闡截兩教,清靜正宗。
其門人神通,半數在道術,半數在法寶。
若是修為相近,未修甚么兇煞法術,分高下便要靠法寶、兵刃。
趙公明道行深厚,成道有望。
當年得了定海珠,已是無上造化,現又得了落寶金錢,神通大盛。
燃燈道人望著那穿青穿紅二散人,神色怨懟,殺意洶涌。
本來是穩贏的局面,誰知偏偏多了變數,讓區區散仙道行的旁門左道壞了大事。
蕭升靈覺敏銳,察覺到了兇險,悄悄往后退去。
“若非道友相助,貧道怕是葬身在那黃金玲瓏塔下……
此間事了,吾便攜二位去往金鰲島,求見圣人,拜入碧游門墻。”
趙公明眼眸微凝,寬慰笑道。
“如此,多謝道兄!”
蕭升聞言,神色舒緩,安心了許多。
如今得罪了燃燈道人,已然與闡教站在了對立面,身為散數,處境艱難,若能得截教庇佑,自然再好不過。
“這落寶金錢是先天之寶,品秩奇高,妙用無窮,千年前機緣得之。
貧道修為淺薄,未能發揮金錢三分威勢,致使明珠蒙塵,寶光黯淡。
若道兄不棄,敬請笑納,莫要推辭……”
蕭升思忖片刻,咬了咬牙,堆笑言道。
“這怎使得?今日遭逢劫難,幸有二位相助,僥幸偷生,其間恩情,深厚似海,未曾報答。
如此,若還貪圖寶物,豈不是成了刻薄無情、見利忘義的小人了?”
趙公明神色肅然,連連搖頭,自袖中取出那枚生翅金錢,鄭重遞過。
“你既要引吾兄弟入碧游門墻,未來便是同門師兄弟,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何必拘禮?
如今大劫降下,大師兄身為碧游外門扛鼎之人,格外兇險,若有金錢護身,總歸能多幾分保障。”
曹寶聞言,蹙起眉頭,神色不虞。
蕭升微微側身,神色古怪。
‘這廝看似粗莽,怎三言兩語攀上了關系?莫非真是大智若愚?’
蕭升眼眸微凝,暗自揣測。
趙公明望向倒在地上的那位道人,神色恍惚,猶豫片刻,終于堅定。
“吾聞:親兄弟,明算賬……法寶乃護身之本,怎能輕易予人?”
趙公神色肅然,義正辭嚴。
“這般,吾等先將落寶金錢借予道兄,鎮壓玉虛門人后再交還……”
蕭升思忖片刻,給了個折中的法子。
趙公明聞言,眼眸一亮。
“如此,貧道便厚顏將寶物借去了,大抵三五日光景,定能歸還!”
趙公明言罷,心念微動,自袖中取了一葫蘆靈丹。
“這是碧游秘傳靈丹,若有傷勢,服食一粒,須臾痊愈,你們先收下,未來入門,妙處更多。”
“吾等……”
蕭升顧忌頗多,欲要推辭。
“多謝師兄賞賜!”
曹寶大大方方接過葫蘆,憨厚笑道。
趙公明輕撫長須,神色喜悅。
蕭升見狀,若有所思。
“爾等合謀害吾,實在陰險!”
燃燈道人被縛龍索捆住,穴竅關閉,法力凝滯,難以動彈,憤然言道。
“莫急,玉虛門人都會來陪你!”
趙公明言罷,衣袖鼓起,施展芥子納須彌的神通,連人帶鹿收走。
“如今大劫降下,闡截相爭,貧道涉足紅塵,定要斗個天翻地覆。
你二人先守在山中,莫要出世,免得遭遇兇險……此間事了,共往東海!”
趙公明收了落寶金錢,打了個稽首,騎上虎背,乘云駕霧而去。
……
岐山以西,蘆棚之下。
赤精子穿紫綬仙衣,望西南佇立,神色憂愁。
“怎還未歸來?”
“老師修為高深,神通廣大,定能輕易取勝,莫要庸人自擾……”
普賢真人盤腿而坐,輕聲說道。
嗖。
流光劃過。
“喏,定是老師凱旋了!”
普賢真人咧開嘴角,語氣篤定。
“這廝安然歸來……”
黃龍真人祭起法目,神色驚異。
趙公明騎著黑虎,徑直去到十絕陣外,立起桿子,輕易將那容貌古怪的道人掛了上去。
“好孽障!”
廣成子見狀,嗔念大起,毒禍泛濫,幸有深厚功德加持,未曾顯露那神枯體衰之象。
燃燈道人執掌符印,代表玉虛道統,遭人擒獲,掛在桿上,大失體統。
“這卻奇哉怪也,老師道行高深,遠超尋常大羅神仙,定海珠束縛吾徒,未能施展,怎會勝負顛倒?”
清虛道德真君見狀,蹙起眉頭,神色驚疑。
“哼,截教外門,全是兇神惡煞,定是那廝用了旁門左道邪術,老師未曾提防,遭了暗算!”
