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皆為玄門之士,神通眼力俱是上乘。
誰都沒想到,赤霞會勝得這般輕易。
這元神御劍之術本就玄妙,若非玉鼎真人閑云野鶴,不喜爭斗,恐怕早就名揚三界了。
后來楊任得授妙法,煉制上乘法劍,若論造詣,不在真人之下,若論殺伐,青出于藍勝于藍。
赤霞的劍術是太歲親傳,其劍是清虛道德真君煉制,自然威勢無窮。
何況,元神御劍迅疾異常,在修為相近時,讓人防不勝防。
雖說薛惡虎得了十天君的某門兇煞神通,總歸施展不得,功夫白費。
聞仲見狀,驚疑不定。
此番斗法,本是為了讓兩教門人相互熟悉,順帶消除火氣。
赤霞剎那取勝,薛惡虎半點手段都沒顯現。
這般,火氣未消,愈發狂暴。
尤其是碧游門下,本欲窺探青峰一脈神通,誰知就瞧見一道赤色劍芒,甚么關竅都沒窺出。
“爾倚仗仙劍玄妙,勝之不武,貧道有意領教玉虛道術,誰敢應戰?”
火靈圣母攥兩口太阿劍,柳眉蹙起,神情冷冽。
“吾觀那灰袍坤道水法高深,你莫要過多施展火行道術,免得遭遇壓勝?!?/p>
余元悄然傳音,視線落在那頂金色冠冕上。
火靈圣母聞言,冷哼一聲。
“此人火法玄妙,頂上金冠威力無窮,吾玄功小成,金剛不壞,水火不侵,這一場便由我接下吧?!?/p>
楊戩說完,攥緊三尖兩刃刀。
“她和我的恩怨,尚未算清……”
龍吉公主笑容依舊,語氣卻格外冷冽。
“你水法高深,已然修到極致,哪怕差了個境界,亦能壓勝。
奈何,其法寶神異,金光刺眼灼神,莫要逞強?!?/p>
楊任語氣鏗鏘,斬釘截鐵。
“她出言不遜,貶低青峰法脈,怎能縱容?”
龍吉公主言罷,攥緊瑤池白光劍,走向黃金臺。
“這般,此劍予你,若遇金光,即刻祭起,興許有取勝希望?!?/p>
楊任語氣溫和了幾分,七口無形劍悄然遁入灰袍衣袖。
龍吉公主腳步停滯片刻,剎那恢復如常,心中微暖,繼續前行。
“貧道龍吉,見過道友?!?/p>
龍吉公主立在臺上,鄭重打了個稽首。
“貧道火靈,有禮了?!?/p>
火靈圣母攥住太阿劍,大袖飄搖。
叮。
這兩位坤道,各自施展獨門罡斗步法,攥劍而前,爭鋒相對。
龍吉公主是先天神祇,生來成仙,桎梏深沉,至今仍是散仙境界。
火靈圣母是碧游嫡傳,修習正法,進境不慢,如今已是真仙修為。
這般仙劍交錯,龍吉手腕震顫,后退十余丈。
火靈圣母趁勢,祭劍再斬。
“師姐小心!”
雷震子驚異非常,大聲喊道。
好在,太師早已隔絕臺下音訊,未能干擾。
龍吉公主美眸微凝,祭起霧露乾坤網,攔住其中一口太阿劍。
火靈圣母擅使雙劍,余下那口仙劍似羚羊掛角,自側面攻來,直指面門。
龍吉公主心下一凜,袖中飛出幾道流光,徑直刺向圣母眉心。
此乃瑤池秘傳乾坤針,長三寸五分,可以定人元神,刺人泥丸,玄妙非常。
龍吉公主不退不避,祭起神針,神情格外冷冽。
火靈圣母見狀,不得不收了劍勢。
“師叔以命換命,實在高明……”
赤霞立在太歲身后,悄然出言。
“多嘴?!?/p>
楊任余光瞥了過去,輕哼一聲。
赤霞低眉頷首,咧嘴暗笑。
楊戩神情淡然,無有變化。
轟!
火靈圣母大袖飄搖,施展上乘火法,真火化龍,自四面八方襲來。
嗤——
龍吉公主祭起四海瓶,真水化汪洋,瞬間滅了火勢。
真水克真火,真火克毒煞。
這般大道壓勝,實在沒處說理。
火靈圣母見狀,驚怒交加,當即祭出混元錘,往四海瓶砸去。
叮。
龍吉祭起紫郢劍,劍芒吞吐,擋回神錘。
嘩啦啦。
龍吉公主運轉玉虛正法,體內氣機奔走似江河,經由氣府穴竅,全力催開四海瓶。
此地驟然化作湖泊,經由寒風冰雪影響,成了冰凌,化作青鸞,振翅而飛。
火靈圣母咬了咬牙,祭起三千火龍兵,欲圍鸞鳥。
“你頂上金冠玄妙,怎不祭起?”
龍吉公主馮虛御風,掌握四海瓶,睥睨言道。
“你姘頭仙衣神奇,怎不借用?”
火靈圣母攥著太阿劍,冷笑連連。
“你休要胡言亂語,甚么姘頭,怎可辱吾師兄?”
龍吉公主聞言,格外羞惱,左手攥瑤池白光劍,右掌持紫郢劍,在青鸞掩護下,驟然攻去。
“呵呵,什么青鸞,吾看是紅鸞星動,讓爾惹上情劫,興許還要拖累你那姘頭呢!”
