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法寶無數,神通迥異,或按三才之玄、或藏五行之妙,各有神異。
唯獨番天印,勢大力沉,無有甚么道韻氣機、法術手段,勝在純粹。
殷郊憑借九仙山獨門秘術將那寶印祭起,方圓千丈,道韻氣機被生生震亂。
幸有楊戩出言點醒,姜子牙有了防備,倉促祭起中央杏黃旗,化作瓣瓣金蓮,合成金云,抵住番天印。
這面寶旗,乃先天五方旗之一,玄妙無窮,極盡防御,故而才能抵住那無窮威勢。
饒是如此,姜子牙也覺法力損耗頗巨,催動四不相,連忙退避。
“好你個殷郊,你是三代門人,叛了玉虛不說,竟敢對師叔下殺手?”
楊戩說著,提起三尖兩刃刀,拔地而起,刀罡似江河,驟然砸下。
殷郊見狀,絲毫不懼,剎那祭起番天印。
轟。
楊戩三尖兩刃刀砸在番天印上,縱有無匹巨力,依舊被震得倒飛而出。
殷郊不依不饒,攥住落魂鐘,輕輕晃動。
這樁物什,乃是攻往神魂的法寶,輕輕晃動,撼動三魂七魄。
楊戩玄功有成,元神卻并非萬法不侵,連忙祭出,化風遁去。
“大言不慚!”
殷郊見狀,收了番天印,冷聲笑道。
姜子牙催四不相歸來,命人關了轅門,高掛免戰牌。
“這下壞了,師兄修成玄功,尚且難敵,吾等仙道未成,怎能取勝?”
哪吒腳踩風火輪,祭起法眼,蹙眉言道。
“莫慌,吾先去九仙山、太華山走一遭,請師伯定奪……”
楊戩現出身形,身魂相合,神色凝重。
“這…諸位師兄方才歸山,正要靜心斂性,現在就去打擾,恐怕有些不妥……”
姜子牙運轉功訣,調息吐納,法力復元幾分,神色復歸紅潤。
“好教師叔知曉,那番天印威勢奇大,吾修成金剛不壞之身,卻也不懼,唯獨那落魂鐘,以及陰陽鏡,針對元神……
此間門人,大抵只有哪吒能抗住那兩樁異寶攻伐,卻又抵不住余下手段。
何況,吾觀那兄弟倆身上,穿著八卦紫綬仙衣,刀砍不動,劍劈不進,水淹不死,火燒不著,實在難纏。”
楊戩說著,攥起三尖兩刃刀,那鋒刃上,多出了一道細密裂痕。
哪吒見狀,也取出乾坤圈,上面也有一道裂紋。
這兩件兵刃、法寶,品秩不低,極其堅韌,卻都在承受番天印一擊后受了損傷。
若要復元,尚需經年累月溫養,亦或是耗費仙金、靈物回爐重煉。
“這般,唯有請師兄再度入世了!”
姜子牙見狀,長嘆一聲。
“咦,老師回來了!”
鄧嬋玉坐在云霞獸背上,忽而心血來潮,望向天邊,卻見赤虹劃過。
其話音未落,太歲已然現身,落在轅門外。
“這么熱鬧,玉虛三代門人,總算是湊齊了。”
楊任雙手負后,衣袖飄搖,望著敵營那兄弟二人,淡然笑道。
本來還想在太白山多修煉幾日,好生祭煉琉璃世界,誰知入定前祭起神目,卻見殷郊、殷洪遁光,知曉有了變故,憑借縱地金光、化虹之術,堪堪抵達。
“如此,貧道先取了免戰牌,你親自出馬,定無不勝之理!”
姜子牙見了太歲,心下安定,輕聲言道。
“吾正要領略番天印與陰陽鏡的玄妙……”
楊任言罷,仙劍先動,白衣飄飛。
殷郊大勝,正是氣盛之時,心神松懈,瞧見劍光時,已然臨近。
呲——
青索劍劃破道袍,在那紫綬仙衣上磋磨。
“這仙衣穿在你身上,實是明珠暗投。”
楊任說著,七口無形有質仙劍從眉心鉆出,徑直攻向那兇神首級。
本來命數,楊任、殷郊都身死上榜,分別被封為甲子太歲、值年太歲。
其中淵源,頗為玄妙。
當然了,楊任改了命數,欲以太歲之名,凝聚愿力,自認是正統。
你甚么檔次,也配和我并稱太歲?
“師兄手下留情!”
殷洪見狀,驚疑不定,慌忙攥陰陽鏡,發出白光。
“好啊,你也要助紂為虐?”
楊任祭起五帝華蓋傘,五行之氣流溢,抵住白光,攥五火七禽扇,輕輕扇動。
這般,劍氣無形,往周身大穴攻去,真火肆虐,籠住那兩團紫意。
殷郊運轉法力,仙衣伸長些許,遮蔽頭顱,擋住劍光,臉頰卻被那力道戳得生疼。
殷洪見神扇符印大放光華,知曉厲害,來不及解釋,慌忙祭起紫綬仙衣,護住周身。
轟。
殷郊倉促祭起番天印,胡亂砸去。
楊任頂上五帝華蓋傘能消萬法,卻抵不過那翻天偉力,維持不散,卻被震得倒飛而出。
“好賊子,本想先鎮住爾等,然后收入琉璃世界,免得被番天印擾了那蔚然氣象。
如今卻顧不得那許多,先祭太極圖,至于生死與否,聽天由命吧!”