普賢真人攥著吳鉤寶劍,怒氣沖天。
“此事蹊蹺,莫要輕動,吾徒煉就玄功,隨風變化,不妨讓其先去探明境況,再做定計。”
玉鼎真人思忖片刻,沉聲勸阻。
“老師被擒,危在旦夕,玉虛顏面,蕩然無存。”
赤精子說完,長嘆一聲。
“如今,定海珠無法施展,趙公明神通大損。
貧道番天印玄妙無窮,先手祭起,定能建功!”
廣成子輕抖衣袖,八卦紫綬仙衣流光溢彩。
這番天印,實是玉虛門下第一寶物,若是祭起,大羅神仙也要暫避鋒芒。
“師兄……”
清虛道德真君蹙起眉頭,欲要勸阻。
“莫要多言,吾入門最早,自該先行!”
廣成子言罷,祭起遁光,兀自去了。
此前數次大戰,全讓青峰山一脈搶了威風,敲金鐘、擊玉磬二仙,淪為陪襯,怎能心甘?
“好妖道,爾辱吾師叔,膽大包天,真當玉虛門下無人嗎?”
廣成子氣勢洶洶,須臾抵達,運轉法力,舌綻春雷。
“爾等欺軟怕硬、厚顏無恥,定海珠在時,怎未敢大放厥詞?”
趙公明騎著黑虎,笑吟吟地出陣。
嗖。
廣成子忽而祭起番天印,金光璀璨。
“哼,雕蟲小技!”
趙公明眼眸微凝,落寶金錢懸空,翅膀伸長,輕易束縛那方寶印。
“啊!”
廣成子見狀,大驚失色。
趙公明心念一動,掌中神鞭化作流光。
嗖。
廣成子連忙施展法力,催動仙衣,八卦道韻顯現,護住周身。
叮。
這一擊,未能建功。
趙公明眼眸微凝,催發功訣,法力籠罩番天印,剎那祭起。
這樁法寶,本身就極其沉重,輕易損壞仙身,縱然還沒重新祭煉,亦有無窮威勢。
廣成子知曉利害,祭起遁光,倉皇逃竄。
“大事不妙!”
廣成子慌忙歸來,語氣苦澀。
眾仙連忙詢問緣由。
“貧道番天印勢大力沉,若非金剛不壞之身、仙衣護持,定能抵擋。
如今被那廝設計騙了去,哪怕小煉,經由大羅神仙催發,亦有滔天威勢!
這般,諸位師弟怎能抵擋?怎還能救回燃燈老師?”
廣成子言罷,癱坐在蒲團之上,神色頹然。
“貧道也走一遭,瞧瞧虛實!”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掌中龍淵劍發出清吟。
“你雖修成大羅神仙境界,卻非金剛不壞之身。
何況混元幡在爾徒身上,騰挪緩慢……”
玉鼎真人見狀,連忙勸阻。
“此言有理……”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沉吟片刻。
“爾徒有八九玄功,定能抵擋番天印威勢……”
清虛道德真君抬起頭來,眸中精光大盛。
“你在明,左右周旋,吾徒在暗,前去救援!”
玉鼎真人輕撫長髯,笑著頷首。
“如此,你稍待片刻,穿上紫綬仙衣!”
赤精子聞言,毫不猶豫,脫下身上道袍。
清虛道德真君也不推辭,快速穿上仙衣,攥緊龍淵劍,率先離去。
“莫要猖狂,貧道來也!”
清虛道德真君施展騰挪之術,轉瞬十里,抵達陣外。
“怎么,你也想來送死?”
趙公明緩緩出陣,掌握番天印,施展法力祭煉,已然抹去三分玉虛道韻。
“你困吾門人、擒吾師叔,奪吾師兄法寶,實在可恨,定要報應!”
清虛道德真君說完,腕子輕動,劍光璀璨。
趙公明見狀,攥住鋼鞭,流光似電。
這般,闡截兩位大羅神仙相斗數合,未分勝負。
趙公明心念一動,祭起番天印。
清虛道德真君見狀,施展騰挪之術,躲過砸擊,掌中龍淵劍祭起,徑直刺去。
趙公明眼眸微凝,祭起落寶金錢。
這樁法寶,先天而生,其中蘊含神道財部權柄,輕易落人法寶。
奈何,此寶亦有缺陷,若是兵刃,無法纏落。
這些隱秘,蕭升、曹寶也不知曉,毋論旁人。
清虛道德真君仙劍迅疾,剎那百丈,直取首級。
趙公明心血來潮,汗毛倒豎,倉皇躲閃,堪堪錯開心門,肩胛受創。
嗖。
楊戩化風而來,其玄功大成,憑借氣力,硬生生撕去符印,扯松縛龍索。
燃燈道人無了桎梏,輕易脫身,祭起遁光逃了。
“好一招瞞天過海之計!”
趙公明捂住創口,面如金紙,冷聲言道。
“汪汪!”
哮天犬化作黑霧,須臾而至,徑直咬在其脖頸上。
“啊,痛殺吾也!”
趙公明大呼一聲,催動黑虎。
清虛道德真君收了龍淵劍,揚長而去。
雖說其憑借殺伐二字證就大羅神仙,總歸有仙家風骨,不屑于趁人之危、落井下石。
若非要救燃燈道人,定不許那哮天犬插手…插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