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陰回轉……
玉泉山,金霞洞。
楊戩盤坐在石床之上,運轉功訣。
他練的并非玉虛正法,而是道門護教法門八九玄功。
有些人生來就是殺胚。
楊戩是殺胚中的殺胚。
于庸碌之輩而言,仇恨是杯苦酒,越喝越苦悶。
于天縱奇才而言,仇恨是靈丹妙藥,讓人愈發強大。
每個人的心里,大抵都有一座桃山,只是,并非所有人都敢去劈,即便去劈,也未必能劈開。
楊戩,注定會去那座桃山,注定會將它劈開。
這是宿命,獨屬于他的宿命。
只是,宿命二字本就有幾分悲涼的意境。
所以,云華仙子注定會在開山后殞命。
這是纏在他們母子身上的劫,哪怕是世間最鋒利的兵刃,都無法將其劈開。
除非……
有人能助他改命。
于是,山外飛來一只白鶴。
楊戩展開那封信箋。
自從拜入玉鼎真人門下,他就再也沒踏足紅塵。
每日除了修行還是修行,唯一的樂趣,大抵是遛狗和教育胞妹。
他那親妹妹楊嬋,雖看起來柔弱,實則素有主張,經常擅自偷學道法。
為了避免麻煩,這趟出門,他未曾告知楊嬋,留下小黑犬與她做伴。
當然,臨行之前,已拜托童兒看好護身禁制,不讓妹妹私自外出。
這一日,真君下山。
楊戩借玄功變化,隨風而動,不曾停留片刻。
世間的繁華與熱鬧引不起絲毫興趣。
這,就是楊戩,未來的清源妙道真君。
如是風雨兼程兩日,終于趕赴北海。
憑借神目,尋了一日,終于尋到了蛛絲馬跡,直往北行。
楊戩睜開豎眼,俯瞰荒原。
只見一處絕壁之下,有些許玉虛道韻,他顯露身形,欲去探查。
誰知,有仙人駕遁光南下,正好擋住其去路。
“你這廝沒長眼睛不成,怎敢攔我去路?”
奎木狼遙遙一看,來人修為并不算深。
楊戩神情淡然,揮動三尖兩刃刀,驟然劈下。
“自尋死路!”
奎木狼冷哼一聲,揮劍去斬。
叮。
楊戩立在云端,紋絲不動。
奎木狼倒退七步,虎口滲出血絲。
“截教劍術,真是高明。”
喬坤駕遁光路過,哈哈大笑。
奎木狼面色鐵青,欲繼續南行,可那道冰冷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你是何人?”
奎木狼望著那三眼少年,神情凝重。
“你這廝沒長眼睛不成,怎敢攔我去路?”
楊戩攥住刀柄,向前橫握。
終究是少年人,該有的脾氣一點不少。
“你……欺人太甚!”
奎木狼勃然大怒,運轉碧游道法,一劍刺出,五行道韻顯化,氣勢洶洶。
這一劍乃截教秘授,剎那間一分為十,劍氣森森,極其嚴密。
楊戩攥緊三尖兩刃刀,往上一撩。
奎木狼不敢硬拼,只借劍氣襲擾。
叮、叮、叮。
只見五色劍氣先后刺中其顴骨、眉心、脖頸等要害。
誰知,只濺起陣陣火星,那廝連皮都沒破。
“你究竟是何方神圣?”
奎木狼驚駭異常,聲線有些顫抖。
他是截教外門弟子,只學了些粗淺劍術道法,只憑法力、氣力對敵。
這般對手,于楊戩而言是最好對付的。
不就是硬碰硬嘛,有能耐也練個八九玄功,修出金剛不壞之身,否則,只憑氣力,幾無低手。
“我是……取你狗命的人!”
