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想到,創下釘頭七箭書的上古大神通者,偏偏被自己的法門害了。
真應了那句話:終日打雁,卻被雀兒啄了眼。
其詭異程度,唯有呂岳被瘟疫毒死、羅宣被真火燒死,勉強能相提并論。
“好在,三霄施術日短,此刻奪回箭書,定能保老師性命無虞!”
清虛道德真君身形一動,攙起那赤袍矮道人,運轉法力,護其臟腑。
“如此,事不宜遲,吾等即刻動身!”
太乙真人聞言,攥緊拂塵,匆忙要走。
“莫急!”
赤精子蹙眉,果斷阻攔。
“這是何意?陸壓老師是教外之仙,本無需沾染因果,定是看在與玉虛道統的情面才孤身前來。
老師事必躬親,不似某位,只會指手畫腳…今日遭逢險境,怎能不管不顧?”
太乙真人是火爆脾氣,一點就著,怒聲呵斥,順帶點了靈鷲山圓覺洞某位不知名的身死道人。
“莫要胡言,老師性命垂危,自然是要救的,奈何,爾等無護身大術,若被混元金斗收了、或被金蛟剪斬了,何處說理?”
赤精子擦去臉上污血,祭起陰陽鏡,輕輕翻轉。
咻。
白光映照。
太乙真人猝不及防,瞬間倒地。
“啊,師伯,你…老師……”
哪吒瞪大眼眸,神色驚異,手腳冰涼。
“爾師行事莽撞,殺性深重,毒禍泛濫,吾略施手段,讓其冷靜片刻,免得壞了大事。”
赤精子說著,神色淡然地收了陰陽鏡。
“您老人家的神通,總該有消解之法吧?”
哪吒咽了口唾沫,臉色煞白,試探著問道。
陸壓道人勉強坐在蒲團上,稍稍安穩,聞言,胸中憋悶。
噗。
陸壓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清虛道德真君有提防,抖袖震散血跡。
赤精子見狀,輕哼一聲,大感惋惜。
“吾等之間,清虛師弟有混元幡、子牙有杏黃旗、楊任有太極符印,余下眾人,皆無護身大術……”
廣成子環顧四周,冷靜分析。
“貧道愿效犬馬之勞!”
姜子牙聞言,走出班次,鄭重稽首。
“你…先退回去……”
廣成子沉吟片刻,無奈言道。
“啊?”
姜子牙瞪大眼睛,忽而領悟,老臉一紅,退回班次。
怎么,未成仙就不能參戰了?
須臾,有了答案。
“這般,姜師弟先將杏黃旗借吾徒一用,稍后搶回箭書,自然歸還。”
玉鼎真人咧嘴一笑,溫聲說道。
“吾與師弟演練兩儀陣勢,略有所得,正好同行!”
廣成子輕輕頷首,定下章程。
“如此,先解了道術,讓吾師返本歸元,免得真失了魂魄,喪了性命!”
哪吒瞪大眼睛,連忙出言。
若赤精子安然歸來倒也罷了,稍有點差池,陷落在三霄手中,太乙真人就遭老罪了。
“莫要多言!”
楊任趕來,瞪了兄弟一眼。
這話明顯透露出對赤精子的不信任,實在是得罪人。
咻。
赤精子黑著臉,祭起陰陽鏡,發出紅光。
太乙真人猛地坐起身來,搖了搖腦袋,神魂依舊震蕩。
姜子牙思忖片刻,取出杏黃旗。
“你拿去,抵住金斗,憑借八九玄功,定有奇效!”
楊戩剛走過來,聞言一怔,鄭重接過寶旗,打了個稽首。
“老師陷入昏睡,吾等速去速回,莫延誤了救人時機!”
廣成子說完,騰云駕霧。
赤精子見狀,祭起遁光,緊隨其后。
清虛道德真君祭起混元幡,輕輕抖動,率先抵達。
楊任化作赤虹,垂落山巔。
楊戩化風而走,迅疾似電。
這般,玉虛教下五位仙人,齊齊來到岐山之巔,俯瞰法壇。
“大姊,有人來了!”
瓊霄娘娘靈覺敏銳,忽而出言。
云霄娘娘仰起頭來,眼眸一冷,仗劍而動。
廣成子施展神通,祭起番天印,依照陣勢,化出白色道韻。
赤精子輕輕抖袖,祭起陰陽鏡,依照陣勢,化出黑色道韻。
這般,兩儀陣勢將成。
“你也是得道多年之仙,怎不曉大劫兇險,妄自沾染紅塵,逆天而行,定遭劫難!”
廣成子凌虛而立,衣袖飄搖,紫氣流溢,頗具仙風道骨。
奈何,說多錯多,誤了光陰。
楊任面色微變,正欲出言提醒。
嗖。
云霄娘娘祭起混元金斗,剎那收了廣成子入內。
“好賊道,休傷吾兄!”
赤精子勃然大怒,祭起陰陽鏡,輕輕翻轉,發出白光。
“爾等是元始師伯派來的巫儺嗎?”
云霄娘娘輕哼一聲,祭起混元金斗,三才之氣流溢,抵住白光。
咻。
須臾收了赤精子。
啊?
楊任見狀,無奈嘆息。
“莫要與其多言,徑直攻向八卦臺,奪了箭書、草人,此外,尚需提防彩云仙子祭珠傷人!”
