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法寶,有先天后天之分,亦有大煉、中煉、小煉之別。
諸如定海珠、混元金斗、金蛟剪等天地蘊養的異寶,極難煉化。
趙公明初得金斗,甚至沒能小煉,好在,憑借三霄符印,能夠施展五成威勢。
此寶開天生出,暗含三才之氣,其品秩之高,玉虛門下,唯有番天印、陰陽鏡能相提并論。
自然,法寶迥異,玄妙不同,混元金斗無有殺生之能,卻能輕易鎮壓泥丸宮,擒拿仙神。
楊戩八九玄功大成,金剛不壞,大羅神仙也無法創傷,已是護身之術的極致。
先前金蛟剪落下,斬出血線,須臾復元,換作旁人,早就身死道消了。
這樁威震玄門的功訣,誠然神異,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變化多端。
楊戩攥住三尖兩刃刀,欲要攻伐,忽見金斗放出光華,迅疾射來。
咻。
剎那間便被那光華收了,歸入一方流溢三才之氣的奇詭世界。
此界與琉璃世界不同,無有定型,無天無地,無陰無陽,縱是大羅神仙,也窺不得其中玄妙。
趙公明倚仗異寶,建下奇功,氣勢如虹,攥住金蛟剪,舌綻春雷。
“爾玉虛教下,誠然無人,十二上仙,龜縮不出,讓三代門人頂在前面,實是無恥之尤!”
其話音未落,忽見穿白道人祭遁光行來,仗劍斬下。
“你是何人,安敢攔吾?”
趙公明眼眸微凝,袖中法寶攢就。
“貧道武夷山散人……”
喬坤大袖飄搖,攥劍揮動。
“聒噪!”
趙公明輕哼一聲,祭出金蛟剪。
嗖。
金光祭起,分作兩道,驟然合攏。
噌。
喬坤沒來得及反應,便被攔腰斬斷,身魂俱殞。
“諸位玉虛道友,爾等自詡根性深厚,玄門正宗,怎偏讓教外散數前來送命?
爾燃燈,趁吾法寶遺落,窮追不舍,貧道歸來,可敢與我大戰三百回合?
爾清虛,倚仗仙劍鋒銳,攻勢兇猛,斬吾道體,何不再與我做過一場?
爾廣成子、赤精子,憑借法寶神妙,素來眼高于頂,當日只收了番天印,未收陰陽鏡,實在可惜……
余下二代門人,俱是土雞瓦狗,不值一提,有膽便一齊來攻!”
趙公明成道之寶被奪、道友接連身死,身陷困頓,無法掙脫,自然義憤填膺,怒火沖天,凌虛而立,俯瞰群仙。
這番無差別辱罵,囊括玉虛二代仙人,言辭之犀利、情感之充沛,臻至化境。
好在,趙公明還留了個心眼,故意漏掉太歲,先挑軟柿子捏,硬茬子留在后邊。
“這孽畜,安敢辱吾?”
太乙真人眼眸微凝,神情冷冽,輕輕抖袖,召來九龍神火罩,攥住拂塵,祭起遁光。
嗖。
“莫被嗔念蒙蔽心智!”
燃燈道人見狀,神色大變,輕催坐騎,欲要阻攔。
咻。
清虛道德真君祭起混元幡。
咚。
太乙真人打了個趔趄,身形踉蹌,跌坐在地,其頂上發絲似雪,肌膚枯皺,宛如樹皮,血肉糜爛,似乎腐肉,元神腐蝕,仿佛蟲蛀。
本就是玉虛十二仙脾氣最火爆的那位,其毒之深,只在那些兇神惡煞之下。
這么撞上去,輕易被斬成兩斷。
“老師,吾去與他會上一會!”
清虛道德真君打了個稽首,祭起混元幡,攥住龍淵劍,剎那抵達。
嗖。
劍光綻開,分成十道。
轟。
真火肆虐,化作十二。
這般,分別對應天干地支之術,結成一方巨大羅盤,籠在頂上,宛如大碗倒扣。
趙公明見狀,大吃一驚,連忙祭起金蛟剪。
嗖。
清虛道德真君咫尺騰挪,未受著傷,劍光飛掠,陽干配陽支,陰干配陰支,共計六十道,自穹頂落下。
趙公明瞪大眼眸,祭起混元金斗,分三才之氣祭起,護在頂上,收斂劍氣。
“咦?”
清虛道德真君神色凝重,瞧出端倪。
趙公明是借的法寶,未曾大煉。
若是單憑金斗,縱能護身,也無法收斂劍光。
這般,定是先前化定海珠成琉璃世界時,有了些許感悟,修為精進。
故而,照貓畫虎,摹得三分神韻,借助三才之氣,攢就周遭氣機,籠罩周身。
總歸是成名已久的大羅神仙,悟出甚么玄妙道術也算不上離奇。
“貧道卻要瞧瞧,你能躲過幾次?”
趙公明怒極,祭出金蛟剪。
清虛道德真君晃動混元幡,再度騰挪,避開殺招。
若是三霄親至,憑借大煉水準,仙寶相合,興許還能著傷。
趙公明催符印施展,多少有些勉強。
嗖、嗖、嗖。
金光、劍光交錯。
咻、咻、咻。
混元幡晃動。
這般,趙公明祭剪真君躲,真君祭劍光公明擋,剎那數個回合,未分勝負。
叮。
這廝劍術玄妙,火法稀奇,遁術詭異,好似……破不了招啊?