楊任倒是無有損傷,卻被那兄弟倆惹了,怒火上涌,殺心驟起。
呼。
楊任穩住身形,正欲祭太極圖,忽見狂風大作,飛沙走石,遮蔽天日,格外玄異。
玉虛門人,各個身形搖曳,勉強運轉法力才能穩住身形。
楊任祭神目去看,赤芒流溢,穿越沙石,卻見一頭金赤巨鳥,俯沖而下,抓住那兄弟二人,丟入成湯大營。
“這是…羽翼仙?”
太歲見狀,眼眸微凝。
當年為了集齊土行真性,化身韓立,受一氣仙余元看重,在蓬萊島修行了一段光陰。
故而,太歲曾與那金翅大鵬有過短暫接觸,共斬十余條蛟龍,煉了蛟須拂塵。
“這廝是個莽撞性子,忽而至此,救了殷郊、殷洪,定是受了蒙騙……”
楊任思忖片刻,祭起混元傘,輕輕展開轉動,收了漫天風沙。
這些年來,太歲殺生轉劫,沒少得罪人,十天君是死了,尚有其他對頭。
姜子牙催四不相,前來聞訊。
“這風來的蹊蹺,你可曾瞧出甚么端倪?”
“好教師叔知曉,截教外門蓬萊島羽翼仙,跟腳是那金翅大鵬鳥,其身形巨大,振翅成風,救了那兄弟二人。”
楊任言罷,陷入沉默。
這時,怒火漸消,復歸平靜,也算是想明白了關竅。
雖說殷郊、殷洪成了玉虛門人,可是說到底,依舊是紂王子嗣,血濃于水,怎能輕易割舍……
“如此,那畜牲夜里定會劫營……”
姜子牙說著,蹙起眉頭,欲要開壇做法,敬告掌教,請求降下神通,護持西岐。
“師叔英明。”
楊任回過神來,稽首言道。
這金翅大鵬,有那振翅成風的神通,輕易刮來海水,淹沒城池。
昔日魔家四將祭起法寶,卻因修為淺薄,道行低微,被奪了寶物,壞了性命。
今日的羽翼仙卻有些不同,其修為深厚,神通玄妙,乃是憑借肉身刮來海水,縱然借用真水罩住西岐,憑借小煉混元傘,未必能抵住那狂風。
“好在,這廝刮風厲害,卻無甚攻伐神通,吾拿琉璃世界將其收了,鎮壓千百年,未來正好做護山神獸,免得被西方教撿了便宜。”
楊任輕攏衣袖,心中暗道。
這般,玉虛門人紛紛歸營,關了轅門。
大約一個時辰,金烏墜地,月桂東升。
姜子牙焚香沐浴,上了八卦臺,仗劍披發,施展符印,口中念念有詞,敬告掌教。
這時,西岐城外,羽翼仙現出真身,振翅而起,身形之巨,足以覆壓城池。
其心念一動,舞動翅膀,刮起狂風,忽而將東海海水旋起,相距千里,迅疾遁來。
咻。
自昆侖山,升起一滴三光神水,剎那千里,化作屏障,籠罩西岐城。
如此,任憑那金翅大鵬鳥怎么刮風,海水覆壓,卻沒能侵入分毫。
這么刮了半個時辰,羽翼仙精疲力盡,俯瞰下去,見海水完全裹住城池,以為成功了,振翅離去。
嗖。
楊任化作虹光,連忙追去。
他追它逃,插翅難逃。
大約十息,抵達金雞嶺。
羽翼仙倦了,化作人身,倚在大石上棲息。
太歲謹慎,祭起神目,觀摩周遭,發覺在那山嶺外十里處,有一道雄渾卻駁雜的氣機,心中警鈴大作。
“這位道友瞧著面生,你在哪座名山、何處洞府修行?”
楊任忽而現出身形,望著那尖嘴縮腮道人,笑著說道。
“你莫不是活膩歪了?”
羽翼仙聞言,扭過頭來,神色兇戾。
“何人誆你來的?”
楊任說著,從袖中取了一葫蘆靈丹。
羽翼仙見狀,兇意漸消,拿了葫蘆,囫圇吞了丹丸,剎那煉化,勉強充饑。
“你是玉虛門人,倒是個好的,不似姜子牙一般,要吃我血肉!”
羽翼仙說著,攥著葫蘆顛倒舉起,望向內里,試圖再尋出一粒丹丸。
“這卻稀奇,吾師叔從不吃葷,誰與你言說他要吃你?”
楊任說著,悄然運轉法力,引動混元金斗,太極圖在琉璃世界展開。
“爾玉虛教下,申公豹說的……”
羽翼仙抖了抖葫蘆,發覺沒了丹藥,心生躁意,又覺饑餓,抬起頭來,望著那巨白嫩肉身。
“吾餓了。”
羽翼仙攥住身后寶劍,摸了摸肚皮說道。
“你放心,若跟了貧道,定不會讓你再挨餓!”
楊任說著,祭起混元金斗。