清虛道德真君運轉法力,悄然傳音。
其話音剛傳到,忽然發覺問題。
此間三人,楊任、楊戩金剛不壞,全然不懼兵刃、法寶攻伐。
“謹遵法旨。”
楊戩說完,祭起杏黃旗,護在頂上,攥緊三尖兩刃刀,運轉玄功,驟然劈下。
咻。
云霄娘娘祭起混元金斗,卻被杏黃旗發金光抵住,未能建功。
轟。
楊戩玄功大成,肉身堅韌、氣力無匹,縱有毒禍泛濫,絲毫無礙,刀罡璀璨,徑直斬下,禁制應聲碎裂。
“休要逞兇!”
彩云仙子忽而祭起戮目珠。
噌。
楊任身形閃掠,蒼翠劍光綻開。
彩云仙子眼眸失神,仙身受創,宛如碎瓷般龜裂,化作齏粉,消散風中。
“妹妹!”
菡芝仙見狀,勃然大怒,催風袋,化黑風。
嗖。
仙劍無形,鋒銳至極。
菡芝仙眉心多出個紅點,泥丸宮碎裂,驟然身死。
清虛道德真君祭起混元幡,須臾騰挪,抓住草人、箭書,立即歸往蘆棚。
此間種種,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際。
碧霄娘娘踩著罡斗燒著符,忽然就被搶了草人,待回神時,已然晚了。
“好賊子,納命來!”
碧霄娘娘說著,祭起金蛟剪,化作兩道金光,交錯斬去。
叮!
楊戩躲閃不及,被金光斬中,道袍再度碎裂,腰身多出一條血線,須臾復元。
八九玄功,護身之尊。
金剛不壞,水火不侵。
斬仙不出,誰與爭鋒?
云霄娘娘見狀,再度祭起混元金斗。
奈何,杏黃旗護體,依舊沒能成功。
“大姊,放落寶金錢!”
瓊霄娘娘靈機一動,鼓著腮幫子,連忙傳音。
云霄娘娘眼眸亮起,祭起落寶金錢。
嗖。
此錢有翅,忽而伸長,攥在杏黃旗邊緣,硬生生扯了過來。
楊戩見狀,暗道不妙。
咻。
云霄娘娘又一次祭起混元金斗。
楊任蹙起眉頭,化作虹光,阻在半道上。
其頂上有五帝華蓋傘,抵住金斗,未被收入。
這落寶金錢實在詭異,若將吾等護身寶物都收了,誰能抵擋那混元金斗?
楊任思忖片刻,攥緊青索劍,蒼翠劍光從泥丸宮遁出,無形劍飛掠,精氣神攢就,道劍祭起。
噌。
諸多劍光,齊齊綻開。
岐山之巔,仿佛多了一輪大日。
云霄娘娘祭混元金斗護身,抵住劍光。
楊任身形逼近,祖龍之炁化開,氣力大增,猛地朝那纖細腕子抓去。
自然,混元金斗神異,輕易收仙神入內,亦能祭起抵御攻伐手段。
可是,其主是血肉之軀,縱能護住身形,抵不過無匹氣力。
啪。
楊任一掌拍在云霄腕上,隔著護體金光震落金錢。
“這下糟了!”
瓊霄娘娘見狀,大驚失色,連忙仗劍去斬。
云霄娘娘驚呼一聲,祭起金蛟剪。
三霄娘娘道齡悠長,先天之寶也有兩樁,尋常寶物,根本瞧不上眼。
唯獨落寶金錢,雖無護身、攻伐、挪移之用,偏偏壓勝世間異寶。
若被玉虛門人得了去,縱然難以大煉,也容易動搖混元金斗、金蛟剪。
故而,三霄娘娘俱有驚色,各施手段。
楊任伸手去抓金錢,倚仗肉身金剛不壞,五帝華蓋傘萬法不侵,毫不躲避。
“啊?”
楊任忽而面露驚色。
嗖。
金蛟剪落下。
未觸及太歲軀殼,徑直攻向落寶金錢。
咔嚓。
金錢碎裂,化作齏粉。
“如此,世間再無壓勝金斗之物,縱有太極符印,能護住幾人?”
云霄娘娘杏眼圓睜,冷聲笑道。
“你速速離去,吾與其周旋!”
楊任見勢不妙,連忙傳音。
“好!”
楊戩知曉太歲神通,化風遁走。
叮、叮、叮!
劍光、金光交錯。
楊任身上掃霞仙衣大放光華,收攏周遭天地之氣,化成純粹清氣,無形劍、青蛇劍來回穿梭,無形道劍時而祭起,宛如羚羊掛角,毫無定式。
云霄、碧霄、瓊霄,或仗太阿劍、或祭金蛟剪、或施金行道術。
這般,太歲以一敵三,未落下風。
當然,三霄娘娘有混元金斗護持,著傷難傷,算是打了個平手。
“今日一戰,姑且算是論道演法,此后再遇,定要分出勝負!”
楊任說完,化作虹光,徑直走了。
雖說還有三頭六臂、陰陽瞳術未曾施展,終究破不了混元金斗防御。
若要決出高下,唯有等九曲黃河陣布下。
今日三霄詛咒失利,損了道友,定會改變策略,動用壓箱底的手段。
楊任想通關竅,驟然歸入蘆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