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教十二上仙之中,廣成子擊金鐘,赤精子敲玉磬,大道極為廣闊,乃是元始天尊最器重的門人。
故而,此二仙的家底格外厚實。
九仙山桃源洞,鎮(zhèn)洞法寶頗多——番天印、落魂鐘、八卦紫綬仙衣、雌雄劍……
太華山云霄洞也不遑多讓——八卦紫綬仙衣、陰陽鏡、水火鋒……
這些都是世所罕見的奇寶,有無窮妙用。
尤其是那番天印與陰陽鏡,威力奇大,大羅神仙都要避其鋒芒。
此番,二仙入世,只因未登大羅,毒禍纏身,唯有傳道方可解厄。
“你我能破截教謀劃,楊任功勞不小。”
廣成子立在云端,神色喜悅。
“我觀他寶光璀璨,兵刃頗多,唯獨缺了護身之物。”
赤精子輕揮拂塵,微微頷首。
“貧道有一件掃霞仙衣,可撥云見日,收攏元氣,暗含諸多玄妙,正好予他。”
廣成子已有定計,語氣淡然。
這二仙正商議著,只見朝歌城外祭起一道赤色遁光,迅疾異常。
“這手火行遁法倒是有幾分靈氣。”
廣成子眼眸一亮,輕聲贊嘆。
“聽清虛師弟說,此子接連修成三頭六臂、腳下生蓮等大術(shù),甚至煉就了一對先天神目。”
赤精子言罷,啞然失笑。
當(dāng)時,為告知截教謀劃,清虛道德真君親赴太華山,起初還算穩(wěn)重,直到說起那徒兒時卻變了嘴臉。
“此子根性深厚,實為佳徒,讓他撿了便宜,怎還敢賣乖弄巧?”
廣成子搖了搖頭,笑罵道。
若要說收徒,闡教門下無人能與他媲美。
昔年弟子黃帝已得果位,其修為道行只在圣人之下,反讓他這當(dāng)老師的與有榮焉。
不多時,楊任便攜二殿下登云踏霧。
殷郊、殷洪踩在云上,只覺身在夢中。
“拜見二位師伯!”
楊任恭恭敬敬打了個稽首。
“你立下大功,莫要多禮。”
赤精子輕撫長髯,笑著說道。
廣成子則將視線落在兩個孩子身上,暗運法眼,好生觀摩其根骨稟賦。
“全仗師伯洪福。”
楊任直起身來,語氣誠摯。
“若非你機警,窺破密謀,此刻,這二位殿下怕是已入了碧游門墻。
此為掃霞衣,乃早年護身之物,今日便贈予你。”
廣成子言罷,輕輕抖袖,現(xiàn)出一件金色云紋法袍。
好玄妙,薄如蟬翼,隱現(xiàn)流光,真是天衣,無線無縫,渾然一體。
“弟子恰逢其會,不敢居功。”
楊任壓下心念,不去瞧那仙衣,躬身一拜,出言婉拒。
“怎么,你青峰山家大業(yè)大,瞧不上九仙山小門小戶?”
赤精子咧嘴一笑,笑著拱火。
“自非如此,只是……”
楊任心下一凜,連忙解釋。
“昔年,你師祖賜吾八卦紫綬仙衣,這掃霞衣便封存洞府,久未現(xiàn)世。
你得仙衣,正好讓它重見天日,總好過在山中積灰落塵,晦了寶光。”
廣成子輕輕擺手,語氣堅決。
只見那掃霞衣散成千萬縷光華,頃刻鉆入楊任官服內(nèi),藏在其中,若隱若現(xiàn)。
“多謝師伯賜寶。”
楊任推辭不過,半推半就收了。
“如今,這兩位殿下尚且年幼,不能帶回山門修行……
貧道且問…殷郊、殷洪,你二人可愿拜入吾等門下,自此踏入仙道,長生久視?”
廣成子轉(zhuǎn)過頭去,望向兩個剛睡醒的孩童。
“師尊在上,請受弟子一拜!”
殷郊稚聲嫩氣,扯著兄弟行了跪禮。
“爾為帝室之胄,怎也不問吾等來歷,貿(mào)然受了師承?”
赤精子雙眼微瞇,笑著問道。
“師…上仙,先前妖孽作祟,虎豹豺狼好生兇猛,上大夫…師兄大顯神威,劍術(shù)驚奇,槍法神異,讓我兄弟二人大開眼界。
如此由小見大,可知兩位是真神仙,定有無窮神通,玄奇手段,若能拜入門墻,總不至被妖孽震懾!”
殷郊思忖片刻,道出其中緣由。
“孤…我也一樣!”
殷洪畢竟年幼,只是應(yīng)和。
“好啊,你二人心慕大道,實是好的……只是,汝是王嗣,尚且年幼,需在塵世停留些日子。
今日,吾等便傳下道統(tǒng),你們定要好生修行,有疑難之處,可修書至九仙山、太華山,自有計較。
若遇危急之事,先尋楊任、黃飛虎,他二人亦是闡教門下,既是爾等臣子,亦是師門兄長,不得輕慢。”
廣成子言罷,神色喜悅,而后一指點出,玉虛正法洋洋灑灑數(shù)千字,散作流光,遁入兩位殿下眉心。
赤精子心念一動,自袖中取了個葫蘆賜下,內(nèi)有金丹兩粒,好佐弟子修行。
這般,哪怕二人不在山門,亦能順利筑基,邁入仙道。
何況,殷郊殷洪身負人道氣運,只要大商尚未傾覆,帝辛不鬧幺蛾子,朝歌城便是天然道場。
不多時,殷氏兄弟悠悠醒轉(zhuǎn),跪拜叩首,交口稱謝。
“爾等既入玉虛門墻,自該賜下法寶,汝雖年幼,不許借法寶之威逞兇斗狠,若隨意出手傷人,為師定不能饒你!”
赤精子蹙起眉頭,語氣冷厲。
此言落下,殷郊殷洪面如土色,皆言不敢。
廣成子取出雌雄劍、方天畫戟,賜給殷郊,赤精子取出水火鋒,賜給殷洪。
而后,又將祭煉之法傳下。
“此間密事,莫要讓他人知曉,哪怕是爾等父王問起,這玉虛法門也不能傳授。
若是違背此事,定有天崩地裂之禍,任你是帝子貴胄亦難幸免!”
赤精子神色嚴(yán)肅,不怒自威。
殷郊殷洪對視一眼,拜伏在云端,連連立誓。
“好孩子,今時不同往日,爾等邁入仙道,需分走吾等身上毒禍,好在有人道氣運護持,在朝歌時無甚大礙,只是要多積攢功德,以免大壩決堤。”
廣成子扶起兄弟二人,輕聲囑咐。
楊任低眉頷首,全當(dāng)沒瞧出師伯在唱紅白臉。
不多時,二仙騰云駕霧,往山門歸去。
楊任攜殷郊殷洪,駕遁光返回朝歌。
此時,黃飛虎率軍找尋二人蹤跡,急得焦頭爛額,不想正好在城外遇見。
“拜見殿下…”
黃飛虎松了口氣,欲要叩拜。
“見過師兄。”
殷郊、殷洪悄聲說道。
黃飛虎聞言,如遭雷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