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陀山,落伽洞。
此地乃是元始天尊親傳,玉虛十二上仙之一,慈航道人的洞府。
這類大教真傳道場,自是鐘靈毓秀,玄妙無窮。
本來,此擅風光唯有上仙一人獨享。
如今,尚有瑤池金母之女龍吉在山中修行。
后山,紫竹林。
轟。
龍吉公主穿著一襲大紅絳綃衣,頂戴魚尾金霞冠,捏印掐訣,施展道術。
她是先天神祇,生而為仙。
這等先天生靈,根性深厚,難脫桎梏,修行進境緩慢。
何況,天庭代表神道,煉不得玄門妙法。
這三昧真火是煉氣士尋常手段,在龍吉公主看來,卻是上乘道術。
如今的她,已經領略過玉虛正法的玄妙之處,其神通眼界較從前拔高了何止一籌。
此刻,她覺得從前的自己,好似一個守著寶庫卻尋不到鑰匙的憨傻紈绔。
自從拜入慈航道人門下后,她勤勉修行,寒暑不戳,未曾有絲毫懈怠。
如此作為,只是想多幾分掙扎的氣力,好應對那場注定避不開的情劫。
龍吉眼眸冷冽,攥著瑤池白光劍,其身段婀娜,舞劍之姿,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實是賞心悅目。
尤其是,那白皙滑膩,與那豐盈蜜桃,分明還是少女,偏偏生了具豐腴胴體。
龍吉攥著那口品秩奇高的仙劍寶劍,依照落珈洞秘傳劍術催發,劍光森森,威勢不俗。
此女出身高貴,根骨上佳,拜師時還奉上了幾樁法寶充當束脩。
自然,龍吉公主在很短的光陰內就得到了慈航道人的看重。
這位玉虛上仙,法脈并不純粹,其實與普賢真人、文殊廣法天尊一般,不知從何處學了一種奇異法相。
其神通道術,皆有玄妙。
雖未將那法身煉法傳下,可是玉虛一脈的傳承卻是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這般,龍吉公主自然喜悅,哪怕沾染毒禍,亦時常習練殺伐之術。
慈航道人驚異非常,曾問其緣由。
其實答案很簡單,龍吉公主心中充斥著一種叫做怨恨的毒禍。
她恨那符元仙翁,怨那昊天上帝。
龍吉公主生來尊貴,怎愿受人操縱,怎愿與那素不相識之人成就姻緣?
她已經看透了天帝那冷漠無情的心境。
若犧牲一人能換神道大興,能保天庭太平,哪怕遭災的是自己女兒也無妨。
龍吉公主與其姑母云華仙子是兩類人——她并非輕易沉溺情愛都的庸碌女流。
此前,她對太歲青眼有加,自然不是單純看上了那副俊美皮囊。
如今,仙道興盛,闡截兩教勢大,可是,天帝依舊是名義上的三界主宰。
昔年,帝旨降世,征辟仙人入天庭為官。
雖說玉虛十二上仙都婉言推辭,其師兄南極仙翁卻奉命入了天宮。
自開天辟地后,歷經無數元會,唯有楊任、楊戩二人,光明正大與天庭作對。
這便是龍吉公主選定太歲的真正緣由。
“若情劫注定避不開,寧可強納個有志向的贅婿,好過受神通操縱委身庸碌之輩。”
龍吉公主收了仙劍,輕聲呢喃。
“你拜入普陀山以來,未曾停歇片刻,這般下去,好似殘燭旺火,恐怕難以長久。”
慈航道人手持清凈琉璃瓶,穿一襲白色襦裙,施施然行來。
“老師深意,徒兒明了…實是大劫已至,吾身在紅塵,難以避免。
我是先天神祇,修行進境緩慢,故而才希冀靠勤勉補足闕漏。”
龍吉公主將瑤池白光劍收入袖中,恭恭敬敬地打了個稽首。
“如今,玉虛三代門人,唯有三人成就仙身,你根基穩固,若能悟出幾分正法至理,自能成就后來居上、一日千里的大好氣象。”
慈航神色溫和,笑著說道。
“咦,吾那表弟根骨奇佳,天縱之資,其玄功小成,自然成就仙身,實是合乎情理。
吾等三代門人,若拋開我不算,至多也就修行了十余年。
這玉虛正法固然是直指大道的無上傳承,可是也極其難煉。
若依照正法要求,徒兒胸中五氣實為庸碌水準,稱不上玄妙。
如今修習仙道三境,只求能修成無瑕三花,好補足根基。
我有數百年道行,尚且進境緩慢。
難不成,成仙的那位師兄練的并非是玉虛正法?”
龍吉公主自認不弱于人,故而生出了極大的好奇之心。
她倒也懷疑過會不會是太歲,在思慮過后,終究還是推翻了猜測。
如今,龍吉分潤了慈航道人半數毒禍,已徹底領略其中兇險。
這般管中窺豹,可知楊任煉返先天毒禍之深。
若要徹底清除毒禍,所需功德真是海量。
當然,龍吉公主自然希望楊任能早日成仙。
這般,其五臟穩固,精氣神無漏,哪怕泄了元陽也不妨礙修行,興許還能大成陰陽調和、水火相濟的玄妙境界。
龍吉想到這兒,耳垂有些發紅。
“你之心思,為師早已知曉,若算起來,你拜入落珈洞,其實還有他的一份功勞。
這般,你何必佯裝不知……吾徒根性模樣俱是上乘,實是佳偶。
如今他修成仙身,難道未曾告知于你?”
慈航道人攥著清凈琉璃瓶,抽出柳枝,輕輕揮動。
嘩。
甘露降下,竹木生長。
“此事……徒兒的確不知…吾那…楊師兄一直避我如蛇蝎,若非有緊要之事,少有往來。”
龍吉公主聞言,神色復雜。
此刻,她的心中百感交集。
這本來是件好事,太歲成就仙身,他便沒了推三阻四的借口。
可是,好歹也曾借他四海瓶,甚至明里暗里表達過些許心跡。
這廝真是個木胎泥塑不成?
龍吉公主柳眉微蹙,神色不虞。
慈航道人收了柳枝,飄然離去。
龍吉公主咬了咬嘴唇,默默思索。
她低下頭去,瞧了瞧身前風光,未能見到繡鞋。
她伸出手臂,輕易環過腰身,在那之下,乃是豐滿蜜桃。
“難不成,他喜歡貧瘠的……”
龍吉公主美目流波,神色狐疑。
“哎呀,怎被師尊帶偏了,你喜歡仙金,若是數十斤不夠,大不了將青鸞斗闕拆了,我就不信你不動心!”
龍吉公主嘴角勾起,輕搖漫步,悄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