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單論火法,圣人以下,太歲足以躋身三甲之列。
其大道本就親火,拜入清虛道德真君門下,學了玉虛火法、得了了五火七禽扇,煉出先天火行之氣。
世人皆知水能克火,太歲的火法卻輕易焚江煮海,甚至抗衡真水。
神猴無支祁,肉身堅韌,氣力無窮,皮毛卻非仙金鍛造,遭逢真火,瞬息灼燒,痛得扎耳撓腮。
楊任心念一動,劍光劃線,忽而分開,現出五色華光,璀璨奪目。
哪吒眼眸微凝,搭箭拉弦,弓似滿月。
這乾坤弓、震天箭,皆是上古人道至寶,極為神異,尤其壓勝妖魔之流。
嗖。
紅光繚繞,瑞彩紛呈。
神箭破開寒風,碾碎雪花,迅疾非常。
無支祁憑借靈覺,微微側身。
噗嗤。
神猴倒退半步,箭矢洞穿胸膛,血泉潺潺涌出。
這震天箭暗含人道氣運,誠然玄妙,洞穿神猴胸膛,好似火炭灼燒一般,難以返本歸元。
其間氣機,忽而綻開,往各個穴竅刺去。
奈何,未傷及要害,神猴身形巨大,依舊能施展神通。
赤霞、楊嬋,分別護持在哪吒身側,施展遁法,變換方位,免得被那神猴盯上。
“小畜牲!”
無支祁外受火焚,內受箭傷,疼得呲牙咧嘴,露出血色牙齦。
“爾等莫非以為,憑借乾坤弓便能殺了老子?呵呵,若是軒轅黃帝親至,吾自退避三舍,你們這些蟲豸,莫要癡心妄想!”
無支祁忽然攥起鐵棍,往相柳砸去。
咚。
“你……”
相柳身軀猛地一震,血霧迸出,散在空中,奇毒無比。
嗤。
無支祁豎攥鐵棍,按在那巨大蛇頭上,緩緩轉動、下壓。
“你…好毒的心腸……”
相柳身軀擺動,欲要垂死一搏。
咚!
無支祁那青色面孔扭在一處,抬起右掌,重重砸在鐵棍圓頭上。
“此獠欲殺蛇取毒,禍害蒼生,莫讓其得手!”
楊任忽而運轉法力,舌綻春雷。
嗖。
七口無形劍、青蛇法劍遁出。
這一次,太歲未曾留手,劍勢迅疾而猛烈。
聞仲傷勢深重,依舊強撐著身軀,運轉法力,施展五行道術。
楊戩攥著三尖兩刃刀,拔地而起,自天落下。
余元祭起化血神刀,化作赤光。
無支祁瞪大眼睛,猛地吸了口氣,忽而吐出。
呼。
狂風呼嘯。
劍光破風,氣勢稍減。
五行道韻,驟然散開。
璀璨刀罡,黯淡三分。
赤色光芒,微微偏移。
無支祁雙掌拍在鐵棍圓頭上。
噗嗤。
相柳頭顱被硬生生砸開,純青毒瘴散開,遮天蔽日,尤勝陰云。
嗖。
劍光、刀罡襲來。
叮!
無支祁攥起鐵棍,輕輕轉動,彈開仙劍、神刀。
好在,無形劍、青蛇劍,極盡鋒銳,在鐵棍上斬出深達丈許的口子。
楊戩玄功小成,氣力巨大,三尖兩刃刀亦斬在那缺口處。
至于化血神刀,有污濁道體,毀壞法寶的奇效,亦阻斷了鐵棍內里的氣機流轉。
“諸位道友,速速施展火法,莫留余力!”
楊任望著那充斥天地之間的毒霧,神色格外凝重,連忙傳音。
北地百姓,何止百萬,若任毒霧肆虐,定是尸橫遍野,千里縞素的凄慘結局。
楊任行事,殺伐果斷,有仇報仇,全無以德報怨之念……唯獨對凡俗百姓,大抵是兩世為人的緣故,總是有著很深的歸屬感,不愿見黎民遭異族迫害。
余下仙神,未必有甚么情懷,終究對那擾亂三界的大妖無甚好感。
呼。
火靈圣母運轉碧游正法,心竅生火,點燃三昧,化作赤色蛟龍,自袖中遁出,頂上金霞冠大放光華,火龍兵齊出。
這三千火龍兵,并非生靈,亦非法寶,介于二者之間,法力成靈,靈材化身。
聞仲損了大煉法寶,氣機衰頹,勉強坐在墨麒麟背上,祭出一張青色的碧游符紙,咬破指尖血,筆走龍蛇,繪出火符。
此符是敬告掌教,請求降下法力,施展火法,其實與開壇做法類似,奈何儀式簡略,大抵只能借來金仙水準的法力。
轟。
神符綻開,化作真火。
余元從懷中取出個葫蘆,倒出其內三十六粒陰煞靈丹,催開三昧真火灼燒。
“薛惡虎,倒出紅砂!”
