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毒禍,縱然九曲黃河陣能消頂上三花、閉胸中五氣,至多也就是淪為凡俗,性命無虞。
奈何,天數變化,玉虛上仙各個毒禍深重,修為消退,長生之毒、修行之禍卻半點不減。
如此,興衰之間,壽數衰竭,須臾身死,失了返本歸元之機。
自然,天機混沌,玄門大勢變化,未必要搞得元氣大傷,逐漸式微。
何況碧游門人布陣,讓玉虛弟子破了便是,若驚動掌教入世,豈不是顯得道法遜色……
元始天尊身為闡教掌教,玉虛道主,圣人之尊,自然是希望門人能將道統發揚光大。
共破西方之勢,固然重要,玉虛對碧游,不說穩贏,至少要斗個旗鼓相當。
“爾師徒,各有上乘遁法,護身足矣,奈何,余下弟子,未必能躲過災劫。
貧道授下兩儀、三才陣勢,好生演練,興許能多護佑幾個門人。”
元始天尊收斂神色,鄭重言道。
誠然,青峰山法脈,大都擅長逃遁,清虛道德真君有混元幡,轉瞬騰挪…太歲有縱地金光、化虹遁術,須臾躲避。
若失手被擒,清虛道德真君泥丸宮有圣人加持的靈光,太歲有太極符印,怎么都能保證性命安危。
“老師,吾等助周伐紂,截教弟子布惡陣阻攔,怎用的上陣法?”
清虛道德真君蹙起眉頭,語氣疑惑。
“貧道陣法,自有玄妙,其中道理變化,無有定形,動靜皆準……”
元始天尊言罷,一指點出,分化道韻,流光溢彩。
嗖。
大殿穹頂,金碧輝煌。
青峰山師徒,祭起法眼、神目,屏氣凝神,靜心觀摩。
“這兩儀陣,本就是大師兄創下,若遭逢兇險,不妨去往八景宮借太極圖。”
元始天尊說著,一點混沌分開,化作陰陽魚,相互環抱,生出無窮變化。
闡教掌教,全都是混元大羅金仙修為,先天而生,領略過陰陽分曉的神韻,施展開來,仿佛回到開天之后。
青峰山師徒,神通迥異,各有所得。
“如此,廣成子、赤精子師伯,分鎮陰陽,顛倒逆轉,定有奇效。”
楊任神目道韻流溢,有黑有白,有陰有陽,映證瞳術。
“若化劍陣,一明一暗,一正一奇,一攻一守,亦有玄妙……”
清虛道德真君言罷,身后仙劍祭起,分出兩縷劍光,暗自研習。
“爾等各演一陣,正逆分開,齊齊催發,甚么兇煞神通也能消弭!”
元始天尊見狀,輕輕頷首。
其實,太歲還想到了別的演法——陰陽對立,卻又相生,水火不容,卻能相濟。
若憑借先天水、火之氣,自己便能成就一陣,未必能庇佑旁人,護持周身卻輕易。
自然,先天水、火仙神合演陣勢,陰陽水火,合乎道理,也有神異之處。
“這三才陣勢……”
元始天尊沉吟片刻,輕輕揮袖,斂去陰陽兩儀氣機,分作天地人道韻。
若換作旁人,興許聽不出其間玄機,太歲生有宿慧,知曉那九曲黃河陣辛秘,神色微妙。
三仙島,三位坤道。
這九曲黃河陣,按天地人三才布下,包藏天地之妙,中有惑仙丹,閉仙訣,能失仙之神,消仙之魄,陷仙之形,損仙之氣,喪神仙之原本,損神仙之肢體。
如此,傳授三才陣勢,針鋒相對,直指根本,其中布置,頗有深意。
“若僅憑借三才之氣,縱也玄妙,稱不上稀奇。”
元始天尊說著,玉如意遁出,三縷道氣分開,依稀對應碧落、人間、黃泉,覆壓三界,囊括宇宙。
其內玄妙,甚么十絕陣、百絕陣,差之千里。
“如此,怎么才能全陣勢神威?”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疑惑地問道。
“世間有三盞燈,分別是玉虛琉璃燈、圓覺靈柩燈、玄都八景燈,合天地人三才。
爾等去時,取了宮中燈火,若逢兇險,分別去借余下兩盞寶燈。
此外,尚需三個道身堅韌之仙,分掌一燈,自能護持方圓千丈。”
元始天尊說著,五指掐動,推算命理。
奈何,天機混沌,囫圇算個大概,瞧不真切。
這般,青峰山師徒觀摩陣勢良久,各有領悟。
“汝修成先天軀殼,論及根性神通,大羅神仙也難匹敵,門人遭劫,你要多多出力。
吾與大師兄,遁世多年,未染紅塵,若被碧游門人逼得親自下場,怎有顏去訓斥通天師弟?”
元始天尊望著太歲,殷切囑咐。
楊任:啊?
清虛道德真君:啊??!
這是混元大羅金仙之下能聽的嗎?
“爾等觀吾演陣,各有收獲,此番歸去,定要好生研習,余下那紅砂陣,正好能夠映證……”
元始天尊說完,輕輕擺手,閉上眼眸,神游天外去了。
清虛道德真君拜伏在地,三跪九叩,然后起身。
楊任見狀,也跟著行了拜禮。
雖說掌教有言在先,莫拘泥于虛禮,可是做弟子的,不能真不講究。
這師徒二人施禮完畢,悄然出了大殿。
元始天尊睜開眼眸,輕輕頷首,神色欣慰。
嗖、嗖、嗖、嗖、嗖。
清虛道德真君祭起混元幡,接連施展五次,騰挪千百里山河,抵達蘆棚之外。
“掌教演法,你還記得多少?”
清虛道德真君眼眸微凝,傳音問道。
“大約有八成……”
楊任道體輕松,神智清明,即刻回答。
“嗯?”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蹙起眉頭。
“十成!”
楊任思忖片刻,實話實話。
清虛道德真君祭起法眼,觀摩徒兒氣機。
好家伙,全無半點神魂顛倒之象……莫非,此前都是裝出來的?
“嗯??”
清虛道德真君繼續傳音。
“老師,吾已經忘的一干二凈了……”
楊任猜不出真君心思,試探著說道。
“好啊,你方才果然是裝的!若非掌教點醒,吾還沒觀出你先天五行圓滿,如此造化,怎會被混元幡挪得身形踉蹌?”
清虛道德真君聞言,老臉一紅,匆忙離去。
這下,青峰山一脈,太歲神通之盛,已在其師之上。
清虛道德真君修道千萬年,素來要強,一時無法接受。
當然,在師兄們面前,依舊要狠狠地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