火靈圣母攥緊太阿劍,近身交鋒,火龍兵也圍住青鸞,相互廝殺。
“你……”
龍吉公主長在天宮,素未接觸過市井俚語,哪里是碧游門人的對手。
當下,她愈發惱怒,劍氣越來越鋒銳。
這瑤池白光劍的品秩,本就奇高,奈何非是專擅殺伐。
這紫郢劍與青索是一對,各有玄妙,合則現陰陽大道,分則成極致鋒芒。
如此斗了十余劍,太阿劍逐漸開裂,被斬出細密口子。
龍吉公主修為略遜,虎口、手臂滲出血跡,疼痛難耐。
火靈圣母仙劍受損,處境愈發兇險。
這二位坤道,一水一火,生性迥異,偏偏都是執拗之人,堅守己見。
龍吉公主對太歲借劍感到開懷,卻不愿被其小覷,決意憑借道術取勝。
火靈圣母金霞冠無往不利,卻想證明碧游法門稀奇,火能克水。
如此,水火雙姝各施手段,火靈修為高深,龍吉大道壓勝,這才斗了個旗鼓相當。
否則,金霞冠或是無形劍祭起,剎那便分出勝負,哪還有甚么水火爭鋒?
“這么斗下去,殺意洶涌,毒禍定然泛濫。
龍吉低了一個境界,毒禍較輕,奈何法力也有枯竭之時……”
楊任觀摩臺上戰況,蹙起眉頭。
此刻,忽而傳來什么“姘頭”、“紅鸞星”之類的字眼。
闡截兩教門人神色各異,尤其是玉虛一脈的少年煉氣士,全都在擠眉弄眼。
唯獨楊嬋格外沉靜,未有甚么神色變化。
楊任聚精會神,望向臺上。
這兩個坤道大戰許久,此刻毒禍定然泛濫。
讓人詫異的是,她們的肌膚并無絲毫褶皺,依舊瑩潤,宛如嬰孩。
楊任有先天離火神目,自然能瞧出其間端倪。
這二人,分明是將毒禍往血肉、臟腑引去,本來三分毒,硬生生成了七分,好維持那美麗面容、婀娜身軀。
“真是可怕……”
楊戩祭起天眼,瞧出其中玄機,嘖嘖稱奇。
“吾聞廣寒宮上,有位仙子,乃是先天神祇,容貌絕美,冠絕三界?!?/p>
楊任似是無意般隨口說道。
“不過是紅粉骷髏,難以撼動吾之道心?!?/p>
楊戩負手而立,語氣篤定。
讓光陰再流轉一會兒……
楊任收斂心思,繼續觀戰。
此刻,青鸞已將火龍兵碾碎了大半,其翅膀也被灼爛一只,化作飛瀑。
龍吉公主和火靈圣母斗了百劍,各自著傷。
其中,火靈圣母的兩口太阿劍,已瞧不出劍鋒,好似兩根鐵片。
龍吉公主那灰色道袍也快要化作純赤之色,傷勢不輕。
“這么斗下去,恐怕要傷及根本?!?/p>
楊戩三目微凝,沉聲說道。
“貧道已借劍給她了,誰知她愣是不用,其性執拗至斯,吾也無能為力?!?/p>
楊任言罷,輕輕摸了摸脖頸。
此處曾被那執拗坤道呈口舌之利咬傷。
咔嚓。
太阿劍應聲而斷。
這時,火靈圣母已然明了,單純憑借火法,定難取勝,可是她又不愿借助法寶。
嗤。
火靈圣母眼眸一冷,攥住斷劍劍身,驟然刺去。
龍吉公主來不及收劍,衣袖已被斬開。
叮。
斷劍被無形劍氣彈開。
“此戰,水法玄妙,火法稀奇,難分勝負,闡截法脈,俱是上乘?!?/p>
聞仲施展法力,聲如洪鐘,他輕輕揮袖,黃金臺驟然分開,隔絕雙姝。
“這一次,是我輸了?!?/p>
這兩個坤道各自傳音,異口同聲。
“嗯?”
火靈圣母蹙起眉頭,神色疑惑。
龍吉公主收了法寶、仙劍,躍下黃金臺,打了個趔趄,險些跌倒,連忙運轉法力,穩住身形。
楊嬋祭遁光而去,攙住自家表姐,緩緩歸來。
“這是吾師煉制靈丹,有生白骨、活死人之神效。”
楊任望著那張蒼白卻依舊美麗的面龐,緩緩從袖中取出個葫蘆。
“吾未曾祭起那無形仙劍……”
龍吉抬起頭來,眸中隱有流波,似是喜悅,又有幾分惱怒。
“你先服下丹藥,吾尚有第三場要做計較?!?/p>
楊任說完,扔下葫蘆,化作虹光,剎那出現在臺上。
龍吉接過葫蘆,顫抖著打開,服食一粒,體內生出暖流,游走周身。
楊嬋沉默不語,神色莫名。
“這第三場,貧道坐鎮,請余元道友指教。”
楊任望向臺下,視線銳利。
截教五個三代門人,唯有火靈圣母與余元成就仙身。
這一場,自然是一氣仙應戰。
本來想著窺探那金吒、木吒虛實,大抵要等到戰時才能瞧出端倪了。
呼。
寒風呼嘯,大雪紛飛。
余元身形一動,驟然登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