余元扭過頭來,大喝一聲。
薛惡虎聞言,不敢怠慢,當即祭起玉瓶,傾倒兇煞砂河。
余元眼眸微凝,真火肆虐,往丹丸、紅砂燒去。
這般,陰煞陽火,相生相克,化作滔天火勢。
楊戩、黃天化,紛紛施展三昧真火。
龍吉公主祭起四海瓶,收斂霧中水魄。
雷震子振動雙翅,眉心金紋大放光華,風雷齊出,真火相隨。
嗖。
楊任化作虹光,遁上云端,其仙衣潔白勝雪,金紋璀璨,大袖飄搖,掌中羽扇流光溢彩,燁然若神人。
“赤帝顯威,攢就離精?!?/p>
楊任捏印恰訣,體內心臟神祇施以法印,眼竅火精遁出,先天木、火二氣相合。
呼。
輕揮羽扇。
楊任立在云端,神扇移動,敕令方圓百里火行道韻。
火龍飛來、道兵相隨。
神符綻開,真火純粹。
陰煞陽火,催發開來。
三昧離精,誅妖滅邪。
這些真火,忽而凝為一處,盤旋升起,化作長逾九千丈的火龍,徑直往那毒霧撲去。
楊任大道親火,奈何修為轄制,未能顯現肆虐萬物之威勢,今日借玉虛、碧游諸多門人火法,化為己用,方顯神通玄妙。
嗤~~
火龍張牙舞爪,撲向那青灰毒霧。
此霧雖有腐蝕氣機、道韻之效,在那蘊含真性的火龍猛攻下,依舊難以抵擋。
這二者相互碰撞,真似天雷勾地火,動靜奇大,頃刻燒成一片火海,灼得方圓數里大雪消弭,陰云散開。
自然,毒霧內的金吒、木吒兄弟,多半無法幸免。
楊任素來謹慎,若非勝局已定,絕不會放松,其心念一動,祭起神目,望向那神猴方位。
只見無支祁那副火眼金睛大放光華,望向云端,忽而蹙眉,身形暴起。
“好孽畜,莫想傷人!”
楊任現出三頭六臂,攥住青索劍、飛電槍、八卦鏡、縛龍索、金磚,祭起先天金行之氣,裹在兵刃、法寶外層,身形一動,化作虹光。
嗖。
其形似電,其聲似雷。
槍芒吞吐,刺向眉心。
無支祁騰躍而起,揮棍格擋。
叮。
楊任身形倒飛百丈,虎口震顫,驟然開裂。
如今,太歲堪堪煉就金剛不壞之身,若面對真仙來攻,自然無傷。
這無支祁以氣力見長,難免受些損傷。
好在,其體內祖龍之炁顯威,游走周身穴竅,護持血肉臟腑,傷勢即刻痊愈。
楊任祭起金磚,驟然砸下,縛龍索化作流光,宛如絲線,纏住神猴臂膀。
“你也配與我比力氣?”
無支祁咧嘴嘴角,露出獠牙,哈哈大笑,身形躍上云端,猛地攥住縛龍索,扯了過來,揮動鐵棍砸下。
這根縛龍索乃是取真龍之筋須煉成,極其堅韌,故而才能承受那無匹巨力。
楊任借力近身,七口無形劍、青蛇法劍一齊化作劍光,掌中青索劍驟然揮下。
這幾劍,盡數攻向鐵棍缺口。
咔嚓。
這根長達數百丈的巨大鐵棍,終于斷成兩截,墜落在地。
“諸位道友,正是此刻!”
楊任攥著縛龍索,已然來到巨猿面前,當即運轉法力,舌綻春雷。
無支祁聞言,警鈴大作,連忙松開縛龍索,環顧四周,找尋乾坤弓、震天箭方位。
“你中計了!”
楊任神情冷冽,再度出言。
無支祁驚異非常,驀然回首,卻瞧見兩道璀璨神光。
楊任靜心斂性,依照燭龍吐納之法、黃龍蟄眠之功行氣,其神目大放光華,現出陰陽兩種道韻,化作灼浪、寒流,徑直刺向那對火眼金睛。
“啊!”
無支祁雙眼受燭龍瞳術侵襲,疼痛難耐,目力大損,自眼眶留下兩行血線,宛如飛瀑,傾瀉而下。
楊任心念一動,祭起七口無形劍,分化劍光,絢爛奪目。
哪吒見到暗號,咬了咬牙,開弓拉弦,箭似流星,紅光大盛,瑞彩紛呈,徑直刺向那神猴眉心。
“好賊道,怎敢暗箭傷人!”
無支祁驚怒交加,憑借野獸一般的血性,竭力揮舞著粗壯臂膀。
楊任猝不及防,受了重擊,身形倒飛,砸入雪原之下。
嗖。
震天箭攜人道氣運射來。
無支祁目力大損,耳力卻依舊靈敏,其心念微動,攥著半根斷裂鐵棍,輕輕拋起,不斷旋轉,護在面前。
咔嚓。
鐵棍化作齏粉。
無支祁身形消逝在空中。
“這畜牲死了?”
余元抬起頭來,仰望天幕。
“恐怕沒有那么容易?!?/p>
楊戩攥著三尖兩刃刀,神情凝重。
轟!
大地龜裂,裂痕蔓延數十里。
一道金光拔地而起。
“這畜牲學聰明了!”
雷震子瞪大眼睛,望著那身長八尺的金猴,神情驚異。
“如此,其身形縮小,若要射殺就更難了?!?/p>
赤霞望著那迎面撞來的金色身影,咬了咬牙,瞬間打開劍匣,祭起赤煙劍。
“師叔,請先避開!”
赤霞微微側身,鄭重言道。
“為師尚在,哪輪得到你來舍命相搏?”
嗖。
虹光劃過。
楊任衣袖飄搖,現出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