楊戩神目睜開,已瞧出太阿劍上有元神御劍之法的道韻,知曉來人是敵非友。
故而,一刀又一刀,刀刀致命。
截教真仙又如何?終究是紙糊泥塑的體魄,不消數十合便能捅爛。
楊戩刀法也是玉泉秘授,森嚴有度,只三刀連出,對方已抵擋不住。
“截教那道人,休想逃走!”
此刻,赤龍也已追來。
奎木狼面如豬肝,紅得發紫,身形暴退,借遁光而走。
楊戩閉了神目,不理會那巨大真龍,陡然化風,徑直往北而去。
不消一刻,已見到那沖天煞氣。
楊戩身形化風,暗中觀摩。
只見楊任祭起法相,以一敵二,不落下風,不由得連連贊嘆。
“師兄有這般神通,何需讓我下山相助?”
楊任分心祭起離火神目,已瞧見援軍影蹤,不由得松了口氣。
他先揮動五火七禽扇,身前秦完避之不及,身后趙江借機揮劍。
楊任揮枯木劍去擋,可方才稍有分心,氣力差了幾分,終究被真仙劍氣鉆入經脈,受了傷勢。
此刻,楊戩依舊靜立云端,按兵不動。
如果對手只有這點本事,師兄是不會讓我來此的。
楊戩繼續觀摩,等待那二仙施展殺招。
不成想,秦完、趙江皆被真火所傷,反倒是楊任占據了先手,憑借先天火行之氣,全力催發神扇。
這下,終于逼出了天絕地烈二天君壓箱底的手段。
只見朱紅葫蘆懸在頂上,陡然倒轉,垂下黑砂瀑布,煞氣滔天。
不僅如此,有張陣圖懸在空中,內有天雷地火,暗藏無數殺機。
楊任施展腳下生蓮的神通,望向天幕。
“師弟,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楊戩聞言,終于動作。
只見那英武身姿驟然顯現,一刀劈下,好似白色瀑布,迅疾異常。
“哼,故弄玄虛?!?/p>
秦完面北背南,未曾察覺端倪。
趙江卻看的真切,神色大變。
“大兄,速速收回法寶!”
秦完聞言一怔,正欲回頭。
只見刀光落下,朱紅葫蘆一分為二,其內黑砂宛如無根之水,氣機漸散。
“好孽障,安敢毀我至寶!”
秦完本就怒氣未消,此刻哪還忍得住,當即動身,欲揮劍去斬。
“莫要輕舉妄動!”
趙江大喝一聲,布下陣勢。
秦完聞言,總算是冷靜了下來。
楊戩身隨刀動,頃刻而至,落入陣中。
“師兄神通不凡。”
“師弟刀法犀利?!?/p>
楊任背對二郎,微微一笑。
“你若在陣外,倒是棘手,可既已入陣,生死就由吾等說了算……”
秦完壓下心中躁意,捏印掐訣。
只此一瞬,怪云涌動,天雷劈下,地火生出。
楊戩有八九玄功護體,雖說對頭修為較他高出不少,終究能扛住。
如此,他挪動腳步,揮刀連斬,任天雷劈、地火燒,只有些皮外傷。
楊任始終在其身后,枯木劍襲擾,先天火行之氣在周身游走,全力催動五火七禽扇。
這師兄弟二人,一個皮糙肉厚,一個殺伐超絕,大道極為契合,正是天生的那破陣先鋒。
不消三五息,此陣煞氣已被焚了個一干二凈,哪還有甚么天雷地火。
楊任趁二仙心神不穩,元神御劍,讓那劍胎化作劍光,刺破神符囚籠,歸入袖中。
“大哥,此二子各有古怪,不可力敵,吾等需早做定計,若再戰下去,興許真走不脫了……”
趙江大陣被破,面色鐵青。
“怎可長他人之氣,滅自己威風?”
秦完須發盡張,怒氣沖霄。
只見五火焚來,寒光隨后。
“走!”
秦完咬了咬牙,駕起遁光而走。
趙江緊隨其后,消失在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