介意我對他假笑的事情，還提醒我……’
她有點感動，在心中道歉：‘果然，程總能被江總看上，肯定還是有優點的……我以后再也不偷偷腹誹程總配不上江總了……’
程欽哪里知道這位秘書姐姐心中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想法，他剛剛摸魚碼字太投入，都忘記了晚上吃飯的事情，這才在臨走之前跑過來問一趟。
不管江沅兮怎么回答，態度都擺出來了。
至于去哪一家，這難不倒他，因為跟江沅兮一起吃飯也有三四次了，每次去的餐廳都不一樣，隨便選一家就好了。
反正味道都不錯，而且唐詩雨都沒有吃過。
唐詩雨才是今晚吃飯的主角啊！
現在溫水煮的是唐詩雨，又不是在煮江沅兮，當然要優先考慮唐詩雨的感受了。
當然，他也沒有完全無視江沅兮的感受，并沒有早退，而是跑到剛剛成立的設計部去，這邊目前只有倆人，一個挖來的主管，一個剛工作兩年、跳槽的妹子，都是妹子，正在做ID設計。
因為江沅兮的存在，公司里面男女比例非常協調，基本1：1了，比同類公司的女性占比要高不少。
這也有好處，就是公司剛招進來的幾個單身碼農，尤其是兩個大齡單身碼農的工作積極性很高，而且很活躍。
“程總。”
人家倆人也正準備下班呢，見程欽過來，趕緊正襟危坐，露出笑容招呼。
“準備下班了是吧？沒事，我也一樣。”
程欽笑呵呵地道，“這不是被江總警告了一下嘛，所以過來逛逛，你們設計進展咋樣？”
“還行。”
設計主管徐欣趕緊把最新的設計草稿給程總看，“我把徽標挪到了左下角，調整了好幾個位置，目前這兩個看起來還不錯。”
她實際年齡三十歲出頭，不過保養得宜，穿搭精致時尚，看起來只有二十六七歲的模樣，大概因此，在程總面前也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生怕不小心給自己惹來麻煩。
硬件部那邊還在到處做調研呢，設計部這邊實際上沒有什么事情，程欽于是才給她們找工作量，先把不同系列的特色做出來區分。
開元是面相線下的時尚中端系列，程欽準備效仿華為nova系列，弱化主品牌徽標，突出系列標志，因此想出來一個法子，就是學習錘子手機的堅果系列，把徽標挪到角落去。
他只提了這么一個建議，徐欣她們摸索了一下，將“王”字主品牌徽標在左下角落，以“開元”二字為底單獨設計的系列徽標則被放在了原本品牌徽標之處，白底黑標，看起來非常醒目。
——在“王朝”“洪武”“開元”三個徽標里面，重要性依次遞減，但反而是程欽最不在意的“開元”徽標第一個被設計、確定下來，且他非常喜歡和滿意，以繁體“開”字為底，將“元”字融入進去，保留了漢字“方塊字”的特色，又很有設計感。
“可以，挺好看的。”
程欽仔細瞅瞅，又琢磨了一下，“徽標顏色要不要換換，純黑色是不是有點刺眼？”
徐欣道：“我們發現這一點了，正在調整色調，因為兩個徽標同時存在，得考慮整體觀感，就相對復雜一些。”
另外幾個系列都是突出王字或者洪字的主品牌徽標，“秦皇”“貞觀”“洪武”“永樂”的系列名字只是作為小字印在后背底部，設計相對簡單。
“行，你們再琢磨琢磨吧。”
程欽也沒在意，混了一下時長，見時間差不多，就果斷溜了。
到微信那邊，高長華又準備拽著其他人加班，程欽多少有點無奈了，道：“再著急也不是一兩天的事情，該下班就下班吧，不然回頭沈學姐要找我算賬了，好像我成了黃世仁似的。”
“沒事，沒事，程總你們忙去吧。”
高長華擺擺手，顯然沒有在意程欽的話。
“他們倆正吵架呢。”
兩人出了公司之后，唐詩雨小聲對程欽介紹情況，“我也是今天才聽學姐說的。”
“又吵架了？”
程欽非常驚奇，“都訂婚了，咋還經常吵架？這次又是因為啥？”
“學姐說，高學長昨天去她那里，把她新買的一雙拖鞋撐大了。”
唐詩雨顯然也覺得這個理由非常離譜，抿著嘴角笑，“而且還不止，還把她的瓜子給磕完了。”
“……牛逼！”
程欽只能如此評價，又搖搖頭，“沈學姐看起來挺講道理的啊，不像是矯情的性格，私底下居然還有這一面？”
“可能女孩子戀愛中不一樣吧。”
唐詩雨同樣覺得沈文佩的生氣理由很奇怪，但她雖然沒有談過戀愛，畢竟是上過大學的，多少也見過室友戀愛的樣子，能夠理解那么一丟丟。
“希望你戀愛的時候不會這樣。”
程欽嘆了口氣，好奇地盯著她，眨了眨眼，“哎，我很好奇你戀愛的時候是什么樣子，會不會也這樣無理取鬧……”
“關你什么事？”
他這次調戲的太明顯了，唐詩雨有點遭不住，臉蛋發紅地瞪他。
“我想看啊。”
程欽笑吟吟地欣賞著她羞澀的動人模樣，她雖然年齡大幾歲，但實際上在這方面經歷為零，一些表現上并不比裴靈溪、黎星若好多少，在曾經實習的光環被打碎之后，甚至更容易臉紅。
唐詩雨不理他了，但等進了電梯，大概因為電梯里沒有旁人，忽然盯著他問：“你覺得是無理取鬧？”
“啊？”
程欽想了一下才接上她的腦回路，毫不猶豫地回答道：“沈文佩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當然覺得她是無理取鬧啊，如果你是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
唐詩雨臉蛋一下子燒起來，很想打他，但性格太軟了，舉起小手佯裝要打人都沒有什么威懾力。
好在電梯門恰好時機的打開，有別人進了電梯里面，她剛好借機遮掩羞澀，假裝因為顧忌旁人在的樣子放下了手。
“我給江學姐打個電話啊。”
程欽怕她太害羞，不好下臺，于是走出電梯之后，就拿手機給江沅兮打電話，讓唐詩雨有一個不好算賬的理由。
“喂？”
江沅兮嗓音依舊清冷，沒有多余的言語。
“江總你下來了嗎？”
“還沒。”
“那我們等你還是先過去？我們第一次吃飯的那家餐廳，可以不？我覺得挺好吃的。”
“你們先去吧。”
“行，那你跟過來啊。”
程欽與她簡短說完，掛掉電話，對唐詩雨笑道：“我們先去，剛好你開車慢，不用著急，我們爭取比江總晚點到。”
“……”
唐詩雨看他一眼，沒有找他算賬，也沒有說不開車的話，默默地坐到駕駛位上，小心地啟動車輛。
她心中有點煩亂，覺得他越來越過分了，但更讓她感到恐懼和慌亂的是，她發現自己好像并不反感，甚至有一點喜歡和享受這種感覺。
而且這種趨勢越來越明顯了……
‘怎么辦啊？’
她有些茫然和無措，不知道該怎么應對，有一種陷入沼澤的感覺，想要掙扎，又不敢掙扎。
但不管掙扎與否，都在越陷越深，難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