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商國勢愈發動蕩。
妲己施計盜了仙劍,紂王迷亂廢了王后,商都朝歌,已是烏煙瘴氣一片。
此前,姬昌受誅而亡的消息傳遍八方,驚動天下諸侯……姬發繼承父位,成了氣候,有東征之勢。
東伯侯姜桓楚,本為國丈,忠心耿耿,如今女兒被廢,亦有憤懣之意。
這般,天下最大的兩鎮諸侯,各有異心,成湯國祚危在旦夕。
聞太師班師回朝,坐鎮都城,整頓朝綱,懲治奸佞,依舊沒能抵達病灶。
大商覆滅的根源,在于宮闈之內。
奈何,殷受是帝王之尊,雖說時有荒唐之舉,總歸稱不上昏聵,難以過多詰責。
至于妲己,其身具鳳命,白光護持泥丸宮,若非大羅神仙,難以瞧見妖氣。
這般,內憂難消,外患頻發。
此前,西岐軍報傳來,其中詳細記錄了玉虛門人大顯神通的情景。
“這四兄弟,究竟是何來歷?”
聞仲讀到關于魔家四將的描述,眉頭緊鎖,神色驚疑。
“難道……”
聞仲眉心豎眼睜開,發出三次白光,凝而不散。
“老師,新任司天監監正申公豹求見……”
余慶從院外行來,輕聲言道。
“請……”
聞仲收了軍報,沉吟片刻,神情疑惑。
此人是玉虛之仙,怎偏偏與碧游門人交好,先前請九龍島四圣去伐西岐,致使四仙身死道消,今日前來,恐非吉兆……
聞仲正思忖著,忽聞屋外傳來一陣爽朗笑聲。
“素聞太師勤于政務,奈何霧里看花瞧不真切,今日入府,總算是窺見一斑!”
申公豹大步流星,笑著說道。
“你我俱為玄門之士,金鑾殿外,互稱道友便是了?!?/p>
聞仲眼眸微凝,輕輕揮袖,案卷飄走,茶盞飛來。
“如此,吾就客隨主便了!”
申公豹也不見外,兀自坐在案幾前,端起茶盞豪飲。
“老夫快人快語,唯有一問:雖說你我同殿為官,總歸來往寥寥,今日前來,有何指教?”
聞仲言罷,目光灼灼。
“吾是闡教,你是截教,自知大劫已至……商滅周興,乃是天命。
如今,魯雄退至岐山,魔家四將盡皆身死,若要誅滅西岐叛逆,恐怕是難了……”
申公豹扭了扭脖子,輕捋唇上長須。
“你是玉虛門人,既知天命,怎偏與師門作對?”
聞仲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揚起眉毛,不怒自威。
“天道無常,誰能厘清?”
申公豹言罷,沉吟許久。
“世人皆言玉虛掌教注重根性,誰知那姜尚資質低劣,不堪造就,偏偏得掌教垂青?
世人皆言碧游教主有教無類,誰知卻有四大親傳、隨侍七仙與外門之別?”
申公豹捏著茶盞,輕輕晃動。
“你瘋了?!?/p>
聞仲心神搖曳,驚駭非常。
這般妄論混元大羅金仙,實與蟄龍耳畔響雷無異。
“貧道是瘋了,你也瘋了,若非如此,怎還在大商這條破船上掌舵?
君不見,玉虛三代門人聯袂出山,其神通道術玄妙,震懾殊俗。
若再不動作,五關必失,朝歌淪陷,大商數百年基業化為泡影!”
申公豹壓低聲線,其神情恍惚,仿佛夢囈。
唯有真實之言、狂悖之論才能震撼人心。
“這般,你去請三山五岳道友,吾即刻上奏,率軍征討西岐!”
聞?三朝元老?碧游嫡傳?金仙之尊?大商太師?仲,決定親自討逆。
“如此甚好?!?/p>
申公豹聞言,微微頷首,放下茶盞,大步流星出了太師府,騎上白額虎,乘云駕霧,徑直往東去了。
……
東海,白鹿島。
此地距截教祖庭有千里之遙,其間清氣寥寥,煞氣沖天,乃是真正的蠻荒之地,偏偏有十余位碧游煉氣士筑蘆而居。
這些個,自然是那少了姚賓的十天君,以及余元、呂岳、羅宣三仙,尚有個未成仙的崇應鸞。
“如今,吾等都學了煉毒化瘟之術,縱然毒禍泛濫,亦能消解。
這十座大陣,相互關聯,玄妙非常,其中瘟疫病氣、化血煞氣、焚仙真火,全是上乘殺伐手段。
莫說那楊任,縱是其師清虛道德真君,遭逢大陣,亦要身死道消?!?/p>
秦完攥著太阿劍,望向那十座陣圖,冷聲言道。
“老師,吾修為淺薄,道術稀松,未必能發揮落魂陣全部威勢,若是出了差池……”
崇應鸞蹙起眉頭,神情躊躇。
“這卻無妨,余下九陣,已足夠對付玉虛十二仙,你安坐陣內,結成大陣陣勢便是了?!?/p>
白禮雙眼微瞇,笑著說道。
這十絕大陣,缺一不可,本來喪了姚賓,難以齊全,威勢大損。
誰知,余元往北地走了一遭,機緣巧合遇上了新的落魂之術傳人。
奈何,白禮言語頗有虛假之意。
其實,十絕陣內,最為兇惡的三陣,分別是那落魂陣、紅水陣、紅砂陣。
如今,落魂陣主仙道未成,難以發揮多少威勢,若出差池,正好拿陣主祭陣,自然愈發兇惡。
崇應鸞聞言,似乎信以為真,咧開嘴角,連連點頭。
“吾等三人,各有神通,難以身入陣內,好在將道法融入其中,總算不虛此行。”
余元祭起法眼,觀摩陣勢,語氣欣慰。
“莫要大意,玉虛門下,多有奇人異士,若十絕陣被破,爾等卻需再煉陣法,定要讓青峰一脈死絕!”
趙江攥緊拳頭,咬牙切齒。
這話是對余元、呂岳、羅宣三人說的。
若論捉對廝殺,十天君加起來也破不了余元的金剛不壞之身。
若論困殺仙神,余元、呂岳、羅宣加起來都不及任何一位天君。
“諸位放心,吾與青峰一脈有深仇大恨,若不誅滅,難平胸中意氣。”
呂岳攥著瘟癀劍,神情兇戾。
羅宣身旁,五龍輪縈繞。
余元見狀,忽而憶起那日在金鰲島歃血為盟時的情景。
通天教主祭起青萍劍,剎那將眾仙移到白鹿島。
難道,掌教師祖不希望吾等向青峰一脈尋仇?
余元思忖片刻,準備乘金睛五云駝離去。
“道友請留步!”
申公豹乘虎而來,施展了本命神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