趙公明攥著太阿劍,斬斷一縷劍氣,心中暗道。
嗖。
這廝法寶神異,修為高深,好似……破不了招啊?
清虛道德真君劍光分化,繼續攻伐,心中暗道。
“好吧,貧道承認,爾之神通,不在我之下!”
趙公明使盡手段,依舊沒能建功,蹙眉長嘆。
嗖。
清虛道德真君晃動混元幡,脫離戰局,驟然歸去。
“諸位師兄,這廝傷勢復元,得了金蛟剪、混元金斗,誠然如虎添翼。”
眾仙聞言,面色難看。
尤其是燃燈道人,眉頭緊鎖,眼神陰翳。
此番出山,代掌符印,主持破敵大局,自是位高權重,卻也承擔了相應的責任。
這份沉重職責,不僅在于元始天尊的關注,亦在準提、接引的期許。
如今,懼留孫、普賢真人身死,文殊廣法天尊法身損毀,本元大損,已經很難給西方教交差了。
若再被趙公明阻住去路,豈不明自己道術稀松,掌教所托非人?
這般,未來怎能挑起釋門大興的重擔?
燃燈道人環顧四周,思索著對敵人選。
玉虛十二仙,清虛道德真君修為最高,亦沒能取勝,余者更不用說。
至于三、四代門人,本事最大的兩個,未來的清源妙道真君被混元金斗收了。
太歲端坐蒲團之上,眼觀鼻、鼻觀心,元神寄于琉璃世界,煉天煉地,聚精會神。
先前,姜子牙祭鎮神鞭,沒能傷及公明道體,證明其根性深厚。
如此,只要對方不死纏爛打,太歲也懶得計較,橫豎奪了定海珠、占了便宜。
至于楊戩,其八九玄功大成,縱然身陷囹圄,也無性命之危。
君不見,本來命數,其與十二仙一齊被丟入九曲黃河陣,神通毫無損傷。
三界之內,五行之中。
若是圣人不出手,唯有斬仙葫蘆能攻破大成玄功的金剛軀殼。
燃燈道人左瞧右看,無奈長嘆。
此前護佑普賢真人心切,厚顏讓青峰一脈破陣,實在不便再出言苛求。
難不成,貧道又要涉險與那廝對陣了?
燃燈道人神色黯淡,心神恍惚。
“玉虛教下,都是根性深厚之仙,桎梏極其難破,縱然境界稍遜,大道卻格外光明。”
陸壓道人忽而走出班次,笑著說道。
燃燈道人見狀,眼眸亮起,神色喜悅。
哎呀,怎忘卻此人?
“吾聞道友言語,誠似飲下仙露,服食瓊漿!”
燃燈道人起身,拊掌笑道。
“貧道先去走一遭,觀其神通,好做定計!”
陸壓道人說完,心念一動。
嗖。
太歲袖中,毫光遁出,物歸原主。
“如此,老師要小心行事,莫被那金蛟剪傷了!”
楊任忽而睜開眼眸,笑著說道。
“好。”
陸壓道人輕輕頷首,化虹遁去。
“性似浮云意似風,飄流四海不停蹤。
或在東洋觀皓月,或臨南海又乘龍。
三山虎豹俱騎盡,五岳青鸞足下從。
不富貴,不簪纓,玉虛宮里亦無名。
玄都觀內桃千樹,自酌三杯任我行。
喜將棋局邀玄友,悶坐山巖聽鹿鳴。
閑吟詩句驚天地,靜里瑤琴樂性情。
不識高名空費力,吾今到此絕公明。”
趙公明跨在黑虎背上,正欲搦戰,忽聞歌訣,聽見那傷人言辭,勃然大怒。
“何方妖人,安敢口出狂言?”
趙公明運轉功訣,祭起法寶。
“貧道西昆侖閑人陸壓,汝命休矣!”
陸壓言罷,現出身形,衣袖飄搖,真火肆虐。
這般三昧之靈、離地之精,火法玄妙,威勢驚人。
趙公明見了,連忙施展神通,化三才之氣護在周身,收斂真火。
嗖。
趙公明冷哼一聲,祭起金蛟剪,祥云護體,分出兩道金光,交錯斬去。
咻。
陸壓道人知曉利害,化作虹光,須臾遁走。
“這妖道好不要臉!”
趙公明暗罵一聲,繼續出言搦戰,許久未見來敵,無奈離去。
嗖。
赤虹落下。
“老師,如何了?”
姜子牙大步上前,焦急地問道。
“其修為深厚,法寶稀奇,誠然難殺……”
陸壓道人說著,雙眼微瞇。
眾仙聞言,暗自嘆息。
“好在,吾有門大術,弱施展開來,縱是大羅神仙,也要去含恨而終!”
陸壓道人說著,環顧四周,視線銳利,宛如實質。
楊任聞言,驟然睜開眼眸。
這門大術,自是那施魘詛咒、殺人絕命的陰損法門——釘頭七箭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